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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匯合

2026-06-15 15:29:43 作者: 圈圈蟲

  天色蒙蒙亮,營地中漸漸響起喧鬧聲響,晨起生火做飯的動靜打破了山林寂靜。

  老五守在火堆旁熬著熱湯,嘴裡叼著一根野草,滿臉不耐地嘟囔:「大哥也真是,那小子蠢笨粗鄙,臭烘的,問啥都不知情,還不讓動手處置。」

  「咱們尋了這麼久都沒能尋到,大哥也是沒有辦法。」

  「今日便放他出去探路,我倒要再問問,他若是還一問三不知……」說著,他抬手比劃了一下脖頸,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不多時,兩人端著吃食走到關押人的土坑邊。

  給大牛的依舊是一把亂七八糟的蘑菇與菜葉,熊波則是一碗冒著熱氣的濃湯。

  大牛抓起蘑菇大口往嘴裡塞。

  一旁老五目光冷厲,單手緊緊按住腰間劍柄,「那幅圖你看明白了,可知是在何處?」

  只要這人答一句不知,他便會立刻拔劍取他項上人頭。

  大牛嚼著蘑菇,頭都沒抬,含糊地聲音說的又急又嘚瑟:「哎喲,明白了明白了,大哥,您這些圖也忒草率了,下次可得找些讀書人來畫才是,若是能清晰些,那用得著我耽擱這麼久。我熬了一宿沒合眼,今早總算摸透了看懂了。

  那地方我熟得很,我帶你們去!」

  老五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鬆開,挑眉審視:「當真?」

  大牛咽下最後一朵蘑菇,使勁拍著胸脯:「真的不能再真了!那地方要不是我以前無意去過,我敢說,這亂雲嶺沒人能找得著!偏僻的很!平日裡根本沒人過去,常年陰濕,蛇蟲遍地。

  就連裡頭的樹都長得怪模怪樣滲的慌。您幾位去那地方幹啥呀?」

  「不該問的別多問。」

  大牛訕訕閉了嘴。

  老五和另一人等熊波吃完收走碗筷離開,沒一會又走了回來,手裡拎著一卷繩索。

  「把他捆上,前面帶路。」

  「大哥,能不能別捆,我這捆著雙手走不穩,我保證老老實實——」

  話還沒說完,大牛便挨了重重一腳。

  雙手被粗繩捆牢後,他被人牽著拽到馬旁,將繩索另一端系在馬鞍一側。

  熊波不緊不慢被人攙扶著從坑底爬起來,跟在大牛身後。

  營地里只留下兩人看守,其餘人盡數整裝出發。

  黑衣首領背負弓箭端坐高頭大馬之上。

  「走!」

  趙虎窩在山頂一處大石背後的草窩子裡,眼皮子發沉,身上發冷,一夜沒睡加上乍然換下了暖和的衣服造成身體低溫,困意如潮水般陣陣湧來。

  他捂著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撿來根細細短短的樹枝撐著上下眼皮。

  還沒來得及撐起另一隻眼睛,趙虎手上動作忽然一頓,耳尖輕動,似乎是聽到了一點隱約的異動?

  他悄悄起身,撥開草叢往下望去,視線被林木遮擋,看不見人影。他凝神細聽,隱約傳來了馬兒的嘶鳴?

  

  不確定,再聽聽。

  黑衣首領抬手輕拍馬背,「安分些!」

  許是踩到了什麼尖銳的小石子,他的馬兒忽然有些躁動。




  「大哥,您這馬兒真俊!一匹得上百兩銀子了吧,要是我能帶各位尋著,能不能也賞我一匹小馬駒?您看我都到娶媳婦的年紀了,要是有匹馬當聘禮,嘖嘖,這十里八鄉的姑娘家不得爭著進我家門。」

  被繩索牽著的大牛忽然扯著大嗓門諂媚道。

  「大呼小叫做什麼?」身後的護衛厲聲呵斥。

  大牛撓了撓頭,故作憨厚:「對不住哥,我天生就嗓門大,原先在西北大營,喊大夥吃飯都是我喊。」

  話音剛落,大牛又挨了一腳,「收不住?哼,那就別說話,再大呼小叫……」

  雙手被捆的大牛重心不穩,踉蹌著摔倒在地,整個人被馬匹拖拽著往前挪動,石頭枝條磨蹭著划過大牛單薄的衣衫,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熊波皺了皺眉,假意嫌棄道:「你們把他弄起來,拖一地又髒又臭,我怎麼走?何況他還要帶路,這般拖著如何分得清方向!」

  黑衣首領這才勒住馬韁,隊伍暫且停下。


  山頂的趙虎在大牛出聲的那一刻就聽清了,是大牛的聲音!雖然很小,順著風飄的很散,地方很遠,但他敢肯定,就是大牛。

  他還活著!

