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祖宗是導航？
墨菲接著繞了一圈這個實驗室，把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除了模型之外，這間屋子裡確實沒有什麼其他值得關注的地方。
不過硬要說的話，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痕跡可尋。
墨菲蹲下身子，看了看地板。
在靠近牆壁的幾個位置上，地面上有些明顯的拆卸痕跡，邊緣處的漆面也被工具刮花了，還有幾塊地板的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顯然是曾經有什麼東西長期壓在上面，後來又被移走了。
倒是可以隱約推斷出，這間實驗室本來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些詭異突兀的裝置，全都是後來才添加上去的。
至於這個所謂的後來究竟是什麼時候，墨菲其實也估摸不太準。
但結合前面幾個實驗室的情況來看，這鬼地方應該是分批撤離的。
前三個實驗室的狼藉程度從乾淨到凌亂再到遍地雜物，這本身就說明了撤離過程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
而這個實驗室，按照撤離順序的規律來推斷，應該是這四個實驗室中最後撤離的一間。
所以這個地方應該有三個明確的狀態。
未撤離前、不完全撤離時，以及現在墨菲所看到的這個樣子。
就是不清楚把實驗室弄成這個樣子的，是之前的那些研究人員，還是其它什麼組織。
墨菲比較好奇的是。
為什麼撤離之前要特意在這個實驗室里幹這種事？
它隱約覺得這個模型和外面那些異蛇血木長在這個地方，指不定有些微妙的聯繫。
墨菲又確認了一遍實驗室里確實沒有什麼新奇的東西之後，便站直了身子，對著遺蹟商人說道：「去中控室。」
遺蹟商人點了點頭，重新走在前面帶路。
中控室的大門和之前那些實驗室的門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
這與其說是門，不如說是一整套階梯式的通道。
先是打開一扇厚重的金屬外門，進入一個密封的等待室，等待室的空間不大，剛好能容納三四個人並排站立。
等身後的外門關閉鎖緊之後，內壁上另一扇門才會亮起掃描裝置，開始驗證身份。
而且在這等待期間，等待室的天花板和地板邊緣會同時吹出帶著消毒水味的空氣。
顯然是在進行換氣和消毒處理。
而這樣的步驟，足足重複了三輪。
四道密封門，三個等待室，三次換氣消毒，一層比一層的安保更嚴密。
但哪怕如此層層設防，墨菲的權限依舊是一路綠燈。
不管走到哪道門前，掃描裝置上的燈都會從暗變亮，淡藍色的光一閃，叮咚一聲，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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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經過任何阻撓，沒有任何需要額外確認的環節，它很是輕鬆地就走過了幾道門，站到了中控室之內。
一進到中控室，墨菲和遺蹟商人便同時感覺到了這裡的與眾不同。
之前的屋子裡最多開著幾盞昏暗的節能燈，光線昏黃侷促。
而這裡卻是亮堂一片。
天花板上的照明系統幾平全部還在運作，冷白色的光線把整個中控室照得通明。
房間呈扇形布局，扇形的弧面朝向坑洞的方向。
沿著那道弧形牆壁，安裝了一整排巨大的屏幕。
屏幕此刻還在工作，只是狀態有些奇怪。
一會兒變得透明，一會兒變得雪白，兩種狀態交替閃爍，屏幕下方是一排長長的控制台。
墨菲的目光從控制台上抬起來，掃向了中控室上方的牆壁。
那裡掛著一塊標語牌。
但當墨菲看清標語上的文字時，動作稍微頓了一下。
「生物安全是研究的第一要務。」
這句標語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
放在一個地下研究設施里，提醒工作人員注意生物安全，合情合理。
然而墨菲在意的不是這個標語的內容，而是這個標語的字體，它極為熟悉。
工匠的記憶里，關於觸手科技的那部分內容，是一位朋友帶他去參觀的。
而這塊標語牌上的字體，赫然就是工匠那位朋友所慣用的字體。
當然，字體出現在這裡，並不一定代表這個地方和工匠那位朋友有直接關係。
以那位朋友在上個時代的身份和地位來看，他完全有可能是生物科技領域的最高負責人，所以下面的人在做標語牌的時候，統一使用了他的字體，這也是合情合理的解釋。
但這鬼地方明擺著是研究生物的。
那為什麼遺蹟商人之前會說這地方是航天工程？
是在騙自己嗎？
墨菲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像。
站在遺蹟商人的角度，把這裡說成航天工程還是說成生物實驗室，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反正都是收錢帶路，帶到一個廢棄的航天基地還是帶到一個廢棄的生物實驗室，根本不涉及什麼利益。
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撒謊，真的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容易在被拆穿之後砸了自己的飯碗。
總不會是因為遺蹟商人只看到了外面那個大坑和那些大型機械臂，就靠自己瞎猜猜成了航天工程吧？
於是墨菲扭過頭，看向站在它身邊正在打量控制台的遺蹟商人，直接開口問道：「你說這地方是航天工程，怎麼判斷？」
