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未完成的工程
墨菲本來還以為自己運氣好，恰好碰到一個知道遺蹟內情的商人。
但它又接著瞅了幾個白金級的急件，翻了翻那些貼在透明蓋子上的委託標籤，才發現跟運氣好不好壓根沒有關係。
這些白金級甚至往上的鈦金級委託，放眼望去幾平全部都是以遺蹟商人為主的委託單。
委託人的署名欄里寫的不是個人名字，而是一個個商號的簡稱，有的用鐵印章蓋了個標記，有的乾脆只畫了個符號了事。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合理。
人家遺蹟商人就是靠倒賣這些東西賺錢的，吃的就是這碗飯。
那放在這種地方委託給別人修的，不自然都是以那些商人為主？
反而像剛才那位女獸人那樣純粹出於個人情感來修東西的情況，才比較少見一些。
墨菲倒也沒多理會這其中的門道。
它修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為了升個等級。
能順便了解一下那個遺蹟的情況倒也不算差，但優先級始終是先把等級衝上去，把那台光線校準器的委託給接了。
於是墨菲又花了些許時間，從白金區的委託里挑了一位遺蹟商人的急件來修。
這件東西比黃金區的那些玩意兒複雜一些。
其中兩層的符文已經磨損得幾乎成了光滑的平面，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紋路走向。
墨菲花了好幾分鐘才確認了原本的符文種類和排布方式。
修複本身倒還是老辦法，刻完之後它又檢查了一遍符文的能量導通情況，確認沒有問題，才把圓盤放回托盤裡，隨手敲下了修理完成的按鈕。
這一次，委託人的響應速度快得出奇。
墨菲按下按鈕之後還不到一分鐘，它面前那塊岩石地面上的陰影忽然毫無徵兆地扭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黑影中浮上來似的，站定在了墨菲面前。
來人披著一件深色的長袍，兜帽壓得很低，手上戴著黑色的手套，臉上覆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紋飾的光滑面具。
全身上下基本看不到一丁點暴露在外的肌膚，連脖子都用高領裹得嚴嚴實實。
完全分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遺蹟商人站定之後沒有寒暄，沒有自我介紹，甚至連頭都沒有多點一下。
直接伸出手，從托盤裡拿起墨菲剛修完的那個金屬圓盤，翻來覆去地仔細檢查了一會兒。
片刻之後，遺蹟商人才把東西收回袍子裡。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雕刻著特殊圖案的鐵質卡片，往前一遞。
「這個是我估算的定金，可以憑這個去所有種族的銀行取」
遺蹟商人的聲音極其中性化，依然分不出男女老幼「如果賣出去價高了之後，剩下的會補給你，要是賣得少了，剩下的定金就全歸你，不用退。」
遺蹟商人似乎很是匆忙，話剛說完，腳跟就已經往後挪了半步，身體微微向後傾，腳下的影子又開始微微扭動起來，顯然打算沿著來時的路再次潛回暗影中消失。
「我有事問你。」
墨菲開口阻攔。
遺蹟商人停住了。
他腳下的影子安靜了下來，重新貼回地面上變成一片普通的黑影。
「要錢。」
「我報酬不需要了。」墨菲把鐵皮遞了回去，「回答我問題就行。」
「行，你問吧。」
遺蹟商人倒也爽快，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意思。
「庫倫河中游上面的那個遺蹟，是什麼情況？」
墨菲直接問道。
「哦，那邊。」
遺蹟商人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回憶。
大概是對墨菲居然問這個問題感到有些意外。
「那邊是一個沒有完成的工程，看樣子應該是一個————您聽說過航天工程嗎？」
他說到「航天工程」四個字的時候刻意放慢了語速，像是在試探墨菲到底能不能聽懂。
「把東西送上天？」墨菲道。
遺蹟商人點了下頭，更詳細地解釋了一遍：「是的，那個遺蹟就是類似的東西。只不過貌似只完成了一半就停了，具體原本要送什麼東西到天上，我也不清楚。
那地方我下去過幾次，但都沒敢走太深。
如果您想的話，再付一筆多餘的價錢，我現在就可以帶您去實地看看。」
「現在？」
墨菲確認道。
「是的，現在就行。」
遺蹟商人道「不過只能遠遠地看上一眼，不能往深了走。
裡面貌似有種特殊的物質，具體是什麼我說不上來，但遺蹟內部以及周邊區域的很多生物都因為這種物質發生了變異。
甚至包括那些本來已經死掉的畜生，也因為沾了這種物質重新活了過來。」
只能說這位遺蹟商人真的敬業的有些可怕。
職業道德堪比矮人的身高穩固得不會變。
「這些夠嗎？」
墨菲想了想，把蜥蜴人之前給它的那張消費卡掏了出來，遞了過去。
遺蹟商人接過卡片，從袍子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外殼是暗沉的金屬材質，表面刻著一圈圈細密的符文。
他打開盒蓋，把銀色卡片輕輕放在上面，盒蓋合上之後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嗡鳴。
