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功的日子總是無聊又快速。
七天時間一晃而過。
有了上品活血散的加持,陸承的樁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飛速進展。
七天時間,已然逼近圓滿。
此時的陸承渾身內外勁力已練至巔峰。
無論是四肢筋骨還是五臟六腑,勁力盡皆一念而出,一涌而至。
距離圓滿僅差最後一步的內外交匯。
而這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換做旁人,可能要數月之功。
但陸承畢竟不同。
趙誠的小院中。
隨著又一副活血散吞入腹中,溫熱立即擴散。
猶如花火升入高空瞬間炸裂,萬千火熱剎那間湧入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陸承毫不遲疑開始閉目站樁。
力從腳起,順著臀腿穿過腰背,再順著腰背流入雙臂,貫入十指。
陸承雙臂一抖,展拳成掌。
十指展開的瞬間,手掌周圍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四肢筋骨勁力舒展的同時,
呼吸樁也催動著心肺脾胃,一股緩慢綿長的勁力自胸腔生出,緩緩沉入丹田。
隨著陸承一呼一吸,喉嚨間發出「呼哧」的悶響。
細聽之下,好似九天悶雷。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外勁在皮肉筋骨間遊走,內勁在五臟六腑間鼓盪。
兩股勁各行其道,互不統屬。
而內外交匯,則要求內外齊驅,相會轉化自如。
陸承先試著將外勁送入丹田。
可外勁一動,內勁瞬間便向外頂。
兩下撞在一處,陸承渾身一震,氣息亂了一瞬。
這是內外勁力配合不當。
陸承緩了一會兒,待氣息恢復之後才再度嘗試交匯。
可不出意外的,這一次內外勁力仍舊產生了衝突。
兩次交匯失敗,陸承不由得有些著急意亂。
圓滿只在一瞬,怎麼能卡在這裡?
正當此時,識海中的金色光柱猛然綻射。
代表玄鷹樁功的黑色人影驀然脹大。
其原本不斷演練的動作也為之一變,出現了不同於玄鷹樁十二式之外的又三式動作。
這是……
隨著人影不斷演練新的樁功動作,一連串動作和呼吸要點湧入陸承的腦中。
陸承心中一震!
這居然是【天命】針對陸承此時的突破狀態做出的新的推演!
陸承心中激盪萬分,可此時突破在即,縱使如何激動,也只得先行壓下,進行境界突破。
陸承放慢了動作,不再強行交匯,而是再次一遍遍習練新的玄鷹樁十五式。
前十遍樁功,外勁走四肢,內勁走臟腑,各走各的。
第十一遍開始,隨著陸承的演練,外勁運轉到腰胯之時停了一瞬。
等內勁從丹田湧出來後,兩股勁力又一起向脊柱相涌。
之後陸承行樁不停,且控制著內外勁力一同遊走。
隨著一遍遍樁功行進,外勁沿著筋骨達於十指末端,最終停留於此。
內勁則自臟腑出,沿著十二正經同樣湧向十指。
人體五臟六腑對應著十二正經。
而十二正經又流於四肢末端。
除了丹田,這十指末端又是另外一處內外交匯治所在!
不得不說,【天命】之奇,舉世罕見!
隨著陸承行樁,內外兩股勁力像兩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道。
陸承樁功越練越快,漸漸快到看不清動作,只有脊柱如龍般一節節抖開,將內外勁力擰成一股。
不知道多少遍以後,陸承不再區分內外。
意動處,勁便到。
腰背發力,拳腳便出,臟腑鼓盪,氣息便沉。
渾身勁力終於渾圓如一,再無滯礙。
陸承睜眼,收樁,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玄鷹樁十五式】
【品階:人階下品】
【境界:圓滿(不可提升)】
終於。
煉勁圓滿!
心情舒爽之下,陸承發出肆意的大笑。
一個半月,煉勁圓滿!
