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生意談成
張旭東想找的是王麻子。
自從王麻子回來，知道張旭東這家維修店鋪，現在是讓他媽看店之後，他就很少過來了。
當然，這也跟張旭東的店鋪就在秀水街入口，太過顯眼有關。
八月份事情一出，秀水街上的攤販至少是少了一大半。
具體倒霉的有多少，張旭東不是太清楚。
但他卻是知道，敢在過年邊上出來做生意的，要麼就是不掙錢家裡日子沒法過，要不就是後面的後台相當硬，不怕一些官方隔三岔五的巡查。
這從大家擺攤的神情跟動作，都能看出來一些。
像是大部分人，冒著天寒地凍，穿著一身破棉襖，站在大街上，守著個小攤子。
眼巴巴的左右觀望，渾身都抖，不停的跺著腳，像是在跳探戈舞。
那一般是因為生活所迫的。
而像是王麻子這種人，這個時候，大多是圍在食雜店附近，三三兩兩相聚在避風處。
穿著，也是一身棉大衣，或者一身呢子服。
而裡面大多是穿著一身皮衣。
保暖麼。
體面麼··這幫人窩在角落裡吹牛抽菸，眼睛都是斜著看人。
看到誰都是一副不屑的神態。
張莉一開始過來淘東西的時候，根本就不敢到這片來。
後來，還是張旭東領她認識了街面上幾個坐地戶。
這丫頭才發現購物的樂趣。
這段時間，丫頭是給張旭東跟她自己一人買了一身麵包服。
給家裡親爹也不知道親哥，淘了一身飛行員夾克衫。
絲巾幾條，讓張旭東帶了一條給他媽。
當然，張旭東也是沒小氣。
長筒小皮靴，羊絨圍巾，以及精工手錶，是給張莉置辦全了。
至於為啥這幫倒爺圍在食雜店左右，自然是因為這邊有公用電話。
要是有個什麼不對，外面直接打個電話過來，他們撒腿就能跑。
張旭東牽著張莉的小手，到了食雜店附近。
最近四九城下了好幾場雪，大人牽小孩，夫妻牽手走路的場景並不少見。
就是張莉，也是不學好。
讓她一個人走路的時候，她總是左右搖擺，跟個胖企鵝似的。
就像是動不動就要摔跤那種，引得張旭東必須要握著她的手。
不論男女，在情侶面前，總歸表現的很幼稚。
「麻子！」張旭東對著小巷裡喊了一嗓子。
其實裡面幾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鑽在角落裡，他也分不清誰是誰。
一個傢伙站了起來，走到張旭東面前笑道：「東子你咋來啦？
弟妹，今天想要點啥？」
張旭東含糊的說道：「麻子哥，找個談話的地方。
有正事商量。」
說這話的時候，張旭東提溜了一下另一隻手裡的布包。
王麻子湊過頭看了一眼，都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自然看不出什麼。
不過他也是見慣世面，沒有大呼小叫，而是對著食雜店裡打了聲招呼，領頭就往外走去。
三繞兩繞，到了一家蒼蠅館子，王麻子掀開棉布簾進去就扯著嗓子喊道：「老錢，弄個羊肉鍋子。
弟妹，您想吃什麼，跟錢老闆去說。」
張旭東給了張莉一個鼓勵的眼神，目送著她往後面廚房而去。
這才跟著王麻子進了一間小包廂，把報紙扯了一個口子，抽出了一條紅塔山，直接往王麻子懷裡一丟，這才對著王麻子問道：「麻子哥，有沒有門路？」
王麻子眼睛眯了眯，他把玩著香菸，先是利用他的經驗，判斷了一下真假。
這年頭，假煙一般是手工作坊製作。沒有後世那麼精良，很好判斷。
等確定了，這才壓著嗓子對張旭東說道：「兄弟，你瘋啦，這生意風險可不小。」
張旭東連忙擺手解釋道：「放心，東西來路沒問題。
單位的福利品。
正兒八經的從煙廠出來的貨。
我也就幫領導探探路。」
他知道，王麻子可能以為他這些東西，是跟賴五那樣過來的。
也就是賊贓。
這點張旭東肯定要解釋。
不然要是被王麻子賣到工商那頭，張旭東哭都沒地方哭。
千萬不要相信四九城人口中的義氣。
越是把義氣兩個字掛在嘴上的，越特麼是那種轉過身就能把你賣了的主。
說白了，天子腳下，萍水相逢，大家都為了混口飯吃，誰跟誰講義氣啊？
當然，王麻子不至於。
不然張旭東也不會找他牽線散貨了。
「哧————兄弟混得不錯啊？
漂亮媳婦混到了，現在還混這麼好的差事。
什麼時候帶哥哥混混？」王麻子繼續把玩著手裡的香菸，他已經決定接下這次生意了。
但既然是生意，就得想著套套價，他也不能在裡面白忙。
「行，一句話的事。
只要您願意每個月拿二十塊工資，隨叫隨到。
我那邊您隨時可以去。」張旭東也沒虛，瞎扯，誰先漏底誰就輸，誰不會似的。
「就這一種？
數量多少？」王麻子正色說道。
張旭東又扯出一條阿詩瑪，拆開丟了兩包給對方。
等到王麻子揣進口袋，這才對著他說道：「兩個牌子，只要您能找到下家。
哪個牌子都可以供應上。
咱們不說虛話。
紅塔山九毛五，阿詩瑪一塊，數量上不用擔心。
能談到什麼價格，咱們兄弟一人一半。」
張旭東報價前後顛倒，把阿詩瑪報得比紅塔山還高。
這自然是有說法的。
在供銷社裡面，紅塔山的定價，是比阿詩瑪高一個檔次。
但在市面上，阿詩瑪因為品牌已經經營出來了，大家比較認可。
所以鴿子市上，反而這款煙的批零價格比較高。
王麻子什麼都沒說，對著張旭東豎了根大拇哥。
各人有各人發財的門路，就像他永遠也不會把自己從什麼地方進的手錶告訴別人一樣。
只要知道張旭東這批貨來源沒問題就行，要是有問題，他說不準真要去告密。
不然在裡面經手了，以後出了問題，說不定就會牽連到他身上。
有些義氣是不能講的。
容易害了自己。
「明天我給您信！」王麻子沉吟了一番，給了張旭東一個確定答案。
「那行！」張旭東乾脆的答道。
這下，算是生意談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