過了片刻，盒蓋自動彈開，他把卡片取出來，重新還給墨菲。
「裡面的錢挺多的。」
遺蹟商人說道，語氣里難得地多了一絲類似讚許的東西，「大概拿三分之一就夠了，您稍微準備一下吧，我現在就帶您出發。」
墨菲把卡片收好，問道：「要怎麼去？」
「您站著別動。」
遺蹟商人朝地面指了指，「看到腳下的影子沒有？」
墨菲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
那片影子忽然開始不自然地蠕動起來，然後像被打翻的墨水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大片漆黑的深潭。
一股微妙的失重感從腳底傳上來。
遺蹟商人和墨菲同時掉入了陰影之中。
從外面看，就是兩個人被地面上的影子吞了進去。
然後那片影子迅速收縮，恢復到原本正常的大小，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在黑暗中的第一秒，墨菲便有些好奇地開啟了靈性洞悉。
周圍的黑暗似平在蠕動，如活物一般緩慢地收縮和舒張著，一層層深淺不同的暗色在它四周流動。
而更讓它意外的是，這片黑暗莫名其妙地散發著活物的感覺。
「我們是在什麼生物的身軀里？」
墨菲問道。
前方的黑暗中傳來遺蹟商人有些詫異的聲音：「您聰明得不像石頭人啊。」
他說完之後倒也沒要隱瞞的意思，隨口就解釋了下去：「我們確實是在一種生物的內部，或者說，更像是一種生物科技的內部產物。
您大可以把這當成上個時代遺留下來的遺產，只不過這份遺產比較特別。
我們種族運氣好，繼承了下來，其他種族就沒這麼走運了。」
墨菲在又開口猜測道：「這些生物是在什麼亞空間航行嗎？」
這一次，遺蹟商人沉默了好幾秒。
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有些謹慎地重新開口：「您不會是從上個時代活下來的吧？」
「不算是。」
墨菲回答得很簡短，「算是有一些了解。」
「聽您這話說出來，也不像是只有一些了解呢。」
遺蹟商人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究，把話題重新拉了回來，「這也算是亞空間航行的一種吧，具體應該和寒潮差不多，只不過我這個方法的介質是陰影，寒潮那邊的介質是寒風。」
遺蹟商人不知是故意在試探，還是真的把墨菲當成了和自己類似、同樣掌握著某種上古遺產的存在。
很是自然地脫口而出，說了一個甚至能涉及寒潮本質的概念。
墨菲聽到這句話，思維飛快地運轉起來。
亞空間，介質，寒潮。
按照遺蹟商人的話語來說，他們現在正在進行的移動，是依託於一種一直生存在亞空間裡的生物科技。
而這個亞空間的入口和通道，是依靠暗影存在的。
暗影就是它的介質，就像船在水裡走需要水一樣，這種生物科技也需要暗影才能移動。
那把這個邏輯換算過去。
寒潮呢？
寒潮恐怖的，真的只是那些刺骨的寒風嗎？
還是說寒風只是一種介質，就像暗影是這個亞空間的介質一樣，寒風是否也是某種亞空間的介質？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寒潮來襲的時候。
是不是就意味著有個亞空間正在藉助寒風作為通道，覆蓋到了現實世界上？
而在那個亞空間裡，是否也存在著和他們現在乘坐的東西類似的生物。
甚至比它更龐大、更可怕、更有攻擊性的東西？
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後，墨菲忽然覺得寒潮這個名字取得還真是貼切。
它不僅僅是一陣冷風，而是一片正在入侵這個世界的「潮水」。
以寒風為水，以亞空間為航道，帶來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還沒有等墨菲沿著這條思路繼續往下深挖，周圍的黑暗驟然間開始消退。
兩人驟然出現在了一處大坑之前。
墨菲站定之後，第一感覺是空間感被猛地拉開了。
眼前的一切都很大，大到讓它在一瞬間產生了一種自己縮小了的錯覺。
它抬起頭，仔細瞅了瞅面前這個被女獸人稱為「遺蹟」的地方。
這是一個巨大的坑洞，大到從坑的這邊，看不到對面的邊緣。
坑洞的形狀不太規則，邊緣的砂土和岩石向下層層塌陷，形成了一級一級天然的階梯。
而坑洞的深處，可以說是一片漆黑，幾乎看不到底。
墨菲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幾秒之後，竟然產生了一種那片黑暗也在盯著自己的錯覺。
它把目光收回來，仔細看了看大坑的邊緣處。
在那些被風沙層層掩埋的砂土和岩層之下，偶爾會有幾處裸露出來的金屬表面。
有的地方露出了一段彎曲的管道，直徑粗得能讓好幾個人並排走進去：
也偶爾能看到一大片平整的金屬壁板，板面上還能依稀看到幾行已經完全褪色的編號。
然後，墨菲的目光落到了大坑邊緣的東西上讓它意外的是，那玩意竟然不是觸手，而更像是一根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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