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名片？
原本該印著名字和職位的地方被人用塗改液糊得死死的，上面草草寫著一行字。
這是那個主持人塞進來的？
顧長淵迅速用餘光掃了一圈周圍，別人拿出的面具上似乎並沒有這種夾帶的私貨。
他立刻將名片撕下來揣進褲兜，只拿出了面具。
面具觸感光滑，形狀也很基礎，大概只能遮住鼻樑以上的位置。
讓他錯愕的是，周圍的人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往臉上套面具了。
居然沒有一個人選擇離開。
經歷過那種地獄般的折磨，居然沒人選擇逃跑？
唯一能解釋這瘋狂現象的變數，就只剩下那一個了。
萬能許願靈。
難道說，這場考核的最終目的，就是篩選出這群為了實現願望，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瘋子？
顧長淵環顧著這群默不作聲戴上面具的「同僚們」，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因為他自己，馬上就要成為這群瘋子中的一員了。
沒得選了。
他將面具緩緩覆在臉上。
接觸皮膚的瞬間，面具仿佛融化了一般開始蠕動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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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感到面具在不斷延伸，額頭和臉頰上逐漸傳來凹凸不平的詭異觸感。
他伸手摸了摸。
原本光滑的表面長出了尖角，還布滿了樹枝般猙獰怪異的紋理，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戾氣。
等等，樹枝狀的角？
鹿角？他是鹿？
但這觸感也太畸形了，根本不像是普通的鹿。
顧長淵滿心狐疑地轉過頭，恰好對上了戴著綿羊面具的高新穎，對方那張羊臉看上去異常僵硬尷尬。
放眼望去，從大象到山羊，一群穿著黑西裝、戴著各色動物面具的新人直挺挺地坐在講堂里。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陰森詭異。
真不愧是處理怪談的跨國企業，連畫風都這麼別具一格。
【再次由衷地祝賀各位，正式入職！】
啪啪啪啪。
幻燈片翻頁的同時，揚聲器里敷衍地播放起事先錄製好的掌聲。
>【入職確認】
最終還是上了這條賊船。
什麼破面具，一想到以後要面對的那些狗屁工作，顧長淵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就在他快要絕望之際。
一本熟悉的記事本，毫無徵兆地憑空浮現在他眼前。
顧長淵眼皮一跳。
那個曾經吐出過「記憶支架」的記事本系統，再次彈出了提示框。
【怪談探索秘錄實體周邊盲盒】
新周邊使用權限已解鎖！(!)
「新周邊？」
而且既然說是使用權限解鎖，那就意味著我又多了一件能夠從自己購買過的周邊中召喚出來的道具。
而且，拜那個主持人那一聲「第一名」所賜，四面八方時不時有目光向他投來。
必須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再確認。
迎新儀式看來已經結束了，該回家……等等。
顧長淵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他意識到一個極為致命的問題。
……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他有家嗎？
他慌忙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翻看著各種記錄。
果不其然，就像是被某種力量抹除了存在一般，他之前所有的求職和工作記錄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僅如此，連家人的通訊錄也全空了。
唯一保留下來的，只有大學時期的寥寥幾條記錄，好在內容跟他本人的記憶差不多，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
顧長淵無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講堂上方那塊還未熄滅的屏幕。
然後，他的視線死死釘在了屏幕最下方那行加粗的大字上。
>【員工福利-其他】
>提供員工宿舍
這福利……不住白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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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提供員工宿舍」的福利，辦理效率簡直高得驚人。
「呃，您好！」
「您好。」
從前台登記到拿到鑰匙和具體地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短短一個小時。更離譜的是，宿舍的地段還相當不錯。
當然，顧長淵可不覺得這是公司在體恤員工。
「要想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把員工當牛馬一樣使喚，把這群牛馬圈養在附近才是最穩妥的辦法吧……」
拋開這些陰暗的猜測不談，宿舍的環境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一棟看起來剛翻新過的單身公寓，安保嚴密，乾淨整潔。
「剛經歷完一場大逃殺，誰還有心情歡天喜地地拎包入住啊。」
然而，顧長淵的這句吐槽，很快就被現實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當他在公寓樓下遇到同樣提著行李的高新穎時，對方是這麼說的：
「你聽說了嗎？好像有七個人申請了宿舍。」
「……什麼？」
那不就是超過半數了嗎？
這麼說來，高新穎也是來辦理入住的。
似乎察覺到了顧長淵錯愕的目光，高新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雖然是挺嚇人的……但既然已經入職了，而且還能免費住這種靠近地鐵站的高級公寓，拒絕的話好像有點……」
「……確實。」
每個月能省下幾千塊的房租，就算是龍潭虎穴，裝瘋賣傻住進去也值了。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加血淋淋的原因。
「聽說那些外地來的同事，剛才一收到錄用通知就立刻辦理了登記。」
「原來如此。」
那些在怪談里還沒回過神、就歡天喜地接下工作的新人，其實在踏入宿舍的那一刻，就再也沒了反悔的機會。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公司騰房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所以我現在要住的這間房，是剛才被融化掉的那些新人的……」
一想到這裡，顧長淵就覺得後背直冒涼氣。
跟高新穎道別後，顧長淵按亮了前往十二樓的電梯按鈕。
到這裡為止，一切都還算順利。
唯一的問題是，這間公寓是個兩居室。
而他的室友，好巧不巧，正是白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