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陽把村道染成了橘紅色。
陳浩牽著女兒的手走進小賣部，沈曉婷頭髮還半濕著，游泳後洗過澡，發梢貼在後頸上。
她一進門就鬆開爸爸的手，跑到八仙桌旁邊，爬上自己的小凳子，筷子還沒拿起來就開口了。
「爺爺，奶奶，今天爸爸教我游泳了！」沈曉婷坐在凳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聲音又脆又亮，
「我已經學會蛙泳了！」
孟美玲端著湯從廚房出來，把湯盆放在桌上，笑著問：「婷婷學會游泳了？這麼快？」
「嗯！」沈曉婷使勁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似的，
「我會憋氣了，會蹬腿了，還會劃手了！」
她說著就從凳子上滑下來，站在地上，兩隻手比劃著名蛙泳的動作。
雙手併攏往前伸，然後往兩邊劃開，像推開什麼東西似的。
「收——翻——蹬——夾，」她一邊說一邊做動作，小腿一收一翻一蹬一併，做得有模有樣的，
「像青蛙一樣，在水裡一竄一竄的。我能游五米多！從游泳池這頭游到那頭！」
她說完還往前蹦了一下，差點撞到桌腿。
陳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陳炳忠端著保溫杯從門口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孫女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嘴角翹了起來。
「婷婷厲害。」陳炳忠說，聲音不大，但是語氣里全是高興。
沈曉婷又爬回自己的小凳子上，扭頭看著爺爺，眼睛亮晶晶的。
「爺爺，你要不要看我游泳？」她問，兩隻手撐在桌子上，
「明天你來我們游泳池看，我游給你看！」
「好，明天去看。」陳炳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黑魚肉放在婷婷碗裡。
黑魚是昨天釣的那條。
陳炳忠昨天在村東頭的水塘里釣了小半天，就釣上來這麼一條，有兩斤多重。
孟美玲做了紅燒，放了薑片蒜瓣去腥，又放了點干辣椒提味，燉了半個多小時，魚肉嫩滑，刺也少。
沈曉婷咬了一口魚，嚼了嚼咽下去，又開口了。
「奶奶，爸爸教我游泳，我一下就學會了。」沈曉婷說著又咬了一口魚，「爸爸說我學得比誰都快。」
孟美玲看著孫女那副驕傲的小表情，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婷婷的頭髮，還有點潮。
「你爸爸教得好，你學得快。」孟美玲說，「快吃飯，魚涼了就腥了。」
沈曉婷低下頭，呼呼吃了兩口飯，又抬起頭來。
「奶奶，游泳池的底是藍色的，像大海一樣藍。
池邊是白色的，可好看了。」她說，「爸爸還在池邊鋪了防滑的磚，走路不會滑倒。」
「你爸爸想得周到。」孟美玲說。
「爸爸說以後可以天天游泳，不管天熱天冷，游泳池裡有加熱的。」沈曉婷又說，「冬天也能游。」
陳炳忠聽著孫女嘰嘰喳喳說話，嘴角一直翹著。
他也不插嘴，就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陳浩坐在旁邊，一邊吃飯一邊聽女兒說話。
他也不打斷她，由著她說。
婷婷這丫頭從小嘴就不閒著，吃飯的時候話最多，一頓飯能吃出一個小時的量來。
吃完飯，陳浩幫母親收拾了碗筷。
孟美玲洗碗，陳浩拿抹布擦桌子。
沈曉婷跑去跟爺爺說了幾句悄悄話，又跑回來拉著爸爸的手。
「爸爸，走了，回家了。」她說。
陳浩抱起女兒，走出小賣部。
太陽能路燈已經亮了，白色的光照在水泥路面上。
沈曉婷趴在爸爸肩膀上，手裡攥著奶奶塞給她的一塊紅薯干，小口小口地咬著。
紅薯干是孟美玲自己曬的，切得薄薄的，曬得半干，軟軟的有嚼勁，甜絲絲的。
「爸爸。」沈曉婷含含糊糊地說，嘴裡還咬著紅薯干。
「嗯？」
「奶奶說紅薯干是她自己曬的，比買的乾淨。」
「嗯，奶奶做的東西都乾淨。」
「爸爸，明天早上我想吃奶奶做的紅薯粥。」
「行，明天早上爸爸去奶奶那裡拿紅薯，回來給你煮粥。」
「好。」沈曉婷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口紅薯干塞進嘴裡。
回到老房子，陳浩把女兒放在書桌前，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
沈曉婷拿起鉛筆，鋪開素描紙，畫了起來。
她今天畫的是游泳池。
一個長方形的池子，池底畫了藍色的格子，一格一格的，塗得不太均勻，有的格子顏色深，有的格子顏色淺。
池邊畫了一個小人，小人扎著羊角辮，穿著泳衣，兩隻手往前伸著，像是在划水。
「爸爸，你看，這是我。」沈曉婷指著那個小人，抬頭看陳浩。
陳浩湊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
「婷婷畫得真像。」他說，「這個水波紋是怎麼畫的？」
沈曉婷拿起鉛筆，在池子裡畫了幾條彎彎的線，線是波浪形的，一條挨著一條。
「水是這樣的，游的時候會有波紋。」她說，又在池子裡加了幾條線，
「爸爸你看，這些是水花，我游泳的時候會濺起水花。」
「婷婷觀察得很仔細。」陳浩說。
他拿起自己的鉛筆，在旁邊畫了一個游泳池的素描示範。
池壁的透視他畫得很準，近大遠小，池子的形狀一下子就立體起來了。
水面的反光他用鉛筆側鋒輕輕塗了幾筆，灰灰的，亮亮的，看著就像水面上反射的光。
水中的人體比例他也畫得準確，頭、身子、四肢的大小關係都對。
沈曉婷看了看爸爸的畫，低下頭修改自己的畫。
池邊加了幾塊地磚，一塊一塊的，排得整整齊齊。
池底加了幾條水波紋，彎彎的，跟她剛才畫的一樣。
小人畫了泳鏡，在眼睛的位置畫了兩個圓圈，中間連了一根線。
她畫完看了看，又改了改小人的胳膊，把原來直直的胳膊改成了彎的，像是在划水。
【叮！完成游泳池素描獨立創作，神級繪畫經驗值+132點！】
手機響了。
陳浩拿起來一看——「沈夢瑤」視頻通話。
他接通了，屏幕上出現沈夢瑤的臉，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衣，頭髮披著，靠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