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去了三天。
千道流終於徹底壓制住了左肩的時間法則。
最後一縷時間法則被冰之法則牢牢凍結,封印重新加固,身體的衰老現象戛然而止。
最直觀的變化,就是他的頭髮。
左邊那些因為時間侵蝕而變得雪白的髮絲,從根部開始,一點一點恢復了金色。
不再是之前那種半邊金半邊白的怪異模樣。
左邊蒼老的面容也恢復了原本模樣。
皺紋一點一點被撫平,鬆弛的皮膚重新變得緊緻,左臉的輪廓重新變得稜角分明,與右臉完美對稱。
別的區域亦是如此。
左臂,左肩,左腿。
所有被時間法則侵蝕過的部位,都重新煥發了生機。
肌肉恢復了彈性,經脈恢復了通暢。
所有的一切都恢復了過來。
千道流緩緩起身,意念一動,戴在臉上的面具緩緩消散。
那層由魂力凝聚的半透明面具,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了空氣之中。
隨後,露出一張俊逸非凡的完美建模臉。
劍眉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整張臉的線條流暢而立體,稜角分明卻不失柔和。
他撫摸著光潔的皮膚。
指尖觸碰到的是光滑緊緻的肌膚,沒有一絲皺紋。
與之前那半邊蒼老的模樣判若兩人。
千道流微微頷首。
這次閉關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他將雪帝的伴生靈珠收了起。
只要以後不會再一次被時空之光擊中,每隔一段時間就用伴生靈珠壓制,他就能一直保持穩定。
畢竟,時間法則是被凍結了,不是消失了。
如果不定期加固封印,遲早還會復發。
今天算是有了難得的好事。
這幾個月來,他頂著半邊蒼老的臉到處跑,雖然自己不在意,但終究有些不方便。
現在終於恢復如初,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山頂的空氣冰冷而清新,吸入肺中,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他站在山頂看著遠處正在修建的武魂殿。
從這個高度,能俯瞰整個工地。
上千個工匠像螞蟻一樣在工地上忙碌,石料、木材、灰漿,被不斷運送到各處。
主殿的輪廓已經初具雛形,四面的牆壁已經砌到了一人多高。
偏殿和宿舍區也在同步施工,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他往前踏出一步,轉眼間便回到了天使神像附近。
金光閃過,已經站在木柵欄內。
此刻,三個徒弟都跪在天使神像面前,雙手放在胸前,閉著眼睛默默祈禱。
宇夢迪的神情最專注,嘴唇微微翕動,念念有詞。
葉骨衣則是一臉平靜,呼吸綿長。
季絕塵雖然跪著,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顯然,三人都進入了狀態。
他這三個徒弟,天賦各有高低,但努力程度卻是一樣的。
宇夢迪是三人中最活潑的,平時話最多,但修煉起來從不含糊。
葉骨衣雖然年紀最小,但心性最為沉穩。
季絕塵就更不用說了,劍痴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千道流真的是越看越滿意。
他並未打擾,轉身去看了一眼雪帝。
對方正在小木屋裡面修煉。
她盤膝坐在床鋪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掌心朝上。
那根萬載玄冰髓被她橫放在膝上,乳白色的冰髓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冰元力。
冰元力順著她的掌心,一絲一絲地融入經脈之中,化作她自己的魂力。
雪帝的氣息比之前又強了幾分。
十分刻苦,十分努力。
從極北之地回來後,她似乎就沒有休息過。
不是在煉化萬載玄冰髓,就是在吸收冰神珠的氣息,總之一刻也不敢鬆懈。
千道流一時間也不好打擾。
人家修煉到關鍵處,貿然闖進去反而壞事。
他收回目光,輕輕退開。
左右無事,乾脆跑去巡視工匠們幹活的進度了。
反正也閒不下來。
現在是卯時,天剛蒙蒙亮。
晨曦越過山脊,灑在工地上,將石料染成了淡金色。
工匠們三三兩兩,成群結隊,有的已經開始幹活,有的則是聚在一起吃早飯。
千道流走到食堂區,幾十張長桌排成幾排,坐滿了人。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包子,饅頭,稀飯,小菜,還有煮雞蛋和熱豆漿。
反正常見的早飯都有,每一樣都管夠。
工匠們吃得熱火朝天,有的一手抓兩個包子,有的端著碗大口喝粥。
他當初特意聘請了幾十個廚子,專門負責一日三餐。
這些廚子都是從附近城鎮招來的,手藝不算頂尖,但勝在實在。
每頓飯變著花樣做,不重樣。
有魚有肉,有葷有素。
除此之外,他還聘請了一個採購,專門負責購買食材。
採購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姓趙,大家都叫他老趙。
這裡是明斗山脈核心區,所以採購的工作很危險。
不過,千道流早就考慮到這一點。
他專門給老趙配了飛行魂導器。
那是一件七級飛行魂導器,外形是一對銀白色的金屬羽翼,可以讓人具備接近魂斗羅級別的速度飛行,並且自帶能量護盾。
攻擊力和防禦力也都堪比魂斗羅。
別說遇到普通魂獸,就是遇到萬年魂獸也能從容脫身。
至於採購會不會偷奸耍滑,甚至吃回扣,這一點基本也不需要太過擔心。
因為他當初從邪魂師手中,救過對方一家人的命。
那天他趕到的時候,邪魂師已經殺了老趙的妻子,正準備對其女兒下手,還好出手及時。
不過,千道流肯定也無法保證以後的事情。
人心是會變的,恩情也是會淡的。
說不定時間一久,老趙就會產生別的心思,拿著他的錢在外面胡吃海喝,或者虛報價格從中牟利。
但至少現階段,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想太多也沒用。
大不了到時候換一個人。
「東家早上好!」
一個老石匠端著一碗稀飯,看見千道流走過來,連忙起身打招呼。
他嘴裡的包子還沒來得及咽下去,腮幫子鼓鼓的。
「東家,我們馬上就開始幹活了!今天爭取把偏殿的地基打完!」
旁邊幾個年輕工匠也紛紛站起來表態。
「東家今天有沒有別的交代?」
千道流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吃。
這一路走來,所有工匠都一臉淳樸地打招呼,有的嘴上還掛著飯粒,有的手裡攥著半個饅頭,有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千道流在他們眼裡,不光是僱主,更是恩人。
一個月五枚銀魂幣的工資,每天大魚大肉管夠,這種待遇他們做夢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