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澤點了點頭。
「嗯,反正只要不影響我們。就隨他們去折騰吧。」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閉目養神。
約莫過了一刻鐘。
外面的雨勢漸漸小了,但風聲卻越來越大,嗚嗚作響,像是無數厲鬼在嚎哭。
傅澤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有動靜。」
玉明子也警覺起來,握住拂塵的手緊了緊。
圍著那神秘貴人的三名護衛,也同時變了臉色。
中年拳師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望向廟門之外。
老道士雙手結印,周身靈氣悄然涌動。
年輕槍手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肅殺。他的右手已經摸向了腰間,手指扣住了槍柄。
就連那位一直從容淡定的神秘貴人,此刻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來了。」
他輕聲說了一句。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
傅澤心中一凜。
下一秒。
「砰!」
破廟那扇本就腐朽的木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四濺,塵土飛揚。
兩道人影,各打著一把很大的油布黑傘,緩緩走入廟內。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足有一米九開外,肩寬背厚,如同一座鐵塔。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來觸目驚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
那雙手掌極大,但卻晶瑩潔白,十根手指纖細,卻給人一種能洞穿金石的感覺。
傅澤瞳孔一縮。
「又是一個化勁高手!練的是八卦掌?」
八卦掌,走轉如龍,掌力能開碑裂石。
在這名八卦宗師身旁,站著一個身材矮小的老者。
他最多一米五出頭,瘦得皮包骨頭,臉上皺紋縱橫,像是一具風乾的屍體。但他那雙眼睛,卻是綠油油的,透著一股陰森森的邪氣。
最駭人的是,他身後跟著兩具殭屍!
那兩具殭屍身穿破爛的前朝官服,面色青黑,獠牙外露,指甲足有三寸長,烏黑鋒利。它們一蹦一跳地跟在矮小老者身後,每跳一步,地面都微微顫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咚、咚、咚。」
傅澤看到那兩具殭屍,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裡瘋狂吐槽。
「又是殭屍?我特麼是跟這玩意兒脫不了關係了嗎?」
「昨天剛打完殭屍,今天又來?還是兩具!」
八卦宗師的目光,在破廟內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廖先生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廖先生,別來無恙啊。」
「你可真讓老子好找。」
「從廣州追到廣西,又從廣西追到這破廟。」
「你倒是能跑。」
傅澤和玉明子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神秘貴人姓廖。
「周邪,你的主子給了你多少錢,我出三倍。」
原來這名看上去不像善類的八卦掌化勁宗師,名叫周邪。
「放你走?哈哈哈哈!」
周邪爆發出一陣大笑,那笑聲震得破廟屋頂上的瓦片,都在顫動。
「廖先生,你當我們是傻子?」
「放了你,我們哥倆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更何況,你那三倍的錢,得有命花才行啊。」
他搖了搖頭,然後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行了,別廢話了。」
「廖先生,還有你那三個護衛,識相的,乖乖束手就擒。」
「老子保證給你們一個痛快。」
「要是反抗……」
周邪的目光,在那兩具殭屍身上掃過。
「那就讓老鬼的這兩具【白僵】,把你們的血肉一點點啃乾淨。」
「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那矮小老者——名叫鬼道子——也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像是夜梟啼叫,刺耳難聽。
「桀桀桀……」
「廖先生,你身負蛟龍命格,哪怕現在是龍困淺灘、氣運低迷,但終究是有龍氣之人。若是把你餵給我的寶貝,必然能讓它們再進一步,成為【飛僵】是板上釘釘的事!乖乖受死吧。」
中年拳師上前一步,擋在廖先生身前。
他渾身氣血爆發,筋骨齊鳴,從身體裡竟然發出一種類似猛虎獵豹低沉的咆哮聲。
就仿佛他的身體裡,藏著一頭猛虎、一頭豹子!
「想動先生,得先過我這一關。」
那周邪輕蔑一笑。
「李峻峰是吧?我初入化勁的時候,你還卡在明勁巔峰,尚未暗勁。現在你雖然也已經功夫入化,但你應該知道,化勁和化勁是不同的。」
「昔年李老宗師曾經指點過我一次,看在你是他堂侄的份上,只要你現在立刻滾蛋,我就饒你一命。如何?」
原來,那個性子急切的中年拳師,名叫李俊峰。
李峻峰聞言也是輕蔑一笑。
「如果我堂叔在天之靈,知道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一定會非常後悔當初指點過你。那會是他的人生污點。」
周邪眼睛微微眯起,眼睛裡放射出危險的光,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他聲音冰冷。
「行吧,既然是你自尋死路,等你去了陰間跟李老宗師告狀,也說不上我的不是。」
矮小的鬼道子也嘿嘿冷笑。
「我這兩具白僵,剛吃了一整個小鎮的人,可謂是酒足飯飽。正要活動活動,消消食兒。」
他這話,讓人毛骨悚然。
吃掉一整個鎮的人!
老道士只是冷眼敵視,手中捏出一張黃符,靈氣涌動,符紙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年輕槍手也沒有說話,只是雙手各持一把手槍,槍口穩穩對準了周邪和鬼道子的腦袋。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殺氣瀰漫,整個破廟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傅澤和玉明子坐在角落裡,面面相覷。
玉明子壓低聲音。
「傅小友,咱們怎麼辦?」
傅澤翻了個白眼。
「還能怎麼辦?」
「門都被堵了,跑是跑不掉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然後大步走到雙方中間。
「兩位。」
傅澤看向周邪和鬼道子,拱了拱手。
「我和我師父只是路過避雨的。」
「你們之間的恩怨,跟我們沒關係。」
「如果要打打殺殺,能不能悠著點別吵到我們睡覺?或者,把傘借給我們,讓我們先走也行?」
周邪的目光落在傅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後他笑了。
「小子,你說走就走?」
「你當這兒是客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既然你認都在這兒了,就和廖先生他們一起上路吧。在陰間,你們還有個伴兒。」
「別的不怪,就怪你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