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涵坐在一旁，眼睜睜看著謝媛從書包里一件件往外掏東西，先是一台學習平板，緊跟著是一沓花花綠綠的拼音小卡片。
再看自己，兩手空空，臉頰微微發燙，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
難怪謝媛是年級第一，腦子是不是比他要大，想的事情多，準備的還這麼齊全。
謝媛點開平板，挑出昨天學的三個韻母卡片，又拿出今天要學的三張，一邊對著平板里的教學一邊教芽芽念拼音。
周子涵手揣在兜里，對比人家這套有圖有音像的教法，再想想自己打算乾巴巴念口訣，臉羞愧得更紅了，兜里的那張乘法口訣捏得皺皺巴巴。
芽芽昨天已經學了三個韻母，有了底子。簡單複習了一遍後，謝媛想著周子涵還要教乘法口訣便沒有多教，只挑了i、u、ü三個新的單韻母來教。
複韻母打算留著明天再學。
借著卡片和平板，芽芽學得飛快，沒用多久就學完了。餘下的時間便輪到周子涵上場。
一大一小兩個小姑娘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周子涵身上。
周子涵頓時結結巴巴起來：「我……芽姐，我、我本來想先教你背口訣的，要不先等等，等我……等我回去也準備一下再教你。我、我家也有學習平板，明天，明天我一定準備足足的來。」
芽芽眨著一雙圓圓的眼睛，望著他。
「子涵哥哥，你是不是很緊張呀，我看見你手心都出汗啦 ！」
周子涵默默把手藏到身後。
「沒事噠，我們可以先背，和我先前跟著學千字文那樣，明天有明天的學法，別怕呀。我很聰明的！」
周子涵苦著臉，他是怕自己太笨了，教不好。
一旁的謝媛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開口道：「周子涵，你現在是小老師，做老師可不能自己先心虛，沉住氣。你已經會乘法口訣了，而芽芽妹妹一個都不會，你把會的先教。」
周子涵聽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深深吸一大口氣，又長長呼出來，調整好情緒。
「行！那我們先從一一得一開始，這個最好記！」
二樓的小課堂漸入佳境，樓下店裡客人也絡繹不絕。
有昨天看到手擀麵沒捨得買的客人糾結一晚上還是想要奢侈一把來份手擀麵，便問趙昊昊手擀麵怎麼賣。
還不等趙昊昊答話，張利民就幫著回答了：「今兒沒有咯，那是小老闆自家做的多了帶過來分的。就只做了那麼一回。想買要等她們啥時候再做能勻出來咱們才有的吃。
小老闆拿出來的東西就沒有難吃的，下回碰著啥該吃就吃。」
魏京明父親在一旁連連點頭：「系喔，呢個真系好彈牙！食落仲帶少少清甜，越嚼甜味越出來！」
「走咯，我哋聽日再來，呢趟真系來得值。」魏京明丈母娘用紙巾抹抹嘴角起身。
一大家子呼啦啦紛紛挪動椅子起身離店。
花芽小店太小了，現在桌椅都不夠用，他們一家子占倆桌得麻溜點騰地。
魏京明女兒一邊跟著往外走，一邊伸出手扯住魏京明衣袖小聲問：「爸爸，聽日啲細魚細蝦會整成咩餸嘅呀？我都唔知會系咩滋味。」
魏京明一邊往外走一邊琢磨：「我亦唔清楚嘅，溪里嘅細魚細蝦可以炸成香口嘅酥炸小魚，又或滾個鮮美魚蝦湯，做法好多嘅，真系好期待聽日嘅新吃食！」
……
等芽芽上完小課下來，店裡的客人大多已經散去，熟客就只有張利民還坐在原處等候，剩下的幾乎都是紅葉小學的小朋友和家長們。
張利民見三個小朋友下來，招招手：「小老闆，我幫你打聽了。」
芽芽眼睛一亮，噔噔噔小跑過去。
「王奶奶她們一家人去南島旅遊了，得過幾天才回來。她說你要是有啥好吃的，能留幫她留一份，等她回來她還要給你帶南島那邊的好吃的。」
「南島？旅遊？」芽芽眨眨眼，一臉疑惑，「旅遊是什麼呀？」
「旅遊就是去別的地方走走，看看別的城市的風景，感受那邊的風土人情和美食。南島是我們國家南邊的一個海島，這個時節過去正好不是旺季還趕上雨季之前荔枝上市。」
「粒汁？」又來一新詞。
「好吃的！你王奶奶應該會給你帶。」
「喔，原來是這樣。」芽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有一瞬間還想問兩句，但最終還是放過了張爺爺。
等到紅葉小學的哥哥姐姐們全都去上學後，店裡貨品幾乎全部售罄，芽芽跟著曹秀蓮簡單收拾一番，便推著自己的小推車準備出門。
她扭頭朝曹秀蓮打招呼：「姨姨，我出去買東西咯！」
「好嘞，路上小心一點。」曹秀蓮應了一聲。
芽芽推著小推車沿街慢慢逛，一路東張西望，這裡的攤位她基本都熟悉了，春桃嬸嬸和村長爺爺他們也沒有布置任務給自己，一時也不知道要買些啥。
走到賣熟食的小攤區域，一股從未聞過的氣味飄過來，芽芽一下一下聳著小鼻子，像是粥，香香的，可是又混雜了一股十分獨特的氣味。
她順著氣味湊過去。
這是一個賣粥的攤子，台面底下嵌著一排銀閃閃的不鏽鋼罐子，每一個罐子裡都盛著不一樣的粥。
芽芽踮起腳往台面看，有甜滋滋紅彤彤的豆子粥，綠綠的綠豆粥，還有金燦燦的小米粥，白白的帶著肉沫和紅色大蝦子的粥。一眼看過去，各種顏色搭配，好看極了。
芽芽順著味兒邊看邊挪，最後停在攤子右側。
這個底下嵌的罐子裡頭是一鍋奶白黏糊糊的米粥，看著稠糊。裡頭還撒著星星點點的黑色塊塊，混著一顆顆肉沫。
「老闆阿姨，這是什麼粥呀？怎麼裡頭的料是黑黑的？」
老闆笑了笑：「這個呀，是皮蛋瘦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