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上空。
秦玄霄燃燒山河真意。
那片原本蒼黃厚重的侯域，開始一點點染上赤金色。
荒山之上，赤紋蔓延。
乾涸長河裡，像有熔岩般的光在流動。
那輪昏黃大日，也從遲暮一般的暗黃，逐漸化作刺眼的赤金。
封侯中期的威壓，再次拔高。
白塔廢墟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
秦玄霄這是在損耗道基。
他不是普通動怒。
而是真正要把血面古修鎮殺在這裡。
可白塔底層。
封印井內。
林淵對上方的變化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心神。
秦玄霄再強，也只是明面上的敵人。
血影得了星軀骨架投影后，短時間內足夠拖住他。
真正危險的，是眼前這隻幽藍巨眼。
封王級門骨殘片懸在林淵掌下。
它已經被捏裂數道縫隙。
每一道裂縫裡，都有濃郁的幽藍光芒往外湧出。
那不是單純能量。
而是門後規則、舊戰場殘留、門主意志碎痕混合在一起的東西。
普通武者觸碰一絲，都會瘋。
封侯強者吸入一縷，也可能神魂被污染。
可林淵正一隻手扣在上面，強行吞煉。
極道星爐在他體內旋轉。
轟鳴聲越來越沉。
突破七十萬次後，他的身體像是重新換了一層承載結構。
骨骼內星紋相連。
血液如暗金星河。
每一寸肌肉，都能承受更狂暴的源能沖刷。
但門主這一縷意志，依舊不是尋常東西。
幽藍巨眼俯視林淵。
那道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冷漠。
多了一絲真正的審視。
「吞門者。」
「你以為，吃下門骨，便能掌握門？」
林淵掌心微微用力。
咔嚓。
門骨殘片又裂開一道細縫。
「我沒興趣掌握。」
「我只負責吃。」
轟！
極道星爐驟然加速。
更多幽藍殘能順著掌心湧入林淵體內。
那些殘能剛一進入血肉，便化作無數細小的門影。
每一道門影都試圖在他體內開裂。
有的鑽向骨髓。
有的沖向心臟。
有的順著氣血流向眉心。
它們不像毒。
更像一枚枚細小的門種。
一旦紮根，便會在肉身內部開出門縫。
可下一瞬。
林淵體內暗金氣血向內坍縮。
極道星爐轟然壓下。
那些門種還沒來得及紮根，便被一縷縷拖入星爐深處。
剝離污染。
碾碎規則。
壓縮殘能。
再沉入氣血。
系統提示浮現。
【檢測到封王級門骨殘能】
【檢測到門主意志殘能】
【正在剝離高層門後污染】
【正在進行氣血物理壓縮】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703000】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705000】
提升不算快。
甚至比林淵預想中更慢。
七十萬次之後，每一次壓縮所需的能量，又上了一個層級。
哪怕是封王級門骨殘片和門主一縷意志，也不可能讓他像之前一樣暴漲。
但這股能量足夠精純。
足夠高階。
能繼續淬鍊極道星軀。
林淵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深處，那些星紋正在變得更穩。
星紋不再只是發亮。
而是開始變沉。
每一道星紋，都像一條能承載門後源能的通道。
他終於明白極道星軀真正的意義。
不是讓身體變硬。
而是讓他可以吞下更重、更危險、更高層的東西。
門主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的身體，在適應門。」
幽藍巨眼之中，似乎有更多光芒匯聚。
「適應得越多，你越接近門。」
「總有一刻，你會變成門的一部分。」
林淵抬頭。
「你想多了。」
「門歸你。」
「能量歸我。」
門主意志沉默了一瞬。
隨後，整個封印井忽然一震。
四周井壁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而是林淵的意識，被門主那一縷意志強行拖入了另一層空間。
無數門影出現在四面八方。
一扇接一扇。
層層疊疊。
看不見盡頭。
每一扇門後，都傳出不同的聲音。
有哭聲。
有笑聲。
有低語。
有骨頭摩擦地面的聲音。
有無數門徒跪伏念誦的聲音。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片由門構成的海。
林淵站在萬門之間。
腳下沒有地面。
頭頂沒有天空。
只有無數扇門，同時朝他緩緩打開。
門主的聲音，從所有門後同時傳來：
「吞門者。」
「你吞的是門。」
