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完，程柚靠在沙發上。
一旁的余工靜靜坐在邊緣，兩個老闆都在他也沒有什麼能搭話的地方，渾身都透著點不自在。
「爸，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她側過頭看向程建國，壓低聲音開口。
程建國看了一眼坐在單人位沙發上發呆的芽芽，同樣小聲回：「芽芽剛剛買了不少東西，那個小趙還幫她買了手機。她身邊長輩也不在我們多等一會，等小趙把芽芽買的貨和手機送過來幫著看看再回去。」
程柚輕輕點頭：「行。」
旗艦店。
趙峻晨掛斷視頻，去收銀台把錢付完，整個人依舊暈乎乎的，腦子還沒從剛才的衝擊里緩過來。
芽芽小妹妹的程伯伯竟然是程董？
會不會自己看錯了？
他握著手機，盯著還沒關閉的聊天框，一邊走一邊點開那位程伯伯的朋友圈。不行不行得再確認一下。
芽芽的程伯伯的朋友圈發的不多，零星有幾條集團相關的動態，但更多的內容全是日常。出門遛狗、野地釣魚。
趙峻晨一點點往下翻，看那些日常，這位程董居然還是個空軍大師。
十釣九空，發的大部分都是菜市場買的魚。
是的，他已經完全確認了，程伯伯就是程建國董事長。
等在外面的王一凡看趙峻晨魂不守舍地從旗艦店出來打趣道：「咋了這是？買個手機把你震撼成這樣？喲，三摺疊！這小丫頭手筆可以啊。真讓咱趙大少開出了隱藏款。
我說趙峻晨你手機里有花啊還在看，車隊都等著呢，趕緊上車咱們去送貨。這一批電線、水管、配件看長度數量，她們村是要大動水電工程。等開工你家沙場又能出不少貨。她們之前買的那批估計砌一半牆都不夠！這單肥啊！」
像他們幹這行的，荷花村這種規模的單子都快趕上小市政工程的油水了，放到平時可是要競標才能拿到的。
真競標的話他家和趙峻晨家很難中。
不提主體資格門檻，業績門檻和資金壓力就卡得死死的。大工程普遍是先供貨延後結款，需要墊資，還要交投標保證金、履約保證金。他們兩家現金流合在一起才勉勉強強夠到商貿城的門檻。
這次商貿城招標，他們王家和趙家也沒有打算搶主標。他們的目標是等總包中標後做分包供貨。
荷花村的純屬意外中意外之財了。
做完荷花村的，他們的業績也能多上一筆。
正想著呢，趙峻晨一把拉住他，把手機遞過去，聲音都有點發飄：「你看看這個人，眼熟不？」
王一凡低頭掃了一眼照片，照片裡一個釣魚佬拎著一桶一看就是菜市場買的養殖魚喜氣洋洋站著。
「這誰啊？好像是有點眼熟？」
「你再翻一翻他朋友圈。」
「臥槽？！」
王一凡看了一半，猛地一驚，整個人直接跳了起來。
「你小子什麼時候有這人脈，這不是建誠集團董事長程董嗎？他的私人微信你，你哪裡弄到的？隱藏夠深啊，趙少！」
「我也是剛加的，這是芽芽說的那個程伯伯，要買他同款手機那個。你不知道我剛剛跟她們打視頻，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出。天知道她的伯伯是這位……」
「我去……」王一凡一時也詞窮了，圍著趙峻晨轉了兩圈，他這好兄弟也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沒什麼特別的啊？
趙峻晨皺著眉思索 ：「你說，我要不要帶上項目資料一起過去？趁著這個機會……」
「沒必要。」王一凡搖了搖頭，「咱們先專心把你芽芽小妹妹的這單子辦好，一碼歸一碼。要是借著幫芽芽辦事的由頭去遞資料套關係，觀感太差，像是利用小姑娘牽線搭橋。這麼做不僅不真誠還會破壞你和芽芽的關係。
當然你要只是把芽芽小妹妹當成一個商務往來的客戶，那你就帶。但我看你不是這麼想的。」
趙峻晨沉吟片刻：「你說得對，走吧，咱送貨去，驅蟲藥買了沒？」
「買了買了，這附近藥店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KPI任務，好傢夥給我一頓推銷，我就想買盒打蟲藥，愣是連帶推了好多維生素、鈣片補劑。我想著反正也不貴，都買了。」
王一凡在一旁絮絮叨叨，趙峻晨拉開車門坐進車裡，想了想還是給他爸打了個電話把這件事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他父親的想法和王一凡一模一樣，讓他放平心態好好完成芽芽村子的單子，不要急於藉機談項目。
……
趙峻晨和王一凡領著六輛重卡組成的車隊，緩緩開到倉庫門口。
領頭卡車的喇叭短促地「滴」了一聲。
芽芽一聽到這熟悉的喇叭聲立馬蹦了起來。
「小趙哥哥來嘍！程伯伯、程柚姐姐、余叔叔，我出去看看！」
小傢伙歡呼一聲就往門外沖。
程柚三人也對視一眼也跟著起身走到門口。
六輛重型大卡停在倉庫門口的馬路上，昏黃的路燈照亮車廂上捆著的巨型儲水罐，罐子與車廂縫隙間還塞滿了成卷的各色電線、黑的粗粗細細的水管等零碎小件。
趙峻晨率先從副駕駛跳下來，手裡拎著裝手機的紙袋。
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中年背頭男人時，臉上表情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笑著朝芽芽揚了揚手裡的紙袋：「芽芽小妹妹，手機給你買好了。」
界螭嫌棄地看著外面三人，這三個人好礙事，一直不走。
祂的沙發，祂的手機，什麼時候才能到祂手裡。
「我看看！」芽芽跑到他跟前，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這可是兩萬多塊錢的手機呢！
「行，我們……要不進去看？方爺爺和趙伯伯都沒來嗎？這批貨物又多又雜，要認真核對哦。」趙峻晨掃了一眼，依舊沒看見芽芽村裡的人。
身後的王一凡也晃了晃手裡的塑膠袋：「小朋友，你的藥也買好了。」
「哇，謝謝哥哥！」芽芽一手提上一個袋子。
「小余，貨一會你幫著清點檢查一下，你比較專業。清單我發你了，你跟小趙核對。」程建國輕咳一聲。
「好的程董。」
一聲程董讓兩個年輕人脊背下意識又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