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攥著玉牌,心跳還沒平復下來,他站在木屋門口,深吸了幾口氣,才將那股激動壓下去。
一千零六十點貢獻值,足夠換那本《蘊神術》了,他等了一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先去換功法吧,我再這幫你照看半日。」
老人看著趙凡臉上的激動,輕聲開口說道。
趙凡當即,點頭,抱拳感謝。
他沒有耽擱,當即收拾了一下,將小二收進靈獸袋,便匆匆下了山。
一路上,他走得很快,幾乎是半跑著,石階兩側的靈竹在余光中飛快後退。
不過一柱香的時間,趙凡便來到了藏經閣。
藏經閣依舊坐落在主峰的山腰處,依舊清幽安靜。
門口的老者依舊坐在藤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趙凡走到近前,放慢腳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前輩,弟子想換《蘊神術》。」
老者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確定?」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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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過,這功法是殘本,進境緩慢,修為越高效果越差,你如今練氣七層,修煉此術,事倍功半。」
趙凡抱拳,聲音平穩卻堅定。
「弟子明白,但還是想換。」
老者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一千貢獻值。」
趙凡將玉牌遞上,老者在上面劃了一下,玉牌微微一熱,他知道貢獻值已經被扣除了。
他接過玉簡,雙手有些發抖,將它小心地收入儲物袋中。
老者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趙凡再次抱拳,轉身推門而出。
陽光灑在臉上,他眯了眯眼,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一年的辛苦,終於換來了這部功法,雖然老者說它是殘本,說它進境緩慢,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得到的。
他不在乎快慢,只要能提升,哪怕慢一點,他也願意。
他沿著石階往下走,腳步輕快,小二從靈獸袋中鑽了出來,一路小跑,跟在趙凡身邊。
趙凡摸了摸它的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師弟,好生眼熟。」
那聲音清泠如玉,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耳中。
趙凡的腳步猛地頓住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認得這個聲音,不是因為這聲音好聽,而是因為這聲音讓他想起了那個黑暗的山洞,想起了那些探路的石階,想起了被堵死的出口。
這是孫瑤的聲音!
趙凡的心猛地一沉,他不知道孫瑤叫住自己有什麼目的,但他很清楚一點,他不想跟這個女人有任何牽扯。
上次在築基洞府中,她毫不猶豫地封死出口,將他棄在洞中等死,若不是他有那雙眼,早就死在那裡了。
他權當沒聽見,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往下走。
「趙凡。」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近了一些。
趙凡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幾乎是在跑,石階在腳下飛快後退,兩側的靈竹被帶起一陣風。
他不敢回頭,甚至不敢放慢腳步。
從藏經閣到丹峰,這段路他走過數次,從來沒有覺得這麼長過。
他跑得氣喘吁吁,小二跟在他身後,似乎有些疑惑趙凡為何這麼害怕身後那人。
終於,丹峰的山門出現在眼前。
趙凡鬆了一口氣,腳步剛放緩,剛往前走兩步,忽然看到山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衣料輕薄,在風中輕輕飄動。
臉上戴著一個漆黑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面具他很熟悉,那是他第一次遇見孫瑤時,她戴的面具。
趙凡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他站在石階上,看著那個黑袍女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苦澀。
跑了一路,還是沒跑掉。
小二也看到了那個黑袍女子,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趙凡伸手按住小二的腦袋,將它按回靈獸袋裡。
小傢伙不情願地掙扎了幾下,但還是被他按了進去。
趙凡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前走。
經過那黑袍女子身邊時,他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但就在他即將越過她的瞬間,一隻手伸了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跑什麼?」
那聲音依舊清泠,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凡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那張漆黑的面具。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這位師姐,我們認識嗎?」
黑袍女子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緩緩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絕美的臉,膚若凝脂,眉如遠山,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正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趙凡看著那張臉,沉默了。
「不認識?」
孫瑤,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帶著幾分促狹。
「在築基洞府中,你可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你可是很聽話的。」
趙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發澀。
「你想怎樣?」
孫瑤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卻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放心,我不是來害你的。」
她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
「我只是想看看,當年那個被我丟在洞府里的小子,如今變成什麼樣了。」
趙凡沒有說話。
孫瑤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從他破舊的衣領到他腰間的玉牌,從他腳邊的小二到他臉上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傷痕。
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練氣七層,神識還是那麼弱。」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關心。
「不過能在丹峰後山待一年,倒是有幾分耐性。」
趙凡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心中更加警惕起來。
很明顯,孫瑤調查了他的事情。
孫瑤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她轉身,背對著他,看著遠處的山峰。
風吹起她的黑袍,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也帶起一絲淡淡的香味。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當時我就想問了,你手上這個戒指,應該是個好東西吧?」
趙凡的心猛地一緊,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指,那枚黑色的戒指正戴在他手上。
「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師父的遺物,對我很有紀念意義。」
孫瑤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放心,我不會搶你的,要是想搶,當時你昏迷的時候我就把你給扒光了。」
「當日你雖說利用我,不過你也算是救了我的性命,我也不願尋仇,當日之事,就此作罷,若師姐沒有其他事情,我便先走了。」
趙凡咬了咬牙,終究選擇了打開天窗,說亮話。
孫瑤似乎也並沒有其他事情,好像只是單純來敘舊的,聽到趙凡這話,她當即側過身子,讓出道路。
「師弟請便。」
趙凡深吸一口氣,抱拳道。
「告辭。」
說完,轉身快步朝丹峰走去。
身後,孫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趙凡……」
她輕聲念著他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戴上那面漆黑的面具,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