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靈稻藏了這些天，有幾株葉片微微耷拉，但整體並沒有什麼大礙。
他小心翼翼連盆帶土一盆一盆搬回護靈田，重新移栽到原來的位置。
移完之後澆透水，又施展了一遍培靈術。
淡綠色的靈光從掌心滲出，籠罩在靈稻上方，蔫巴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舒展開來。
接下來是地氣引靈陣。
他從床底下翻出那個布袋——引靈玉、四面陣旗、四根靈木樁，還有沒用完的符墨，一樣不少。
引靈玉埋回田中央，四面陣旗按方位插好，靈木樁重新夯實。
放入靈石，激活陣法。
一股微弱而熟悉的暖意從地下升起，地氣正在被牽引上來，緩慢而穩定。
陸青塵站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精品靈稻和靈草重新歸位，地氣引靈陣也重新運轉，護靈田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靈稻收割完畢，接下來，就該準備地脈靈胎的移植了。
不過在這之前，還需要把地脈靈胎的移植方案再推敲一遍。
......
陸青塵走出護靈田時，夜已經徹底深了。
遠處的山影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莊子裡僅剩下零星燈火。
孫寒的屋子還亮著，窗戶上那個破洞透出一小團昏黃的光。
陸青塵想了想，走過去敲了敲門。
門開了。
孫寒拄著木棍站在門口，看到是他，微微一愣，側身讓他進屋。
桌上攤著一本從陸青塵那裡借來的《靈植基礎通論》，翻到一半，紙頁邊角已經起了毛邊。
床邊放著一個木盆，裡面泡著幾株不知名的野草，看樣子是自己找來練習辨認的。
「這麼晚了還在看？」陸青塵在桌邊坐下。
「閒著也是閒著。」
孫寒拄著木棍慢慢挪過來，在對面坐下，「腿又不能動，多看幾頁，總比躺著強。」
陸青塵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
過了一會兒，孫寒先開了口。
「青塵，我來莊上這些天，乾的都是些輕鬆活。」
他的聲音有些悶，「旁人天不亮就下地，干足六個時辰，我一天加起來干不到兩個時辰，這心裡頭，有些不自在。」
陸青塵看著他：「腿還沒好，你想幹什麼？」
「我知道。」
孫寒攥了攥手指，「可我不踏實，你是把我從礦上撈出來的，莊主肯留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要是連活都干不利索，別人嘴上不說，心裡怎麼想？我不想給你丟人，也不想讓你為難。」
陸青塵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頭。
「孫寒，我在青木莊能信的人不多。」
孫寒抬起頭。
「有些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以後我打算在護靈田種一些東西，可能會比較珍貴。」
陸青塵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護靈田的守護陣能擋住大部分麻煩，但擋不住有心人，我在莊上的時間有限，總有顧不上的時候。」
「所以那塊田旁邊，需要一個靠得住的人幫我多盯著——佃農來沒來不該來的，生面孔靠沒靠近過光罩，這些事看起來很瑣碎，真要出了岔子，後悔也來不及。」
孫寒聽著，握著木棍的手指慢慢收緊。
「青塵，你是說……讓我幫你看護靈田？」
「嗯。」
陸青塵點頭，「這件事旁人也能做，但我只信你。」
孫寒呼吸頓了頓。
他低下頭，盯著桌上那本翻到一半的《靈植基礎通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才抬起頭，聲音有些發澀：「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那塊田就不會有事。」
陸青塵看著他，點了點頭：「你想幹活，但你現在的腿傷還沒好，想干也幹不了重活，日後等腿徹底好利索了，有的是活讓你干。」
孫寒沉默了一瞬，又忍不住問：「青塵，我的腿……真能好？」
「有些療傷的丹藥和藥膏，對續骨重塑有奇效，宗門裡不是沒有，只是不容易拿到。」
陸青塵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跟著我，日後有機會，我會想辦法幫你討來。」
孫寒用力點了點頭。
昏黃的燈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
陸青塵沒有再多說，轉身出了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往自己屋裡走去。
方案還有一些細節要推敲。
收割已經完了，移植地脈靈胎的事，得抓緊。
......
回到屋子，陸青塵盤坐在床上，面前攤著那張畫了無數遍的護靈田簡圖。
他最後過了一遍移植方案的每一步，確認沒有遺漏，才將圖紙折好收進懷裡。
材料清單也早就列好了——青石板若干、符泥一罐、遮掩玉一塊。
東西不算多，但都得托人去坊市採購。
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李老四，讓李鐵柱跑一趟。
地穴的位置選在護靈田中央偏東——那裡離引靈玉最近，地氣最濃，又不和守護陣的陣盤衝突。
何師兄埋陣盤的時候他全程在場，記得陣盤埋在田中央地下三尺，偏東一尺就是安全的。
地穴的深度大約五尺。
太淺了靈氣藏不住，太深了他自己進出不便。
地穴底部鋪一層隔絕靈氣的青石板。
這種石板坊市有賣，不貴，但重。
他得自己一塊一塊搬進去。
石板縫隙用符泥封住，不能留一絲空隙。
石板上面鋪一層普通土壤，地脈靈胎就種在這層土裡。
靈胎周圍的土壤要摻一些靈肥，但不能太多——肥力太足反而會刺激靈胎的靈氣波動。
地穴四壁也要用青石板封住，形成一個完整的隔絕層。
只留上方一個方向讓靈氣與地氣引靈陣溝通。
地穴的遮掩是關鍵。
他在青雲散人的陣法玉簡里見過一種遮掩玉的用法——埋入地下後能扭曲周圍的靈氣波動，讓外界感知到的靈氣濃度趨於均勻。
原理不複雜，和地氣引靈陣配合使用正好：引靈玉埋在地穴上方，匯聚地氣向下滋養靈胎。
遮掩玉埋在地穴入口，向上擾亂靈胎散發的靈氣，與地氣的波動混在一起。
兩層疊加，除非有人把整片護靈田翻個底朝天，否則光憑神識掃過，只會覺得這片地的地氣比別處濃一些，察覺不到地下另有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