「也會被門吞。」
轟！
一扇門驟然打開。
門後，一隻巨大的骨手探出，抓向林淵。
林淵抬手，一拳轟出。
暗金氣血直接將骨手轟碎。
第二扇門打開。
黑水倒灌而來。
水中漂浮著無數張人臉，每一張都在喊他的名字。
林淵一步踏下。
極道禁域展開。
黑水被壓得倒卷回門內。
第三扇。
第四扇。
第五扇。
越來越多的門同時打開。
門後之物像潮水一樣湧來。
林淵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每開一扇門，他便轟碎一扇。
每湧出一股門後污染，他便以極道星爐吞煉一股。
可門太多。
無窮無盡。
門主意志不是要靠這些東西殺死林淵。
而是要讓他明白：
門後，是無盡的。
你能吞一扇。
吞十扇。
吞百扇。
可你吞不了所有門。
萬門同時震動。
門主聲音低沉：
「你護不住你想護的人。」
「你吃不盡所有門。」
「終有一日，門會開到她面前。」
下一瞬。
萬門之間，浮現出一條白色走廊。
林小雅站在走廊盡頭。
額心紅蓮火紋微弱。
一枚銀白觀察環，懸在她頭頂。
無數白袍人圍著她。
門主的幽藍巨眼，出現在她身後的黑門之中。
林小雅仿佛看見了林淵，哭著喊：
「哥……」
林淵停下腳步。
門主意志像是捕捉到了一絲縫隙。
無數門影同時向他的意識壓來。
「看。」
「你也會恐懼。」
「你也會——」
話音未落。
林淵抬手。
一拳轟碎了那條白色走廊。
林小雅的幻象。
觀察環的幻象。
白袍人的幻象。
全部崩碎。
門主意志停了一瞬。
林淵抬頭，眼神冷得沒有絲毫波動。
「假的。」
「我妹妹，不會站在那裡等死。」
「更不會沒人救。」
他一步踏出。
腳下暗金氣血向外擴散。
萬門空間驟然下沉。
「你拿假的東西嚇我。」
「說明你這縷意志，也就這樣。」
轟！
極道禁域在萬門之間徹底展開。
這一次，不再只是三十米、八十米。
而是以林淵為中心，向周圍無數門影壓去。
凡是進入禁域範圍的門影，都開始劇烈扭曲。
門縫合攏。
門後低語消失。
門上幽藍紋路被暗金氣血硬生生碾碎。
門主意志第一次主動收回部分門影。
它的聲音變得更低：
「你不是為了蒼生而戰。」
林淵繼續向前。
「蒼生？」
「我不熟。」
「我只知道，誰動她，誰死。」
門主沉默了片刻。
隨後，那隻幽藍巨眼轉動。
不再只看林淵。
而是看向更遠處。
看向星屬小院。
看向夢境裡的林小雅。
「那她。」
「便更該歸門。」
林淵眼神驟冷。
封印井內。
現實與意識重疊。
幽藍光忽然從林淵掌心下的門骨殘片中分出一縷。
不再繼續攻擊林淵。
而是順著白塔舊環陣列殘留的夢境錨痕，朝星屬小院方向鑽去。
實驗體一號殘影臉色大變。
「它要轉向小雅！」
「它發現小雅比門骨更適合當錨！」
白塔底層。
林淵緩緩抬頭。
他沒有鬆開門骨。
反而五指扣得更緊。
「想走？」
咔嚓！
門骨殘片被他捏得再次裂開。
極道星爐全力旋轉，一股更沉重的暗金氣血順著那縷幽藍光反向追去。
「我准了嗎？」
系統提示浮現。
【檢測到門主意志分流】
【檢測到夢境錨點轉移】
【目標：林小雅】
【淨門者夢境防護觸發】
……
星屬小院。
林小雅再次入夢。
這一次，她沒有站在白色走廊里。
而是站在一扇巨大的黑門前。
門後，幽藍巨眼緩緩睜開。
實驗體一號擋在她身前，身影幾乎透明。
「別怕。」
她聲音很輕。
「記住我說的。」
「你不是路。」
「你是鎖。」
林小雅小臉蒼白。
可她沒有後退。
因為她感覺到了。
哥哥就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拽住了那隻眼睛。
那隻眼睛想看她。
可哥哥不讓。
林小雅雙手攥緊。
額心紅蓮火紋亮起。
與此同時，在紅蓮火紋旁邊，一道極淡的白色紋路，第一次浮現出雛形。
她看著門後的幽藍巨眼，聲音發抖，卻很堅定。
「我不讓你過去。」
黑門震動。
幽藍光芒猛地一滯。
白塔底層。
門主意志的分流，被這道白色紋路短暫卡住。
林淵眼神一冷。
抓住這一瞬。
五指猛然發力。
從那縷門主意志上，硬生生撕下一塊幽藍殘能。
極道星爐轟然吞入。
系統提示跳動。
【吞煉門主意志殘能成功】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708000】
幽藍巨眼深處，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寒意。
「淨門者。」
「比第一枚鎖，更完整。」
林淵抬頭，掌心暗金氣血繼續壓住門骨。
「看夠了？」
「那就回來。」
「你的飯，還沒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