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天陽斗羅眯起一雙蒼老的眼睛，心裏面反覆權衡利弊琢磨許久，此刻也緩緩開口。
「千兄，你要建立一個勢力，這一點沒問題。」
「畢竟以你的實力，以你的威望，武魂殿一定能做起來。」
「但是，你突然搞個免費幫平民覺醒武魂，先不說我們的態度如何，就說那些士紳階級，他們怎麼可能願意分出嘴裡的肥肉？」
「你再強大，終究只是一個人罷了。」
「難道還能顧及整座大陸，顧及到大陸每一處角落？」
「天下何其之大，你不在，就永遠會有人跳出來。」
「這是杜絕不了的。」
天陽斗羅是斗靈帝國的頂樑柱，活了將近兩百年，見過大陸上無數次風起雲湧，見過無數勢力興起覆滅。
他說出來的，全部都是實打實的現實。
整片大陸疆域遼闊，城邦村落多如牛毛，散落在大陸各個角落。
千道流個人實力再怎麼強悍，肯定也分身乏術，無法前往大陸的每一個地點親自看守。
只要千道流的目光沒有落在某處，當地原本的勢力該怎麼收取覺醒費用，依舊還會怎麼收取，根本管控不過來。
強行去推動這件事，到最後只會處處碰壁，鬧得一地雞毛，落不到什麼好結果。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輪番開口，話里話外全部都是反對的態度。
嘴上說是幫忙分析其中利弊。
本質上就是在否定千道流做出的這個決定。
孔德明站在人群側邊，靜靜聽著所有人的發言，眼珠子來迴轉動，始終閉口沒有出聲。
他是日月帝國的代表，同時也是大陸頂尖的魂導器大能，心思活絡，看待事情的角度和其餘人不一樣。
很多旁人不清楚的內情，他心裡一清二楚。
日月帝國早些年。
其實就已經推行過面向平民免費覺醒武魂的相關政策。
只不過整套政策背後連著一整條利益產業鏈，最後絕大多數好處，全部落到聖靈教，以及他的明德堂手中。
現在，聖靈教差不多已經徹底垮掉，名存實亡，再也掀不起風浪。
千道流此時著手推動免費覺醒，對於日月帝國本身，造成的實際影響其實並不算大。
往更深一層去看，這件事甚至還可以給日月帝國帶去不少好處。
能夠成功覺醒武魂的平民數量變多。
其中擁有魂導器相關天賦的人自然也會跟著變多。
到了那個時候，日月帝國只需要從中挖走一部分天賦出眾的人才，本國魂導器行業的發展，就還可以再往上邁上一個大台階。
單單沖著這一點，孔德明完全犯不上站出來和千道流對著干。
他樂得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看戲，不管最後哪一方占據上風，自己都不會吃虧。
「呵呵，你們或許誤會了老夫的意思。」
千道流發出一聲淡淡的冷笑，目光緩緩移動，依次掃過許家偉、維嘉、天陽斗羅三個人的臉龐。
他的聲音並不算高昂，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當中。
「今天，老夫不是詢問你們的意見，而是你們必須答應。」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下，整座大殿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話語之中裹挾的霸道氣勢，幾乎要滿溢位來。
完全不存在商量探討的餘地，這就是直白通知所有人，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下來，沒有更改的空間。
千道流安穩坐在皇座之上，神色平靜淡然，看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他內心當中，其實沒有掀起多大波瀾。
萬年前，千道流剛剛接手武魂殿教皇之位的時候，面對的局面，比現在還要棘手百倍千倍。
當年那個年代，他心中就生出念頭，想要推行政策，免費替大陸平民覺醒武魂。
結果天斗、星羅兩大帝國直接聯手站出來反對，再加上大陸各方勢力從中作梗，處處設定阻礙。
一堆人搬出流傳已久的老規矩，張口閉口武魂覺醒自古以來就該收費，不能夠破壞老祖宗定下的規矩。
還有不少勢力公然放出狠話，宣稱武魂殿若是膽敢推行免費覺醒，就要讓武魂殿在整片大陸寸步難行。
他的父親就說，和這群滿腦子利益的人講道理，起不到半點作用，想要解決問題，依靠的只能是拳頭。
父親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帶著他，殺到當時鬧得最為兇狠的一個宗門。
那個宗門的宗主本身就是封號斗羅，氣焰十分囂張，當著他們父子二人的面大放厥詞，嘲諷武魂殿沒有資格插手自家地盤上面的事務。
結果他父親出手，僅僅三招，就把那名宗主徹底打廢。
宗門滿門上下，但凡敢起身反抗之人，全部斬殺。
從那一場血案過後，明面上，再也沒有什麼人敢跳出來公然叫板。
可暗地裡各類陰私手段依舊從未斷絕。
今天砸掉武魂殿設立的覺醒點。
明天暗殺外出執行任務的武魂殿執事。
千道流年紀輕，心氣剛烈，行事手段同樣狠辣果決。
他親自帶領武魂殿一眾長老，親自前往各地追查幕後動手之人。
只要查到幕後黑手，直接出手覆滅對方勢力。
前前後後，一共滅掉十幾個宗門，斬殺數萬人。
鮮血順著地面流淌，匯整合條條溪流。
到最後，兩大帝國實在扛不住這般強硬的手段，這才鬆口妥協，答應每年拿出錢財資助武魂殿開展免費覺醒的相關事宜。
那段歲月，日復一日，充斥打打殺殺。
對於當時千道流來說，出手殺人，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
現如今年歲增長，他的性子比起當年平和不少，不再喜歡動不動就掀起殺戮。
但是，這不代表他失去了動手的決心。
倘若真的被這群人逼到極限，萬年前發生過的一幕幕，他完全不介意再重新上演一遍。
他其實也不想再度動用當年那套流血的手段。
能夠好好溝通，自然是最好的局面。
可要是講道理講不通，該動手的時候，依舊會毫不猶豫動手。
道理講不通，拳頭總能夠講通。
「你……」
許家偉剛剛已經到嘴邊的話語，直接被千道流這一番話硬生生堵回喉嚨裡面，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千道流的態度能夠強硬到這種地步。
半分情面都不肯留給四大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