遺蹟商人被這一問，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道出實情：「倒不是我判斷的，我的祖上就這麼記載的，上面標記這地方就是航天工程，所以我就這麼說了。」
這種涉及祖上傳下來的情報來源，說白了就是他吃飯的傢伙。
原則上來說是不能對外說的。
干他們這一行的，情報來源就是競爭力。
但他看了看墨菲，又看了看身後那道剛才被墨菲輕鬆打開的密封門，心裡很快就算明白了這筆帳。
這位石頭人的權限實在太高了。
高到他在這一行幹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哪個遺蹟里有什麼人能像墨菲這樣，連手指頭都不用動一下，所有的門就自己排著隊給它打開。
如果能和這樣一個存在打好關係，指不定能把自己的小飯碗換成大盆子。
於是他也很果斷地繼續往下說，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的祖上留下的記錄里，把這地方標註為未完工航天設施」，我只是按照標註叫，沒說謊。」
「你祖上有標記很多這種地方？」
墨菲有些好奇地問道，對遺蹟商人家族的這套情報系統產生了興趣。
「應該不是多不多的問題。」
遺蹟商人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措辭，「是只要這個建築在前文明留過檔案，我這邊應該都能找到類似的標記。
前文明的各類主要設施在建造和運行期間都會有檔案，所以只要是有檔案記錄的設施，不管建沒建完，我祖上的記載里多半都有標註。」
「你祖宗不會是導航嗎？」墨菲隨口問了一句。
現文明並沒有導航這個概念。
所以它問完之後，本來已經在腦子裡準備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解釋「導航」這個詞的意
思，免得遺蹟商人聽不懂。
只不過遺蹟商人接下來的回話，卻讓墨菲準備好的解釋全部作廢了。
「啊————您竟然知道我祖上的稱謂？」
遺蹟商人的語氣忽然拔高了一個調子，嗓音里透出掩飾不住的驚愕。
問完之後，心裡更是一陣慶幸。
他慶幸自己剛才果斷選擇了對這位石頭人和盤托出，沒有遮遮掩掩。
既有如此高的權限，能在這個前文明設施里暢通無阻；
又連他祖上在遙遠時代里的正式稱謂都一清二楚一這位石頭人的背景顯然深厚到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不管墨菲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自己這回怕是真抱到一根粗壯無比的大腿了。
墨菲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腦袋痒痒的。它下意識地抬起石頭做的手撓了撓後腦勺，眼神放空了一會兒。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接下來的話。
主要是它有些想不明白，導航是怎麼當祖宗的。
「祖宗」這個詞再怎麼寬泛，也得有個血緣或輩分上的關係吧？
導航再先進，它跟生兒育女這件事之間也差了一整個次元壁。
但墨菲轉念一想。
又記起了之前在方盒裡看到過的那些奇怪的娘化方案。
現在回過頭來想，如果那個時代的人類已經把給導航系統做擬人化形象當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生孩子這種事，理論上來說是不是也————未必完全沒有可能？
算了。
墨菲最終還是在心裡把這個問題擱置了。
它把導航能不能生孩子的問題從腦子裡清了出去，轉而思考起了另一個更實際的事情o
按遺蹟商人剛才的說法。
也就是說導航不僅存留到了現在，而且仍然在某種意義上處於運轉狀態。
不然的話，遺蹟商人從哪查到這片大陸上各個前文明遺蹟的標註信息？
總不能是靠翻紙質檔案吧？
就算真的保存著數量龐大的紙質檔案，也不太可能靠人肉檢索，就迅速找到需要的消息。
能做到這一點，說明導航系統的核心資料庫還在運行，至少檢索功能還沒有癱瘓。
當然，別的功能還能不能用，準確率還剩下多少，這都很難說。
但不管怎麼說，至少它沒有徹底癱瘓，還保持著一個最基本的框架。
於是墨菲開口問道：「你祖宗是在休眠嗎？」
「是的，先生。」
遺蹟商人答得很快，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對了，你祖宗是雌性還是雄性？」
墨菲又問了一句。
這個問題它問得挺認真，他現在總對上個時代的人類有些莫名其妙的看法，尤其是把東西娘化這一點。
「呃————」
遺蹟商人被這個問題問得稍微卡了一下，似平是在回憶家族裡關於祖宗為數不多的具
體記載。
「我們種族的繁殖方式屬於無性繁殖，不過硬要說的話，如果是人類形態的模擬外觀，那它的主形象是一個白髮紅瞳的幼年女性————所以應該算是雌性？」
白髮。紅瞳。幼女。
這三個詞同時出現，讓墨菲的腦子裡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了零雅的身影。
零雅的長相就是白頭髮紅眼睛的幼女，和遺蹟商人口中的描述倒是頗為接近。
巧合嗎？
墨菲不太確定，沉默了片刻，跟遺蹟商人要了一張紙和一支筆。
鬼使神差之下，竟然在紙上把零雅的長相畫了下來。
墨菲把畫遞給了遺蹟商人，開口問道：「是長這個樣子嗎？」
遺蹟商人接過那張紙，低下頭一看，頓時有些詫異地問道：「您認識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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