  他緩緩退到一處絕佳的隱蔽位置,抬手拿起胸前的哨子,含在口中,輕輕吹出一聲尖銳而又短促的哨音。

  唳——

  清亮又尖銳的聲音在亂雲嶺山間響起。

  透過重重山林,哨聲變得飄散,聲音也有些模糊。

  剛爬起來的大牛瞳孔猛地一震。

  「什麼聲音?」

  「怎麼從沒聽過這般尖銳短促的鳥鳴?」

  「還管什麼鳥,肯定是深山的食腐鳥,天氣回暖了,叫個幾聲,大驚小怪。」

  「那不是沒聽過嗎,真難聽,刺耳朵。」

  幾個護衛小聲交流著。

  別人不知道,可大牛知道,這是工兵鏟上哨子的聲音,虎哥吹過的,是虎哥,是村里人,他們來尋他了!

  大牛眼眶微微泛起一陣濕熱,又趕忙抬起頭,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壓下。

  不能慌,不能讓人察覺。

  ……

  按捺住立馬下去探查的衝動,趙虎又靜靜蟄伏了近半個時辰,等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響,才借著林木掩護,悄悄往營地方向摸去。

  他順著大牛留下的記號,背著電麻器,一點點往營地方向移動。

  約莫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順利抵達營地外圍。

  他借著林木掩護,看向裡邊,隱約可見一處土坑與幾簇小火堆,再遠些,裡頭還有幾頂灰撲撲的營帳與一個木架搭成的臨時哨崗。

  那木架上頭還有一人。

  趙虎眯起眼睛,呼吸也放得極緩,還不能確認裡面有幾人,還要等。

  ……

  杏花一下下揉著發麻酸脹的小腿,這片林子蟲蟻極多,她們身上已經被咬了不少紅點。

  苟丫紋絲不動,像是一尊雕像。

  她倆從寅時初趕到潛伏在這已經有近三個時辰,從伸手不見五指到如今天光大亮,誰都不知道,這個地方到底是不是那些人要找的位置,也不清楚他們到底何時會來。

  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她們也要等。

  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苟丫的眼珠子動了動。

  她緩緩轉過頭,與杏花對視一眼。

  兩人眼眸中都迸發出灼熱的光亮,等到了!

  「按計劃行事。」

  杏花站起身。

  苟丫一手扶著竹筐,再度檢查了一遍自己和杏花背上的偽裝,點點頭,兩人撥開草叢走了出去。

  「停,前面有動靜。」

  黑衣首領抬手示意身後人停下,那鄉野小子不是說這地方偏僻不會有人來嗎?那這動靜是什麼?

  老五握緊手中的劍:「我去看看。」

  身後一排護衛拉滿弓弦。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老五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怯生生的黑臉丫頭,「大哥,是兩個迷路的村婢,說是被家裡人攆了上山,不尋到吃食不准回,這才進了深山。」

  黑衣首領眯起眼睛,看著兩人被露水潮氣浸透的褲腳,倒是沒撒謊,確實在山裡過了一夜。

  「殺——」

  「留著等會吧。」熊波嘆了口氣,看著渾身抑制不住顫抖的大牛。

  「若是那地方有觸發機關,這三人都能用。」

  杏花有些訝異地抬眼看向隊伍中,目光極為短暫地在呆滯的大牛身上停了一瞬。

  原本她們準備了另外的說辭,若還是行不通就只能提前動手,沒想到,隊伍里竟還有幫她們說話的人。

  苟丫悄悄將手從竹筐處收回,雙眼迅速漫上水汽,一臉驚恐:「別殺我,別……我我聽話。」

  「跟上!」

  老五看著兩個細胳膊細腿身上也破破爛爛的村姑,嫌惡地啐了一口。

  這山裡的賤民,怎麼跟跳蚤似的,一個一個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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