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震梟雖然還沒有搞明白具體原因。
不清楚千道流為什麼會殺了葉雨霖。
但地上那具屍體和天上還沒散盡的星光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
葉雨霖被秒了。
從他們在書房感應到魂力波動衝出來,到葉雨霖變成屍體,總共才過了多久?
這足以證明千道流的恐怖實力。
自己加上王奕衡和廖夢凱,恐怕都不是對手。
93級的葉雨霖被秒殺,他93級,王奕衡和廖夢凱各94級,加起來能在千道流手上撐多久?
就算不服氣又能如何。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這一切都告訴他,此刻絕對不能得罪千道流。
「那就好。」
千道流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環顧四周,看見不少人已經圍觀了過來。
皇宮門口的廣場邊緣,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有路過的百姓,有巡邏的守衛,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文臣。
他們遠遠地站著,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卻又不敢靠近。
葉雨霖的屍體就躺在那裡,沒人敢上前收屍。
千道流隨口表示。
「回去繼續聊吧,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
徐震梟聞言也是一口答應。
「好,好。請隨朕來。」
說著,他自己開始在前面帶起了路。
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葉雨霖的屍體自然有護衛去處理,他現在只想儘快把千道流帶回書房,然後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千道流邁步跟上。
這次順便帶走了雪帝。
他走到雪帝面前,伸手解除了她腳下的金色光圈。
光圈化為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先前是失算了,沒料到會有葉雨霖這麼頭鐵的傢伙,明明自己設下的預防措施那麼顯眼,是個封號斗羅都能感知到其中的神聖氣息。
對方竟然還妄想擒拿雪帝。
見個皇帝,還得因為禮節而選擇獨自前往。
什麼皇宮規矩,什麼面聖禮儀。
差點釀成大錯。
如果他沒有提前設下金色光圈,如果他的反應稍微慢了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以後得更加謹慎才行。
有些禮節必要的時候其實也可以拋棄,不用事事循規蹈矩。
他活了上百年,有些習慣刻進了骨子裡。
但時代變了,有些老規矩也該改改。
「……」
廖夢凱第二個回過神,看著千道流的背影,咽了咽口水。
剛才那一幕還在他腦子裡反覆播放。
葉雨霖被金色射線貫穿胸口,從天上墜落,然後第九魂技被一巴掌捏碎……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得就像殺雞。
他開口提醒身旁的王奕衡。
「老王,別愣著了,快跟上吧,別傻站著。」
「哦。」
王奕衡應了一聲,聲音里還帶著點發懵。
他目光游離,想起自己先前挑釁千道流的行為……
當時在書房,他釋放威壓,還罵千道流「找死」。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94級,天不怕地不怕。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簡直是在閻王爺面前跳舞,心中一陣後悔。
葉雨霖前後不過十幾息的時間就被秒殺。
他自問做不到。
自己別說秒殺葉雨霖,能不能贏對方都是個問題。
畢竟兩人同為皇室供奉,平時雖然不太對付,但也都知根知底。
葉雨霖的高空作戰能力確實比他強上一截。
千道流的實力由此可見。
能秒殺葉雨霖,就能秒殺他。
極限斗羅沒跑了。
自己竟然敢挑釁極限斗羅,還罵人家「找死」,還釋放威壓。
現在還活著,簡直是奇蹟。
王奕衡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認腦袋還在,控制不住打了個冷顫,背上的冷汗把重甲的內襯都浸濕了。
眼見人都走遠了,就剩下自己站在原地發呆,他連忙邁開步子,大踏步追上。
隨後,不經意間瞥了前面的雪帝一眼。
那名銀髮女子,此時跟在千道流身後半步的位置,步履從容,氣質清冷,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寒氣,在晨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銀光。
他頓時瞳孔緊縮。
剛才沒注意看,現在仔細一瞧,那氣息,那感覺,不會錯。
十萬年化形魂獸!
原來如此。
難怪,難怪千道流會在大門口跟葉雨霖起衝突。
感情是把一隻化形魂獸放在了外面。
葉雨霖那傢伙向來好大喜功,看見化形魂獸怎麼可能不眼紅?
換成自己,看見化形魂獸恐怕也會走不動道,最終演變為一樣的結局。
行走的十萬年魂環和魂骨,哪個封號斗羅能不心動?