如此天下,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陸承一個呼喝,右腳抬起,內外勁力於腳部交匯後又緩緩落下。
明明不是什麼大動作,腳下的青磚卻瞬間裂開細紋,如蛛網一般蔓延開來,直到右腳一尺之外。
陸承眼中驀然綻出精光。
自己的勁力,威力好像有些不太尋常。
看來,可以給那些人一個驚喜了。
之後的幾天,陸承也沒有懈怠。
武道境界雖然圓滿了,但玄鷹七擊和攔江戟法這兩項武技才小成。
想要立於不敗之地,還是得大成乃至圓滿才可以。
……
而前去買藥材的車隊在第十天傍晚回了陽城。
劉家村派去追趕的人應當是追上了劉易。
原本六輛大車,預計購買一千三百副藥材。
可這一回只買回了六百副藥材。
比預計多了二百副。
當晚,陸承便開爐煉藥。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先進行大批量的煉製。
而是一副一副地煉了五十副上品活血散。
當五十副無色無味,接近透明的活血散擺在趙誠面前時,直接便愣住了。
「這是上品活血散?」趙誠聲音有些發顫。
趙誠咽了口口水,問道:「你打算賣多少?先說好,我錢不多,你要是敢獅子大開口,我可跟你沒完。」
陸承搖搖頭:「不要錢。」
在趙誠驚詫的目光下,緊接著又補充道:
「不過我有個要求,兩個月後的比斗,先幫我試一試他們的底。」
趙誠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拍了拍胸膛。
隨後也沒有停歇,直接就吞了一副,執戟行功。
上品活血散藥效完美,即便是其他人,也可以口服。
陸承沒有打擾他,繼續於角落中煉藥。
……
之後十天,陸承練功之餘便是煉藥。
剩下的藥材還有五百多副,他用了十天全部煉完。
來取藥的還是劉詢。
看著滿屋子的藥包,劉詢心中仍舊震撼。
反應過來後,才開始算帳:
五百多副活血散,全按市價賣,也能賣一千五百兩。
除去成本,淨賺一千二百兩。
想到之前為了一千五百兩銀子而死了那麼多村民,劉詢一時間就有些茫然。
良久,才恢復心情,對著陸承說道:
「陸少俠,這些藥我們負責售賣,收益你拿七成。」
陸承搖頭:「一人一半。」
劉詢還要再說,陸承擺手,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這本就是為了幫劉家村,既然做了,索性就多幫些。
自己也不差那二百兩銀子。
……
之後的一個半月,一切如常。
在五十副上品活血散的加持下,趙誠順利進入煉勁後期。
比斗,也如約而至。
振武營校場,一丈多高的高台立在中間。
青石砌基,木板鋪面,四面插著旗幟。
高台四周是按照比斗四方布置的座椅。
辰時剛過,各方人馬陸續到場。
振武營作為主辦場地,三百軍士,甲冑鮮明的立在四周。
正北的座椅上,沈儀和兩個副校尉坐在正中。
左右則是翠雲觀和天泉寺來進行觀戰的幾個代表。
再之後坐著薛印、李威還有一個陸承不認識的百人將。
三人都是煉勁圓滿,薛印用刀,李威使摔碑手,另一個百人則是扛著一桿長槍。
陳、林兩家來的是陳恆和林遠。
陳恆二十出頭,身材頎長。
雙手戴著一副金絲手套,據說是家傳寶物,刀槍不入。
林氏武館來的是林遠,比陳恆小一歲,腰間懸劍,神情倨傲。
二人都是煉勁圓滿。
而除了兩人,兩家也沒有圓滿的子弟了,因此上場的也就兩人。
至於失了四象武館的十三家,則純粹是湊數了。
只有許、黃兩家各出了一個練勁後期子弟,剩下一個則是煉勁中期。
長風鏢局這邊,是陸承和趙誠。
鏢局上百人都坐於擂台正西。
馮啟三人端坐中間,眾弟子則是在三人後面依次排開。
一切妥當,沈儀身形一閃,忽然現身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