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已出價！1100！」
「1200！」
「1500！」
「2000！」
「3000！」
「5000！誰都別跟我搶！」
陳振華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了手機，點進了陳浩的抖音主頁。
他看到店鋪里多了一個競拍商品，起拍價1000元，當前出價已經5000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刷新了頁面。
又刷新了一下——12000。
再刷新——15000。
再刷新——20000。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嘲諷，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胸口的感覺。
他看著那個數字從1000跳到20000，只用了不到兩分鐘。
他抬起頭，看了看陳浩——
陳浩正低著頭看手機，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他又看了看那幅畫——
還是那張紙，還是那些墨和顏料，還是那座山、那條瀑布、那座橋、那幾間茅屋。
「瘋了，都瘋了。」他小聲說了一句。
直播間裡的出價還在漲——
「22000！」
「25000！」
「28000！」
「30000！主播這幅畫我要定了！」
「32000！」
「35000！」
「38000！」
「40000！」
陳振華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個數字——四萬。
他兒子在鎮上開加工廠，一個月兩萬多，干三個月才抵得上陳浩畫一個多小時的一幅畫。
他喝了一口涼茶，苦澀的味道在喉嚨里燒。
「45000！」
「48000！」
「50000！」
「52000！」
「55000！」
「58000！」
「60000！」
直播間裡一個ID叫「江南畫廊」的觀眾出價60000。
彈幕區安靜了兩秒，然後另一個ID叫「古畫收藏家」的又加了一手——
「62800！」
「古畫收藏家」又加了一手——「65800！」
直播間安靜了。
五秒，十秒，十五秒，沒有人再加價。
【叮！競拍結束！】
【成交價：65800元】
【買家：古畫收藏家】
陳振華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六萬五千八百塊。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一張紙。
幾筆畫出來的山和水。
他抬起頭看著陳浩，嘴唇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陳浩看到成交價，心裡也微微震了一下。
他預料到會有人買，但沒想到會拍到六萬多。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意念發了一條文字——
「謝謝『古畫收藏家』的支持，也謝謝所有參與競拍的朋友。這幅畫我會好好裝裱，然後寄給買家。」
「裝裱？主播還會裝裱？」
「裝裱也是一門手藝，主播你真的會嗎？」
「主播已經打臉太多次了，我現在什麼都不質疑，等著看就完了。」
陳浩放下手機，從工具堆里翻出了裝裱用的材料——
裱畫用的宣紙（命紙）、絹帛、漿糊、排刷、裁紙刀、尺子、噴壺、棕刷、裱畫板。
這些東西他今天在文具店也買了，本來沒想馬上用，但現在用上了。
神級繪畫技能讓他精通書畫裝裱的全套工序——托裱、裁切、覆背、上牆、裝軸。
他知道每一種畫的裝裱方式不同，山水畫適合用絹帛裝裱，顏色古樸，質感高雅。
【叮！神級繪畫技能觸發——裝裱材料準備：命紙選用雙層淨皮宣，絹帛選用仿古色花綾，漿糊手工調製，濃度適中。
評級：優。】
陳浩先把畫翻過來，背面朝上，平鋪在工作檯上。
他用噴壺在畫的背面均勻地噴了一層水霧，讓紙張微微濕潤，舒展平整。
然後他用排刷蘸了漿糊，在畫背面上刷了一層薄薄的漿糊——
不能多，多了會透到正面；不能少，少了命紙粘不牢。
他的手法很熟練，排刷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每一刷都重疊前一刷的一半，漿糊刷得均勻，沒有堆積，沒有漏刷。
【叮！完成托裱刷漿，神級繪畫經驗值+134點！】
沈曉婷趴在桌沿上，看著爸爸在畫的背面刷了一層白白的東西，好奇地問：「爸爸，你在做什麼？」
「爸爸在給畫穿衣服。」陳浩一邊刷一邊說，「這件衣服能讓畫保存得更久，不容易壞。」
「穿衣服？」沈曉婷歪著頭想了想，「畫也要穿衣服？」
「對，畫也要穿衣服。畫穿的衣服叫裝裱。
穿好了，就可以掛起來，看很多年都不會壞。」
沈曉婷恍然大悟，拍了拍手：「爸爸好聰明！」
陳浩笑了笑，繼續裝裱。
他把命紙——一張比畫大一圈的淨皮宣紙——對齊畫的邊緣，輕輕地覆蓋在刷了漿糊的畫背上。
然後用棕刷從中間向四周刷，把命紙和畫紙之間的氣泡趕出去，讓兩層紙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刷的時候力度要均勻，不能太重，太重會把紙刷破；不能太輕，太輕會粘不牢。
【叮！完成覆背，神級繪畫經驗值+142點！】
覆好背之後，他把畫翻過來，正面朝上，在工作檯上晾了一會兒，讓漿糊稍微干一些。
然後他裁了兩條仿古色花綾，比畫的寬度各寬出十公分，分別粘貼在畫的上下兩端——上面是天頭，下面是地頭。
天頭和地頭的比例是6:4，這是書畫裝裱的傳統比例，看著最舒服。
【叮！完成綾絹鑲邊，神級繪畫經驗值+138點！】
最後是裝軸。
他用裁紙刀在地頭的綾絹上切了一個口子，把木質的軸杆穿進去，用漿糊固定。
天頭上方也裝了一根細木條，用來懸掛。
軸杆的兩端露出兩公分，打磨光滑，塗了一層木蠟油。
【叮！完成裝軸上杆，神級繪畫經驗值+146點！】
裝裱完成。
陳浩把畫舉起來，掛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讓漿糊自然陰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