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揣著那五顆清靈丹，腳步輕快地往丹峰主峰走去。
三年了，從入門到現在，整整三年，他終於有底氣再次站到顧師叔面前。
山道兩側的靈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小二跟在他腳邊，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興奮，走得比平時快了許多。
顧師叔的院子依舊安靜，青磚灰瓦，門前幾株靈竹。
趙凡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來。」
老者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趙凡推門而入，院中，顧師叔正坐在石桌旁，手中端著一杯茶，面前依舊擺著那盤棋。
看到趙凡進來，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練氣七層，神識也突破了。」
顧師叔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但眼中帶著一絲滿意。
「看來這三年沒有白費。」
趙凡抱拳行禮。
「前輩，弟子想再進行一次內門測試。」
顧師叔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頭。
「你先去主峰等我，我一會兒便到。」
趙凡點頭抱拳，轉身離開，小二也跟了上來。
一人一寵，一前一後，沿著石階往丹房的方向走去。
「師尊，看來您說的還真沒錯，他身上真有秘密。」
趙凡離開之後，一個年輕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這人正是顧師叔的弟子。
顧師叔嘴角掀起一絲微笑，開口詢問何以見得？
「他這段時間用的聚靈丹可不少，可是他之前就是一散修，哪來那麼多靈石？」
「走吧，他這次考核，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到時我會讓你帶他尋住處，跟他搞好關係，總沒什麼錯。」
說罷，老者起身，往主峰去了。
身後，年輕修士立刻跟上。
……
丹房內，那個中年修士正在櫃檯後整理藥材。
看到顧師叔進來，他連忙站起身，恭敬地抱拳。
「顧師叔。」
顧師叔擺了擺手，走到丹房一側的煉丹室前，推開門，側身示意趙凡進去。
煉丹室不大，中央擺著一尊丹爐，正是三年前趙凡測試時用過的那尊。
旁邊的石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份清靈丹的藥材。
顧師叔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淡淡道。
「開始吧。」
趙凡深吸一口氣，走到丹爐前。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片刻。
三年前，他站在這裡，神識弱得連火候都感知不全，勉強煉出兩顆下品丹藥。
三年後的今天，他再次站在這裡，神識已經今非昔比。
他睜開眼，雙手按在丹爐上，靈力緩緩注入。
爐底的靈石亮了起來，爐內的溫度開始升高。趙凡閉目感知，神識探入爐中，感受著每一絲火焰的跳動。
清晰，精準，沒有一絲模糊。他能感知到爐內每一處溫度的變化，能感知到藥材在火焰中的每一絲細微反應。
這種感覺，和三年前完全不同。
第一味藥材投入，第二味，第三味……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沒有靈力化絲，沒有青金爐的輔助，只憑他自己的神識和手法。
融藥、分丹、凝丹，每一步都穩穩噹噹。他將丹液分成了五份，五份丹液在爐中旋轉、凝實、成形。
煉丹室外，那個年輕修士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顧師叔身後，安靜地看著。
他是顧師叔的徒弟，三年前趙凡第一次測試時他也在場。
他記得趙凡當時的神識弱得可憐，煉出的兩顆丹藥連下品都算不上。
而此刻，他看著趙凡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看著丹爐中逐漸成形的丹藥，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三年，從勉強成丹到穩定煉製五顆中等品質的清靈丹，這種進步速度，放在丹峰也算快的了。
他看了顧師叔一眼，顧師叔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丹爐發出一聲輕響。
趙凡睜開眼，掀開爐蓋，五顆丹藥從出丹口滾了出來，落在他掌心。
丹藥呈淡金色，圓潤光滑，丹紋清晰，品質中等，不算最好，但絕對不差。
他用普通丹爐，憑自己的神識和手法，煉出了五顆中等品質的清靈丹。
顧師叔走過來，從他掌心拈起一顆，湊到眼前看了看，又嗅了嗅，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丹藥放回趙凡掌心，轉身朝煉丹室外走去。
「去登記吧。」
他的聲音平淡，但趙凡聽出了其中的滿意。
趙凡心中一喜，連忙跟上。
