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天裡,千道流用精神力掃過了極北之地每一寸土地,從核心區到外圍,從雪山到冰谷,一處都沒落下。
仍然找不到冰帝的身影。
雪帝站在他身邊,銀髮被海風吹得向後飛揚。
「唉。」
她嘆了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冷風,雙手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最終只化作兩個字。
「走吧。」
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雪帝放棄了繼續尋找。
再這麼找下去也不是個頭,極北之地已經翻遍了,結果連冰帝的影子都沒有。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或許冰帝是耐不住寂寞,跑去人類世界了,以後總有機會見面。
四十萬年天劫將至,冰帝不可能坐以待斃,她一定是找到了什麼辦法,只是來不及告訴任何人。
「那好。」
千道流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他從來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向來用行動代替言語。
他帶著雪帝化作一道金光,漸漸消失在天際。
海面上,只餘下一圈圈被氣浪掀起的漣漪。
……
千道流全力飛行,很快回到了明斗山脈。
武魂殿的建設已經步入正軌,地基都打好了。
一排排整齊的石基從山腳延伸到山腰,勾勒出未來武魂殿的輪廓。
石基用的都是最好的青石,每一塊都打磨得方方正正。
上千個工匠頂著大太陽賣力幹活,有的搬石料,有的砌牆,有的攪拌灰漿。
號子聲和敲打聲此起彼伏,匯成了熱鬧的勞動交響曲。
這就是錢給到位的效果。
每人每月五枚銀魂幣,每天大魚大肉管夠。
這樣的待遇,放眼整個大陸都找不出第二家。
千道流從天而降,金色流光落在工地中央。
工匠們立刻停下手裡的活,紛紛打招呼。
「東家回來了!」
「東家好!」
「東家辛苦了!」
這位可是他們的財神爺。
不僅工資給得多,還頓頓有魚有肉。
以前在別處幹活,能吃飽就不錯了,哪有這待遇。
千道流對他們越好,他們就越賣力,自然要捧著。
「累了就休息,不用趕進度,質量最重要。」
千道流隨口叮囑,態度溫和。
他從來不是苛責下人的性子,萬年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他又簡單交代了幾句,確認工程都在按計劃推進。
主殿地基已經完成,接下來該砌牆了,偏殿、修煉場、演武場、宿舍區……等等區域,也都在同步施工。
交代完,他帶著雪帝轉身往天使神像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工匠們又是一陣感激涕零。
「這才是人民的好東家!」
「我幹了一輩子活,從沒見過這麼好的僱主!以前那些東家,巴不得我們一天干二十四個時辰。」
「大家加把勁,別讓東家失望!對得起這份工錢!」
眾人紛紛表示一定好好干,絕不偷工減料。
千道流沿著地基往前走,一路和幹活的工匠打招呼。
「辛苦了。」
「注意安全。」
「天熱多喝水。」
每一句都收穫了熱情的回應,工匠們個個幹勁十足,臉上帶著笑。
他覺得工匠還是太少,琢磨著過段時間再出去多招一些人。
上千人聽著不少,可放在這麼大的工程里還是捉襟見肘。
按現在的進度,主殿封頂至少還要兩個月。
要是能有兩千人,工期能縮短一半。
很快,千道流抵達了天使神像區域。
這裡被單獨圈了出來,圍著一圈木柵欄,防止工匠誤入。
他遠遠就能看見三道人影。
宇夢迪跪在神像前祈禱,雙手合十,神情虔誠,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念經文。
葉骨衣正在打坐,周身魂力波動平穩綿長。
季絕塵一如既往地練劍,天使之鋒在他手中舞出片片金色劍光,劍招比之前更凌厲,每一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三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千道流對此相當滿意。
這三個徒弟不僅天賦不錯,修煉也足夠努力,未來可期。
「老師?」
季絕塵最先發現千道流,眼前一亮,收起長劍急匆匆跑了過來。
宇夢迪和葉骨衣也緊隨其後。
「老師,您回來了!」
宇夢迪是三人里最活潑的,走到近前立刻笑著行禮。
葉骨衣還有些拘謹,低著頭叫了一聲:「老師。」
季絕塵平日不苟言笑,此刻也只是微微鞠躬:「老師。」
千道流嗯了一聲。
「小迪,小衣,小塵,你們這段時間做得都不錯,值得表揚。」
「監工的事辦得好,修煉也沒落下。」
說著,他從儲物魂導器里取出三塊魂骨。
分別是右臂骨、左腿骨、右腿骨,全都是萬年級別。
右臂骨通體淡金,表面流轉著柔和光暈,至少一萬五千年。
左腿骨呈銀白色,隱隱有風雷之聲,約一萬兩千年。
右腿骨是墨綠色,散發著沉穩厚重的氣息,剛好一萬年。
這些魂骨都來自聖靈教的四位封號斗羅,以及日月帝國的葉雨霖。
千道流將其淨化後,就一直留著。
「這三塊魂骨,算是為師給你們的獎勵,原地吸收吧。」
看著遞到眼前的魂骨,三人全都傻眼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只是守個家、監個工,居然能得到魂骨獎勵,還是萬年以上的。
萬年魂骨放在外界,少說值幾千萬金魂幣,三塊加起來差不多上億。
「老師,這太貴重了,我們何德何能……」
葉骨衣第一個開口,聲音都在抖。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萬年魂骨,只在學院的課本上看到過。
「別愣著,為師讓你們拿著就拿著。給了你們就是你們的,沒有貴不貴重這一說。」
千道流催促道。
三人才回過神,連忙恭敬地接過魂骨,心裡感動得不行。
「老師……」
宇夢迪眼眶都紅了。
雖然已經被千道流給過一次魂骨。
但現在還是好感動。
她是孤兒,從小無依無靠,在正天學院雖說老師同學都不錯,但從沒人對她這麼好過。
葉骨衣也差不多。
她年紀更小,經歷卻更坎坷。
父母被聖靈教殺害,她一個人在明都隱姓埋名東躲西藏。
現在不僅有了老師,還有了師兄妹,這個師門就是她的家。
季絕塵沒哭,可握著魂骨的手在微微發顫。
他習慣把感情藏在心底,越是這樣的人,內心的波瀾越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