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村民們熱熱鬧鬧議論不停,等到了配電房那塊看到孵蛋器又是好一頓討論。
這些物件先前都是川丫頭和熊師傅兩人在弄,說後頭又是電又是線的十分危險,大伙兒平時都不往這塊來,就洗漱完遠遠瞅一眼。
這麼近距離的集體仔細觀看這些電器還是頭一回。
「大伙兒看看就成,不要上手摸,安全最重要。」熊波和喬川站在一旁,看著大伙兒檢閱他們這些時日的勞動成果。
「哦呦,這麼多蛋嘞!」老孫頭看著兩個玻璃門後面三排白生生滿噹噹的蛋驚呼道。
牛翠花繞著孵蛋器轉了一圈:「這一個箱子就能孵出小雞?裡頭也沒有鋪乾草,瞧著也不熱乎。外頭這塊黑方塊上頭花花綠綠的符號又是啥?」
喬川幫著簡單解釋:「翠花奶奶,這些符號是溫度、濕度的標識。這箱子裡頭就是模仿母雞孵蛋時候的環境,把溫度和濕度都給控制住就像把蛋放在雞身下那般。具體裡頭的門道,我們也不明白,說明書上頭沒寫。
都是那地界的聰明人琢磨出來的,咱們也是第一回用。」
話音剛落,機器裡頭忽然傳來一陣嗡嗡的輕響。
「噓!要翻蛋了。」一直盯著裡頭蛋的村長第一時間發現機器的變化,連忙示意眾人噤聲。
大伙兒立馬安靜下來,全都輕手輕腳排到玻璃箱門前,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裡面。
就見蛋盤開始緩緩朝一側傾斜,架子上一顆顆圓乎的種蛋跟著慢慢慢慢地咕嚕嚕滾向一邊,幅度非常小。等滾到限位凹槽,停了一小會兒,蛋盤又慢悠悠往回放平,雞蛋跟著輕輕滾回原處。
「哎呀!動了動了!」
「蛋真的自己滾過去了,像母雞在用爪子翻蛋似的。」
「這動作慢悠悠的,比老母雞還上心哩!」
村民們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小聲驚嘆。不敢大聲嚷嚷,生怕驚擾了機器里的蛋。
日頭漸漸西斜,天色從藍變成了橙。
村民們坐在院裡手頭活計不停,做的累了便往後一倒,靠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歇會,時不時聊幾句先前看見的那些厲害機器。
季春桃和杏花還有柳婆婆、趙奶奶四人趁著下午的功夫抓緊趕製出了兩個三層的竹編食盒。
因為是臨時起意,做不了特別精細。食盒整體框架採用榫卯結構,用新劈的青竹篾細細編織而成,還帶著淡淡的竹子清香氣,方方正正,一層疊一層,上頭彎出一道竹提手,提手抓握的地方用細篾纏了一圈,毛刺全都打磨乾淨。
一層能擺約莫八個山海兜,小傢伙們捏的奇形怪狀藝術品除外。
「囡囡,拿著這個提著,一會去店裡分給客人和秀蓮她們就方便多了。山海兜裡頭有湯汁,用塑料小袋裝著不合適容易壓扁。嬸子知道你有空間可是往外頭拿肯定不好從小包裡頭掏出來,就抓緊和柳嬸、趙嬸、杏花她們一道編了兩隻食盒。」季春桃把山海兜用木夾子一個一個小心擺進食盒,蓋好蓋子。
又取了兩隻小方木盒。
「這個小盒用來裝你們做的那些山海兜。吃食裝在盒子裡頭,不怕壓壞還能保溫,也能保守你的秘密。」
柳婆婆也笑著道:「原先想著就用編的竹架子來裝,還是覺著不好看也不保溫,乾脆拉著你趙奶奶和杏花姐姐一道幫忙做,還好趕得及。」
芽芽踮腳打開一隻食盒的蓋子,盒裡還墊著洗得乾乾淨淨的細抹布,軟軟襯著半透明的小兜子,看著精巧又乾淨。
她眼睛一下亮起來,伸手輕輕撫過細密平整的竹面,眼睛彎成兩彎小月牙,露出兩排白白的小米牙:「哇!做得真好看!春桃嬸子,婆婆,你們想得也太周到了,辛苦啦!待會兒我就提著這個過去!」
……
花芽小店門口。
趙昊昊扒著門框朝外張望,也不知道今天第一個過來的會是誰,是周子涵呢還是謝媛呢?
正望著,拐角處忽然轉出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趙昊昊眼睛一亮,哎嘛,芽姐又換衣服了,但,這啥搭配啊。
他盯著遠處的芽芽,褲子是深藍色的牛仔褲,上衣裡頭好像套了件白毛衣,白毛衣外邊罩著他媽媽買的彩虹色橫條毛衣開衫,扣子扣得規規整整的,兩層毛衣鼓囊囊穿在身上,最外面還套了件第一次見芽姐的時候那件深藍色大號工作服。
芽芽兩隻手還各提了一隻方形的大盒子,背上還背著自己送的書包。
「芽姐!我來幫你提!」趙昊昊快步跑過去,伸手拿過芽芽手裡的兩個大食盒,還有點沉。
「這裡邊是啥好吃的,聞著老香了。」趙昊昊一邊走鼻子一邊不停翕動。
曹秀蓮把店門拉開固定住:「快進來快進來,今天又帶了啥,咋這麼多盒子。」
「姨姨,早呀,這是昨天我們撈的小魚蝦做的好吃的!您等一下,我拿給你們專門做的那份。」
高冷的趙伯把保溫桶放到一邊就一聲不吭離開了,曹秀蓮母子倆也習慣了這位伯的做派,只盯著芽芽,看她從背後書包里掏啊掏,掏出一隻木盒子。
「喏,這是我和小栓子還有小豆子做的,可好吃啦!」芽芽伸手揭開小木盒蓋子。
「我了個豆,嫩牛五方和巨無霸肉丸子?」趙昊昊脖子往後一縮,瞪圓了眼睛。
「啥牛五方?這叫山海兜,扁扁的這個是小栓子包的,大大的是我包的!我怕趙哥和姨姨不夠吃,特地塞了好多好多餡哩!」
說著芽芽將盒子捧起。
「嗚嗚嗚,還是我芽姐惦記我們,吃的都給大份,這裡頭餡兒真紮實。」趙昊昊接過木盒一臉感動,還不忘拿一個先遞給曹秀蓮:「媽媽,你嘗嘗。」
「對啦姨姨,張爺爺給我們村買的孵蛋器已經用上了,熊叔叔說過一個月,就能孵出來兩百多隻小雞仔!」
「哎喲,那可是大好事,以後咱們也能嘗著正宗跑山雞了!」
正嗦完巨無霸肉丸版山海兜裡邊湯汁的趙昊昊聽見芽姐的話,眼珠子一轉:「兩百多隻雞?芽姐,你知道不,世界上有八十億人,但是雞卻有兩百六十八億隻!要是雞決定和人開戰,這世界上某個角角落落里都是有三隻雞需要你去對付的,它們在暗,我們在明。」
想到被三隻雞圍攻的畫面,芽芽往後退了一小步:「天吶,好可怕!那怎麼辦呢?」
趙昊昊歪嘴一笑,故作神秘壓低聲音:「但是,今天是瘋狂星期四,V我50,我去幫你殺敵,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