年輕修士跟在他身後，看向趙凡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三人來到丹房櫃檯前，顧師叔對中年修士說了句什麼，中年修士點了點頭，從櫃檯下取出一本冊子，翻開一頁，遞到趙凡面前。
「姓名，年齡，修為，靈根。」
趙凡接過筆，一一填上。
中年修士看了一眼，又取出一塊新的玉牌，在上面刻下趙凡的信息，然後遞了過來。
玉牌入手溫潤，正面刻著「溯陽宗」三個字，背面是他的名字。
與之前那塊外門弟子的玉牌不同，這塊玉牌的邊緣多了一圈淡金色的紋路，摸上去微微發燙。
「恭喜趙師弟。」
中年修士的語氣比之前溫和了許多。
趙凡抱拳道謝，將玉牌小心繫在腰間。
顧師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以後你就是丹峰的內門弟子了，內門的規矩，讓你師兄給你講講。」
他朝那個年輕修士抬了抬下巴。
「帶他去選個住處。」
年輕修士點了點頭，沖趙凡笑了笑。
「趙師弟，跟我來。」
趙凡抱拳辭別顧師叔，跟著年輕修士出了丹房。
兩人沿著石階往山上走，年輕修士走在前面，步伐不快，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趙凡，像是在確認他跟上了。
「趙師弟，我叫孟川，是顧師的弟子。」
他自我介紹道，語氣比之前熱絡了不少。
「你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趙凡點頭。
「多謝孟師兄。」
孟川擺了擺手，一邊走一邊說。
「內門弟子的規矩，跟外門不太一樣，我給你說說，你記一下。」
趙凡認真聽著。
「第一，內門弟子可以學習高階丹方，包括聚靈丹、歸靈丹這些，但有一條鐵律，丹方不得外傳。」
「你學了就是你的，但不能教給別人，也不能私自拓印出售。」
「一旦被發現，輕則逐出宗門，重則廢除修為。」
孟川的語氣嚴肅了幾分。
趙凡心中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內門弟子每月有固定的修煉資源，比外門多不少，靈石、丹藥、藥材，都有，具體多少，你自己去內務堂查。」
孟川頓了頓，又道。
「不過內門弟子還是有些任務要做的，每月必須要煉製兩爐丹藥，這兩爐丹藥你可各取品質最好的一顆留下，其餘上交宗門。」
「除此之外，剩下煉製的所有丹藥你都可以與丹峰合作，內門弟子，可以拿到七成利潤。」
趙凡點了點頭，這比他想像的好多了。
兩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一座矮山前。
山不高，但靈氣濃郁，山腰以上雲霧繚繞，隱約可見成片的院落依山而建，層層疊疊。
山腳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青柏山三個字。
孟川指著山上。
「內門弟子都住在這裡，山上有二十多個院落，所有院落都連著一眼二品靈泉，靈氣濃度比外門高了不止一倍，足夠練氣期弟子修煉了。」
趙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心中湧起一股期待。
二品靈泉，他在蘇家時聽過，那是能滿足築基期修士修煉的靈泉。
雖然連到院落的只是分支，靈氣濃度不會那麼高，但比丹峰後山那片靈田應該強多了。
兩人沿著石階往上走，兩側是成片的靈竹和靈木。
孟川帶著他走到半山腰，在一處空置的院落前停下。
院落不大，但規整精緻，青磚灰瓦，院中有一棵靈棗樹，樹上結著青澀的果子。
院門口有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丙字十二號。
「這是空的，你住這裡吧。」
孟川推開門，側身讓趙凡進去。
趙凡走進院子，環顧四周，院中有石桌石椅，牆角種著幾株靈草，正屋三間，左右廂房各兩間。
他推開正屋的門，裡面陳設簡單，但乾淨整潔。
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最讓他驚喜的是修煉室，修煉室不大，但牆壁上嵌著一塊靈玉，靈玉上連著一根細細的靈脈，靈氣從靈脈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孟川站在門口，看著他眼中的驚喜，笑了笑。
「二品靈泉的分支，靈氣夠你用了吧？」
趙凡連連點頭。
「夠了，夠了。」
孟川又交代了幾句，比如內門弟子的貢獻值怎麼算、丹方的兌換需要多少貢獻值、每月去哪領修煉資源等等。
趙凡一一記下。
「好了，你先收拾，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我就住在丙字九號，往山上走幾步就到了。」
孟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趙凡站在院中，看著孟川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踏實感。
三年了，從外門弟子到內門弟子，從後山木屋到獨立院落。
他回到修煉室，盤膝坐下，感受著靈脈中湧出的濃郁靈氣，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儘快把修為提上去，然後學習聚靈丹的丹方，自己煉丹售賣，多積攢一些資材為將來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