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沈硯體內的天地元氣數量就已經不少,而風骨草的最大作用,就是將人的骨骼放大,迎元氣吹拂。
骨頭是人體最堅硬,也是最脆弱的。
一旦受傷,很難癒合。
但就像楊昭夜先前說的,沈硯正處於身體的成長期,這個時候受點傷,對他來說沒有太大壞處。
風骨草的藥力,混著天地元氣不斷附著於骨骼上。
一絲一縷,綿綿不斷。
直到某一個極限,沈硯耳邊似傳來「噗」的聲響。
如同捅破了一層隔膜,身體竟在這一刻憑空拔高了將近兩寸!
方才湧入的天地元氣,過於充盈,有種不放不快的衝動。
轟——
一頭丈許高的蠻牛虛影,在身後猛然浮現。
原本經過近兩年時間的修行,沈硯的蠻牛虛影達到了兩米多高,如今再增加了三成之多。
丈許高的蠻牛,氣勢驚人。
碩大如彎刀的牛角,隨著牛首昂起,沖天空兇狠的拱去。
天不怕,地不怕。
這就是蠻牛!
「沈硯,接弓!」
不知何時走到兵器架旁邊的楊昭夜,將那把黑蟒強弓和箭矢一同拋了過來。
沈硯伸手抓住,兩指捏住箭矢,搭在弓弦上。
腰腹用力,力從腳下生,將這股力量灌入雙臂之中。
比尋常長弓硬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黑蟒強弓,弓弦被迅速拉開三成,然後是四成,五成!
楊昭夜臉上露出欣慰之色,能拉開五成的黑蟒強弓,就是一牛之力。
沈硯初登此境界,能做到這一步很不錯!
但對沈硯來說,卻還不夠!
腦海中的模擬空間,已經將自己的身體狀況完全勾勒出來。
尋常元氣境修士,筋骨桎梏天生受限,肉身承載極限便是一牛之力,再難寸進。
「別人止步一牛,我偏要突破這個極限。」
腦海中的身體,被無限放大。
原本肉眼難以分辨的血肉,經脈,骨骼空隙,此刻仿佛一處處巨大的洞府。
天地元氣肆無忌憚的在其中遊蕩,沒有規律,沒有章法。
「在我的身體裡,當依我的意念行事!」
隨著心念一動,天地元氣被一縷縷的順入「洞府」,整齊排列。
本來雜亂無章,占據太多無用空間,現在直接空出了大半。
「天地元氣,來!」
更多的元氣被引入,排列整齊。
三成,五成,八成!
一倍!
一倍半!
兩倍!
直到所有「洞府」都被擠的滿滿當當,再也容不下一縷多餘的元氣,沈硯猛地睜開眼睛。
身後的蠻牛虛影,剎那間轟然暴漲。
從丈許高,直接來到了三丈高!
「我的媽,這麼大?」顧三牛忍不住驚呼出聲。
莫說他,就連站在兵器架旁邊的楊昭夜,都看的頭皮發麻。
老頭子眼睛發直,驚駭不已。
「他怎麼會……」
蠻牛勁是大胤軍中的基礎功法,依託觀想蠻牛得來。
因品級過低,在這個境界最多能讓人達到兩牛之力,所以一般的軍中高手最多修到真氣境就會轉修他法。
可是沈硯剛剛進入元氣境,蠻牛虛影竟然高達三丈。
這哪還是蠻牛,簡直就是上古凶獸!
粗大的牛角,猶如丈許砍馬刀,粗獷中帶著濃郁的兇悍氣息。
砰砰砰——
黑蟒強弓的弓弦,不斷發出異響。
楊昭夜瞥眼看去,這才發現,弓弦已經被完整拉開。
楊昭夜在軍中見識過很多厲害人物,連傳說中的武侯出手,他都曾親眼目睹。
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今日的震撼。
這把軍中真氣境才能完整拉開的黑蟒強弓,竟被一個十一歲的元氣境小子,拉的快要承受不住。
楊昭夜目光閃動,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最少三牛之力!」
咯吱——
堅硬弓身傳出沉悶的承壓爆響,漆黑弓弦繃得筆直。
三丈高的蠻牛虛影四肢踏空,昂首咆哮,雄渾氣血沖天而起。
三千斤的巨力,讓沈硯整個身體都在冒熱氣,通紅一片。
手指鬆開,箭矢如黑色閃電,帶著轟隆隆的巨聲,朝著前方射去。
但在出手的剎那,便於半空轟然爆碎。
這支尋常的木箭,難以承受如此巨大的力量,僅僅弓弦回彈的力量,便已經讓它在射出的瞬間解體。
但前方的氣息並未就此消散,而是帶著狂暴的力量席捲而去。
直至衝出百十步後,重重撞在一棵懷抱粗的老槐樹上。
打的樹身搖晃不斷,樹皮崩飛。
沈硯粗喘幾聲,放下黑蟒強弓。
身後的蠻牛虛影,隨之消散。
雖有三牛之力,拉開這把弓不在話下,但對身體的負擔太大。
如今泄了力,只覺得渾身酸脹,兩腿一軟,就要倒下。
楊昭夜一個箭步奔來,將他扶住。
眼裡既有驚喜,又有擔憂。
「你這小子,剛到元氣境竟能擁有三牛之力,是尋常人足足三倍之多!」
「不過你又忘了當年怎麼受的傷,真是記吃不記打!」
嘴上說著不好聽的話,楊昭夜的動作卻很柔和,將沈硯直接抱起來,更以手掌渡入真氣,要為他梳理經脈。
然而真氣一入體,楊昭夜便感覺不對。
仔細探查一番後,不禁眼皮直抽動。
「這小子的元氣,怎那麼多!!?」
密密麻麻,多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難怪能擁有三牛之力!
可是,怎麼做到的?
楊昭夜想破腦尖,也想不明白。
「莫非那株風骨草變異了不成?」
世間有那種能夠大幅度強化身體承受能力,使之容納更多天地元氣的寶藥。
王公貴族家的弟子,從小便會服食。
可沈硯這個窮鄉僻壤的窮小子,可沒這份待遇。
能有風骨草打一打基礎,已經算不小的機緣。
沈硯渾身脹痛,想睜開眼皮都要費很大力氣,只得虛弱問道:「師父……」
「沒事,有師父在,必保你平安無事!」楊昭夜道。
他的真氣不斷渡入沈硯體內,為他梳理狂暴的元氣。
哪怕那些元氣再多,在更高級別的真氣面前,也要乖乖聽話。
沈硯的聲音更加低微,艱難的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師父……我是想說,好餓……」
楊昭夜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突破,又發了那麼大的力。
不光經脈和血肉承受不住,五臟六腑也急等著補充營養。
看著飢腸轆轆的沈硯,楊昭夜發出震天大笑。
「好好好!師父帶你去吃肉!」
「吃很多很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