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波心裡也掀起驚濤駭浪，他這野生小徒弟，搖身一變就成大師啦？
一頂小帽掙一千？
他如今對這邊錢幣的價值也有幾分概念，先前芽芽帶回的那只比人還大的儲水桶才幾百，一頂帽子能換兩個桶！這手藝竟如此值錢，要不，他也別琢磨銅了，學學草編？
不然徒弟都能村里創收了，他這當師傅的還在不停吃白食。
苟丫臉紅的快要炸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知道自己的心臟一直咚咚狂跳，是欣喜，是激動，是惶恐，也是一種踏實。
她的手藝真的值錢，她的努力沒有白費。
她的人生也不是那麼糟糕透頂。
荷花村像是一道穿破覆蓋她人生十八年黑霧的光，這裡的人像是組成光束的每一道細微的光線。溫暖的，柔和的，不明亮不刺眼不突兀，只一點一點將她的未來照得明亮無比。
「我會努力做好的。」心裡縱有萬千話語想要說出口，可在喉間繞了一圈，卻最後只說出來七個字。
得知幾人還要去商貿城有事，何苗和蘇雨晴也沒有再多聊，只是摸摸芽芽的頭，「那姐姐們先走嘍，有事打電話！」
「好！何苗姐姐，雨晴姐姐再見！」芽芽朝兩個姐姐揮揮手，一隻小手還豎起大拇指貼在耳朵邊。
「呼，可把我憋壞了，方才大氣都不敢喘。」熊波重重呼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苟丫目光還怔怔望著門口。
芽芽美滋滋往空間裡頭瞧，這下又掙了好多好多錢，也不知道空間是不是又大了。
空間大小似乎沒有變化，鴨婆婆窩在一隻大金碗裡頭呼呼大睡。
芽芽打量一圈，安安靜靜沒有出聲。
這時苟丫忽然喚她，「囡囡，這會過去多久了，咱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芽芽心裡一激靈，意識退出空間，拿起手機。
壞了，這一下子手機上頭的數字就多了三十多，半個時辰是六十個數字，一下去了一大半。
這可怎麼辦呀，這去到余叔叔那邊怕是只能說幾句話就得回去了。
早知道應該先去找余叔叔的，她怎麼這麼笨，苟丫姐姐和熊叔叔好不容易能過來一次，因為自己的問題，什麼都沒做成，明明可以先帶她們過去的。
芽芽懊惱地在原地打轉轉，眼圈都急的有些發紅。
苟丫一看連忙拉住芽芽，悄悄湊到芽芽耳邊：「別急，方爺爺來之前跟我說了，若是時辰不夠可以這般……」
芽芽使勁眨眨眼把眼淚憋回去，心裡一下踏實了，原來方爺爺早就想到了呀。
方爺爺不愧是村里最聰明的人。
「苟丫姐姐，熊叔叔，你倆等一下喔，我跟鴨婆婆說一聲。」
芽芽眼睛鼻頭還有些紅，嘴角卻翹得高高的。
「鴨婆婆鴨婆婆！」
界螭翻了個身，眼皮子都沒撐開，「不用提了，本神知道你要說什麼。那老頭奸猾的很，不過他的想法也有幾分道理。去吧去吧，多學點，給本神多帶點吃的，那個路上有家烤肉麵包，我瞧著還不錯。」
芽芽一怔，啥烤肉麵包，麵包又是什麼吃食，怎地她沒見過哩？鴨婆婆怎麼比自己還清楚夜市裡頭有些啥小攤。
心頭雖有疑惑，可芽芽嘴上還是很痛快地答應了，不就是一點吃食嘛，鴨婆婆想吃就買！
三人動身走出倉庫，身後的卷閘門緩緩落下。
熊波與苟丫二人緊隨芽芽身後穿行在夜市的巷子之間。
喧鬧聲響由遠及近，一浪一浪撲面而來，巷子的盡頭燈火層層疊疊，越來越耀眼。
即便熊波與苟丫二人已經見過了門口的路燈、倉庫的電燈，也看過了這地界的人。知曉此處有不少稀奇事物，還聽芽芽說起過夜市的熱鬧。
可親眼撞見夜市盛景，依舊被狠狠衝擊到。
這是一片極其巨大的廣場，密密麻麻的出攤小車將廣場分割成一條條道，兩側各色招牌流光閃爍，五顏六色的光映在來往行人上，各式各樣的香氣纏繞在一起。
烤肉焦香，油鍋炸香，甜滋滋的奶茶、果汁香一股腦鑽入鼻腔。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往來不停。
人人衣著五花八門，長裙、短裙，長衫層出不窮，男子大多是爽利的短髮，女子髮型則是更為新奇，披散的，打著卷的，各種顏色的……
熊波看得臉頰發燙，下意識低著腦袋，這裡的姑娘裙子怎地這般短，都露出小腿了。
苟丫緊緊攥著兜里的筆記本，半是好奇半是惶然地四處打量。
世間竟真有如此熱鬧的不夜之地！
芽芽熟門熟路走在前頭帶路，濃郁的食物香氣一陣陣飄來，苟丫與熊波不自覺咽了口口水，明明是吃過早飯過來的，可這些吃食香氣太過勾人，每一樣都想品嘗一番。
「熊叔叔，您可不可以幫我找找一個叫做烤肉麵包的招牌，鴨婆婆說要吃那個。我怕我不認得那個牌牌錯過了。」芽芽慢走幾步與熊波平行。
「啊？哎！好！叔幫你瞧瞧。」
一直低著頭狗狗祟祟的熊波遲疑了幾秒，扭扭捏捏抬起腦袋，他也不敢亂看，只盯著道路兩旁攤位上頭的招牌瞧。
燈光晃得他眼睛都快花了才找到那塊綠色的招牌。
「囡囡，那塊綠色的，右邊。」熊波反覆確認招牌上的字都沒有認錯後，才給芽芽指出方位。
芽芽手搭在眉前，眯起眼睛，默默把這塊招牌的模樣牢牢記在心裡。
攤主是個年輕姑娘，手裡正夾著一根黃黃的麵餅子放在黑色方盤上，食材接觸板面發出輕微的滋啦聲響。
溫熱的小麥烘焙香氣夾雜肉香順著夜風悠悠飄過。
「要買嗎？現做現烤的越南烤肉麵包！」見三人一直盯著自己這邊看，攤主小姐姐熱情招呼。
熊波轉頭看向芽芽，剛想出聲，就見芽芽輕輕搖頭，「咱們先去找余叔叔學手藝，我記下位置了，待會兒我自己來買。」
熊波脊背一緊，他這個大人竟還沒芽芽知道輕重，差點耽誤學藝時間。
就算那鴨大仙允了他們能加些時辰，可師傅的時間也是時間，怎麼能一直耽擱讓手藝師傅一直等他們。
「對對對，那咱走，還是芽芽小仙人穩重。」
一行三人加快了些腳步，幾分鐘後抵達商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