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說了一個多時辰，霍雨浩差不多把自己憋了好幾年的經歷都講完了，隨後便陷入了沉默，彷佛還沉浸在那些不好的回憶里。
千道流也基本摸清了情況，心中不由感嘆。
霍雨浩這小傢伙，韌性是真的強。
換做旁人，恐怕早就受不了，選擇脫離史萊克學院，另尋去處了。
「既如此，你為什麼還要一直待在史萊克學院？」
過了一會。
千道流問出了自己最想了解的問題。
始終坐在旁邊不說話的唐舞桐，此刻也下意識豎起了耳朵，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動，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很在意。
「大概是不想辜負某些人的好意，以及捨不得同學們。」
霍雨浩如實回答了這個問題。
當初加入史萊克學院，他全靠著唐雅的推薦，本來是不夠資格的。
而也正是因此，他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雖然唐雅已經失蹤很久，杳無音信，可這份恩情，他始終記在心裡。
並且在史萊克學院待了這麼長時間，他也認識了許多真心對他好的人。
比如外院的帆羽老師，一直很照顧他，手把手教他知識。
比如穆老、林老，都很看重他的天賦，給過他不少指點。
還有貝貝、和菜頭、徐三石、江楠楠他們幾個夥伴，一起出生入死，感情深厚。
以及……
霍雨浩不自覺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唐舞桐。
那個坐在自己旁邊、眼神陌生的少女。
總而言之，他或許在史萊克學院過得不順心，可因為這些人，始終沒法下定決心徹底離開。
「你是一個好孩子。」
千道流靠在椅背上，聽完霍雨浩斷斷續續講完這些年的經歷，指尖原本搭在扶手上的節奏慢慢停了。
他眼神冷硬的線條軟下來，多了幾分溫和。
這孩子打小沒了娘，爹又不疼愛，導致在公爵府被人欺負，到了史萊克也沒少受白眼，換旁人經歷這些，早就滿心怨懟走了歪路。
霍雨浩還能守著本心往前走，屬實少見。
「但是，好孩子並不代表要受欺負。霍雨浩，你有沒有想過，你在史萊克學院為什麼會被區別對待？為什麼會被欺負？」
霍雨浩聽見這話，眉頭皺起，陷入沉思。
他靈眸深處閃過一絲淡金色的光，腦子裡飛快閃過這大半年的畫面。
其實也沒什麼好想的，那些話他聽了太多遍，早就刻在腦子裡了。
過了幾秒，他抬眼開口，聲音很平靜。
「自然是因為我走了後門，並不是透過考核進入的史萊克學院。而且我的天賦也確實不好，先天魂力只有一級。這跟天才遍地走的史萊克學院，確實格格不入。」
「他們覺得我不配，覺得我占了別人的名額。」
千道流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他的說法。
旋即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說到底，其實還是因為你沒有一個強大的靠山，所以他們才能肆無忌憚地欺負你。」
「如果你背後站著一個誰也惹不起的人，你覺得他們還敢嗎？玄子還敢那樣拽你的胳膊嗎？那個冷眼對你的老師還敢給你臉色看嗎？」
聽完，霍雨浩第一反應是愣了愣。
他之前只想著是自己天賦差，走後門進來的，所以被人看不起，從來沒往靠山這方面想。
他琢磨了兩秒，順著自己的想法開口。
「肯定是不敢的！他們欺負我，就是因為覺得我好欺負。如果我有靠山，他們就算心裡不服，表面上也得客客氣氣的。」
千道流看他神色變幻，知道時機差不多了，也不繞彎子，直接點明主題。
「這樣吧，你乾脆加入老夫的武魂殿，老夫來當你的靠山如何？」
這話一出，霍雨浩下意識就想搖頭拒絕。
他骨子裡早就把自己當成史萊克的人，帆羽老師悉心教他魂導器，穆老也指點過他修煉，學院對他有恩，背叛的事他做不出來。
結果他嘴剛張開，還沒發出聲音，就被千道流抬手打斷了。
「你先別著急拒絕，老夫給你闡明一下其中的利害關係之後，再仔細考慮不遲。」
「你得清楚，老夫並不是要讓你脫離史萊克學院。」
「畢竟兩者並不衝突。」
「宗門是宗門，學院是學院。」
「沒有誰規定加入宗門就必須退出學院，同樣也沒有誰規定學院的人就不能加入宗門。」
「你完全可以既當史萊克學院的學員，又當武魂殿的成員。」
千道流語速不快。
霍雨浩聽得有點懵，他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說法。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加入宗門就得一心一意，哪有一邊上學一邊入宗門的道理。
可是千道流說的又有鼻子有眼，不像是騙他。
這時候，千道流的目光偏了偏，掃過旁邊一直安靜坐著的唐舞桐，語氣淡了幾分。
「再說了，基於某種不可明示的原因，你的這位朋友恐怕要在老夫身邊待一陣子。」
「你加入武魂殿之後，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來看她，能夠時時相見，不用每次來都翻山越嶺被魂獸圍攻。」
「武魂殿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霍雨浩心裡猛地一跳，偷偷往唐舞桐的方向瞟了一眼。
唐舞桐此時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想起這次來的路上，遇到的那群千年風狒狒，如果不是千道流及時趕到，可怕真的就危險了。
雖然有著精神之海中的三位住客相助，他不至於橫死當場，但絕對免不了受傷。
而且，明斗山脈可不只是有風狒狒，若是遇到萬年級別的兇悍魂獸，那才是叫天不應，叫地無門。
要是加入武魂殿，以後想來就能來，不用再偷偷摸摸繞路，也不用怕魂獸。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擔心唐舞桐留在這的處境。
雖然他信得過千道流的人品，不會對唐舞桐下手，可總歸是不在自己身邊，心裡總是懸著。
能天天見到她，自然再好不過。
「哈哈。」
千道流是什麼人，一眼就看出他意動了，倒也不催，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繼續慢悠悠開口。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