只不過葉雨霖先動了手,所以先成了屍體。
王奕衡現在要說沒啥想法,肯定不太可能。
他的目光在雪帝的背上停留了整整兩秒,但卻強行壓制住了。
畢竟千道流的實力有目共睹。
葉雨霖的屍體還沒涼透,他不想成為第二個。
除非想死,誰敢對那隻化形魂獸動手?
王奕衡甚至嚴重懷疑,這件事,其實是千道流在打窩。
釣魚他見過,小時候在農村拿根竹竿掛條蚯蚓那種。
但人家打窩是撒餌料,千道流打窩是放化形魂獸,為的就是讓他們這些封號斗羅注意到化形魂獸,然後趁機出手弄死。
先拿葉雨霖開刀,殺雞儆猴,順便收割魂骨,削弱日月帝國的高階戰力。
這個想法太瘋狂。
王奕衡自己都覺得是不是有點陰謀論了。
但至少在他看來很合理。
合理到他開始懷疑,千道流這次來日月帝國到底是為了什麼。
如此想著,王奕衡對千道流更加忌憚了,兩條腿都有點走不動道,跟在後面的步伐越來越沉重,彷佛灌了鉛。
……
眾人回到書房。
書房裡的陳設和剛才一樣,書桌上還攤著徐震梟之前看的卷宗,只是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剛才那種從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沉默。
徐震梟先讓千道流坐下,自己才坐下。
他示意內侍重新沏一壺茶,然後揮退了太監和宮女。
書房裡只剩下千道流、雪帝、他自己和王奕衡、廖夢凱。
「呃……」
徐震梟猶猶豫豫不知道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千道流拿起一旁木桌上的茶壺,隨意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好茶,色澤碧綠,香氣清幽。
他抿了一口,微微點頭,眼神示意雪帝也坐下。
雪帝輕輕嗯了一聲,很是聽話,當即坐在千道流旁邊的位置,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沉默不語,靜靜打量著書房的布置。
她的目光在牆上那幅日月帝國疆域圖上停留了片刻,緊接著又移到了書架上那些泛黃的卷宗上。
這些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人類的帝王居所讓她感到新奇。
千道流這時候開口了。
「老夫這次來明都,是因為想在明斗山脈核心區建立一個勢力,不知道你們怎麼看?」
徐震梟聞言眉頭一皺。
但也只持續了一瞬。
作為一個在皇位上坐了大幾十年的老皇帝,他的城府不是王奕衡那種莽夫能比的,很快臉上便堆滿笑容。
「當然可以!天使冕下想在日月帝國境內幹什麼都可以!別說建立一個勢力,就是建立十個勢力,朕也不會有任何干預。」
他頓了一下,覺得自己說得還不夠到位。
「要不這樣吧,朕直接把屬於日月帝國的那一半明斗山脈,送給你隨意使用,順便再提供一些建立勢力的幫助,比如人力、物力,保證你不用出一分錢。」
「工匠、石材、木材,朕都可以從國庫調撥。」
徐震梟的帝王本色又藏不住了。
這一番話很直白,就是想跟千道流建立良好的關係。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招攬這位極限斗羅,但拉攏和示好,跟招攬是兩回事。
只要千道流接受了饋贈,那從某種程度上也算跟日月帝國繫結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將來日月帝國有難,千道流總不好意思袖手旁觀。
區區明斗山脈,左右不過是一處產出礦石的地方。
而且那地方的礦脈早就被開採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邊角料連軍隊都不屑於去挖。
如果能用來討好千道流,他不會感到一絲一毫的肉疼。
「呵呵,你倒是比許家偉大方不少。」
千道流淡淡一笑,不過任誰都能聽出,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不是那種尖銳的嘲諷,而是一種淡淡的揶揄。
顯然很清楚徐震梟的小心思。
他和許家偉打過交道,也和徐震梟打了交道。
這兩個皇帝,一個送錢,一個送地。
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他對這種事是很反感的。
有些人就是這樣,總以為能用一些無足輕重的東西,獲得人人渴求的利益。
雖然一上來就送出一半的明斗山脈,確實算大手筆。
但他完全可以直接搶,誰也攔不住。
選擇當面告知純粹是受過良好的教育,不想靠武力辦事。
如果他想硬來,根本不需要坐在這裡喝茶,直接飛到明斗山脈圈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