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大膽猜測,這或許是殘存的愛神意志。
他不敢大意,對著前方的湖面抱拳行禮。
「早就聽聞,透過乾坤問情谷的考核,就能獲得機緣,不知如何才能開啟考核?」
話音剛落。
很快,空靈的女聲就給出了回答。
「第一關名為真心問答。」
「你們只需要踩上湖面,就會被傳送到考核地點。」
聞聽此言,千道流也毫不猶豫,徑直走向湖面。
雪帝想了想也緊隨其後。
兩人站在岸邊,對視一眼,隨後共同邁出一條腿,踩上湖面。
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腳下的湖水突然旋轉起來,金銀雙色的光芒交織成一片漩渦。
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個獨立空間。
整個空間通體由金銀雙色水晶構築,上下四周全是通透水晶壁,沒有天空大地之分。
只有頭頂懸浮著縮小版金陽銀月虛影。
正中央是一座水晶圓形祭壇。
祭壇上銘刻著無數繁複的紋路,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空靈的女聲再次響起。
「第一關,必須如實回答,如果撒謊,就將視為失敗。」
「現在請回答,你心中是否有摯愛之人?」
聽見這個問題,千道流不由回想起早已去世的妻子,想了想說道。
「以前有,但現在我對她的印象,差不多已經模糊,時間太久,我已經記不清她的臉了。」
雪帝站在旁邊靜靜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她眼珠子轉來轉去,沉默許久,這才說道。
「我沒有所謂的摯愛之人。」
待到兩人回答完畢,空靈的女聲並未宣布通關,而是非常直白地質疑。
「雪帝,你沒有直面自己的本心。」
「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你能好好回答,若是繼續撒謊,你和千道流都會受到神魂灼燒懲罰,甚至直接抹殺。」
此言一出,雪帝內心深處如同遭遇重錘,雙手不自覺攥緊。
千道流則是一臉懵逼。
他皺著眉,心想雪帝還有摯愛之人?
「我……」
雪帝一時間無言以對。
她可不知道自己有摯愛之人。
完全不理解。
但一想到如果不承認,就會害千道流被自己連累,還是猶豫著點頭道。
「應該有。」
這三個字明顯帶著不確定,按理說不可能被承認才對。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愛神意志並未深究,旋即便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對方是誰,你對他/她是何種感情?」
千道流幾乎不存在思考。
「她叫清秋,多年前是我的妻子。」
「至於感情,我認為是屬於相敬如賓的那種,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戀愛,只有一開始因為聯姻所產生的疏遠。」
「她是某個大家族的嫡女,婚事是兩家長輩定下的。」
「婚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和她都不怎麼說話,然後隨著發展,漸漸也明白了對方的好,從而真正成為一體的夫妻。」
雪帝聽見這話,眸中的異樣情緒越來越濃,原來千道流有過妻子,而且感情很深。
但很快,她又被慌亂淹沒。
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她是真的不知道摯愛之人是誰,如何說出對方的身份,以及感情?
雪帝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
她努力想讓自己編造一個人出來,但又害怕被愛神意志看穿。
剛才已經被警告過一次了,再撒謊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就這樣。
雪帝猶豫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
愛神意志毫無表示。
千道流卻是看不下去了。
「雪帝,你直接說出來就行啊,有什麼顧慮嗎?」
雪帝聽見他溫和的聲音,忽然思如泉湧,腦海中編造的那個人愈發清晰。
她一咬牙,結結巴巴地回答了問題。
「他叫……他叫千道流!我們之間,還沒關係!感情大概是不存在的,至少在我看來,他對我應該不存在別的感情。」
說完,雪帝的雙頰攀上一抹紅霞,但卻強忍著尷尬,偷偷給千道流傳遞了一個眼神,意思是千萬別誤會,瞎說的。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窘迫。
千道流的表情變得古怪,腦瓜子嗡嗡的。
他當然不相信雪帝的摯愛之人是自己。
但這怕不是要出問題啊。
愛神意志豈會看不出來?
但怪就怪在這裡,愛神意志好像壓根不在意。
「第三問,你是否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伴隨著新的問題出現。
千道流也暫時拋開了所有疑惑。
如實回答。
「我只願意付出物質和陪伴,生命是不可能的。」
這是他真實的想法。
從小到大,他都是天使神最虔誠的僕從,腦子裡只有壯大武魂殿,帶領天使一族延續。
如果讓他為妻子付出生命,那就代表會失去一切。
至少在他看來,妻子的生命比不上武魂殿,比不上天使一族。
「我願意!」
雪帝此刻卻一反常態,態度很是堅定,絲毫沒有面對前兩個問題時的猶豫。
只不過,期間一直在偷偷觀察千道流,著實猜不透內心想法。
愛神意志再次開口。
「第四問,面對其他動心之人,你能否堅守本心?」
千道流摸著下巴說道。
「我的妻子已死,若是以後遇到動心之人,沒有堅守本心的必要。」
「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
雪帝的態度依舊堅定。
「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對其他人動心!」
緊接著,愛神意志提出最後的問題。
「你心底藏著哪些關於這段感情的愧疚、隱瞞?」
千道流這次認真思考了一會。
「沒有隱瞞,不過愧疚確實是有的。」
「我最大的愧疚,莫過於在兒子出生後,總是忙於事務,無法好好陪伴妻子。」
「還有就是,我並未將兒子培養成才,導致他……走上了一條錯誤的路。」
千道流嘆了口氣,他還在為萬年前武魂殿的覆滅而自責,認為是自己沒能教好千尋疾。
「竟然還有兒子?」
雪帝的神情顯得十分呆滯,心情也比較複雜。
她很想問問千道流的兒子在哪,怎麼一直沒見過,但眼下的情況實在不好多問。
雪帝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情,鄭重地說道。
「我也不存在任何隱瞞,愧疚的話……感覺這段時間給他添了不少麻煩,老是要他保護,自己卻一點力也出不上。」
雪帝的手指下意識摩擦,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已經不敢去看旁邊的千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