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這是怎麼回事?」
宇夢迪一臉悲傷。
過去一把抓住千道流的左手。
感覺好粗糙。
不像以前那樣溫潤有力。
手背上的皮膚松松垮垮。
指節處也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她低下頭,這才注意到老師的左手也變老了。
皮膚乾巴巴的。
宇夢迪的淚水控制不住往下掉。
一顆一顆砸在千道流的手背上。
「老師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葉骨衣和季絕塵不善表達,但也都緊緊咬著牙,眼中充斥著濃濃的憤怒與自責。
他們覺得,當時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們,老師絕對不會變成這樣。
「行了,別搞得跟我死了一樣。」
千道流一臉平靜,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不急不緩。
畢竟他現在的長相雖然奇怪了一點,丑了一點,但至少這條命還在。
只要命還在,什麼傷都有辦法治。
而且,他對自己的長相從來都不看重。
又不靠這個吃飯。
年輕時被人夸英俊,他也就聽聽。
現在老了丑了,也沒什麼落差。
「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宇夢迪哭喪著臉問道,鼻涕都快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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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也就隨便講述了一下事情經過。
從邪帝出現,到兩人交手。
到天使審判被邪帝用觸手化解。
到時空之光擦過左肩。
他省略了大量的細節,只說了個大概。
認真聽完,三個徒弟都露出了一臉憤恨的表情。
宇夢迪咬牙切齒。
葉骨衣眼中閃過殺意。
季絕塵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他們暗暗在心中決定,以後等實力強大了就去把邪帝弄死。
即便看起來好像不太現實。
七十多萬年的魂獸,連老師都打得這麼艱難。
他們這輩子能不能達到那種高度,都是個未知數。
但至少在心裡,這顆種子已經埋下了。
「師娘,你還站在那裡幹嘛呢,還不快過來。」
宇夢迪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雪帝。
雪帝站在幾米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動過,白衣白裙,氣質清冷,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一尊冰雕。
她發現對方跟個冰塊一樣不為所動,心裡稍微有點不爽,現在雪姐姐也不叫了。
「師娘,你不會是看老師……不太帥了,就嫌棄他,不想和老師在一起了吧?」
宇夢迪義憤填膺,拳頭都攥起來了。
哪怕以前跟雪帝的關係很好,姐妹相稱。
但在她心中還是老師重要一點。
老師對她掏心掏肺,傾囊相授。
要是雪帝因為老師變老了變醜了就嫌棄老師。
這個人,就不配待在老師身邊。
如果對方真的這麼想,說什麼也得劃清界限,順便替老師打抱不平。
至於葉骨衣和季絕塵。
他們跟雪帝相處的時間不算很長。
前後加起來也就個把月。
感情談不上深厚。
此時,齊刷刷轉移目光,盯著雪帝。
葉骨衣的眼神裡帶著審視。
季絕塵的目光冷了幾分。
「怎麼會!我可從未說過嫌棄他這種話,你們別亂扣帽子!」
雪帝一時間也急了,連忙解釋,原本清冷的性格蕩然無存,耳根子都紅了,生怕千道流誤會。
剛才,她只是覺得千道流會變成這樣,純粹是因為自己被邪帝盯上了。
如果當時千道流把她交出去,邪帝根本不會動手。
千道流也不會受傷。
所以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面對而已。
她甚至想,千道流會不會怪她。
會不會覺得她是個累贅。
反正,她絕對沒有嫌棄的想法。
「好了。」
看著雪帝慌忙解釋的樣子,千道流都被逗笑了,輕輕給了宇夢迪腦袋一下,指節敲在她額頭上,力道不重。
「她的性格本就如此,這麼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還有,別叫人家師娘。」
宇夢迪的腦袋遭受輕微暴擊。
不痛不癢。
臉上當即露出尷尬的笑容。
「嘿嘿。」
她知道自己應該是誤會了雪帝。
不好意思地走過去。
抓起雪帝冷冰冰的小手。
雪帝的手涼得不像活人,但手感卻意外地好。
「雪姐姐,我也是關心則亂,你別介意啊。」
雪帝並未回答。
冰藍色的眸子越過宇夢迪的肩膀。
直勾勾盯著千道流。
想確認他是否真的沒誤會。
然而,千道流卻在這一刻轉過了身。
避開了她的目光。
「接下來該回去了。」
說著,千道流依靠魂力凝聚了一張半臉的虛幻面具,金色魂力在左臉上方匯聚,凝成一張薄薄的半透明面具。
遮住了左邊蒼老的那半張臉。
然後,直接帶著幾人離開了。
他準備返回明斗山脈,開始著手重建武魂殿,同時也得在這期間,想辦法解決身體的衰老問題。
時間和空間兩大法則,如今還殘留在左肩的經脈里,每次運功都會隱隱作痛,雖然用神力暫時壓制住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而且神力總有消耗完的時候。
到那時候,兩大法則會在體內全面爆發。
左邊身體會急劇衰老。
從五十歲變成七十歲。
從七十歲變成九十歲。
最後,完全失去機能。
千道流全速飛行,幾個時辰便抵達了明斗山脈核心區。
下方的山巒熟悉而親切。
那幾間歪歪扭扭的木屋還在。
天使神像依舊靜靜矗立,表面泛著淡金色的聖光。
降落在天使神像附近,腳下是鬆軟的草地。
他迫不及待地想早點動工。
已經耽誤了太久。
從星羅城到史萊克學院,從史萊克學院到日月帝國,前後幾個月,都是為了武魂殿的重建做準備。
現在萬事俱備,不能再拖了。
他叮囑宇夢迪。
「待會帶著葉骨衣和季絕塵熟悉一下這裡,講一下我的規矩,比如什麼地方能去,什麼地方不能去,什麼魂獸能打,什麼魂獸不能打,都跟他們說清楚。」
說完,他便帶著雪帝離開了。
兩人騰空而起,朝著天明城的方向飛去。
飛在天上。
雪帝好幾次都想開口說些什麼。
嘴唇翕動了一下。
又閉上了。
又翕動了一下。
又閉上了。
但最終都忍住了。
她只是側目,看著千道流飄揚的白髮。
左邊那些白髮在風中散開。
與右邊的金髮糾纏在一起。
雪帝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