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無論在哪一個世界,初春的天氣,總是這般陰晴不定。
剛才還是晴空萬里的木葉村,轉眼便換了一副面孔。
細雨如絲,綿綿不絕,潮濕的空氣裹挾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而這陰霾的夜雨天,也恰巧印證了大長老此刻的心情。
廊下很靜。
靜得只剩雨聲,以及兩人之間那近乎凝固的空氣。
大長老坐在廊緣,蒼老的身形在灰色和服的包裹下顯得愈發佝僂。
那雙渾濁的白眼定定地望著庭院中那株被雨打濕的柳樹。
枝葉飄落,落入泥濘。
「青嵐,這麼晚了,沒打擾你修煉吧?」
大長老望著夜幕下淅淅瀝瀝的小雨,語氣隨意而平淡。
「不……大長老,只要您願意,什麼時候來都行。」
日向青嵐在三步之外躬身行了一禮,態度恭敬而謙卑。
只是沒想到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原以為這群老傢伙還會再觀察幾天,沒想到團藏的招攬剛結束,緊接著就來了麼。
日向青嵐低垂著頭,靜靜等待著下文。
「那好...」
大長老的語氣忽然一沉,話鋒陡然直落,沒有任何過渡。
「你知道轉生眼嗎?」
那雙渾濁白眼瞬間鎖定日向青嵐,似乎是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轉生眼?」
日向青嵐眨了眨眼,純白色的眼眸中適時浮現出一絲困惑,
「那是什麼眼睛?」
「新的血繼限界麼?」
「.....」
大長老沉默片刻,目光在日向青嵐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穿過雨幕,落向敞開的大門。
是真的不知道嗎?
還是說…偽裝呢?
「青嵐。」
「在。」
「老夫……能夠相信你嗎?」
「大長老,只要是我知道的,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日向青嵐神色肅穆,眼神坦然。
但內心卻是暗自搖頭。
團藏都明目張胆潛入族地安排間諜了,這群宗家的大佬,不想著如何對付團藏這個竊取捲軸的『兇手』。
反而在這裡對他一個分家子弟百般盤問、玩弄權術。
「欺軟怕硬...真是符合日向一族啊...」
日向青嵐心中輕笑。
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把柴。
讓這股火徹底燒起來。
念及此,他的意識悄然遠去。
「如此甚好...」
大長老緩緩點頭,緊繃的面容似乎鬆弛了一瞬。
「青嵐,老夫接下來的提議,希望你不要介意。」
「畢竟...這都是為了日向一族的...」
可就在這幾個字落下的剎那!
一股極其凜冽的殺機,驟然從長廊一側的黑暗中呼嘯而出!
「這是?!」
大長老心頭劇震,渾身汗毛倒豎,多年忍者的本能讓他瞳孔驟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青嵐,卻見眼前的少年整個人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就連一旁時刻注意著大長老的護衛們都幾乎同時愣住。
「青嵐想要謀害我?!」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大長老單手結出未印。
白眼也同時開啟,視野瞬間化為黑白分明的透視世界。
也就在這一瞬間,大長老終於看清了殺機的真正來源。
一顆散發著刺目金光的能量球,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他的面門轟然襲來!
而日向青嵐,正是朝著那顆能量球撲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他與死亡之間。
「不好!」
「青嵐是來保護我的!」
念頭如同晴天霹靂,可終究,身體的速度跟不上悔恨的速度。
未印,已然結成。
「八卦掌·回....」
日向青嵐周身穴道中磅礴的查克拉瘋狂旋轉,一個半透明的查克拉罩以他為中心急速成形。
可就在成形的瞬間,那查克拉罩轟然坍塌。
轟隆——!
金色的能量球猛然炸開。
爆炸掀起的氣浪將日向青嵐整個人掀飛出去。
砰的一聲!
後背狠狠撞上廊柱,帶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鮮血從日向青嵐嘴角溢出,他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
從驚訝再到不可置信,最後變成釋然。
「大長老……原來……」
「您還是……不肯信我……」
那雙純白色的眼眸,緩緩闔上。
最終歸於沉寂。
而大長老呆立在破碎的門廊邊,看著那個為了保護他而被他親手廢掉防禦的後輩,雙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青嵐……你……」
「真是一出令人嘆為觀止的好戲。」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三分嘲諷、七分戲謔。
只見院牆之上,一個披著寬大黑袍的身影靜靜坐立。
密集的雨點在靠近那黑影時,卻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半圓屏障,悄然彈開,沒有一滴能沾濕那漆黑如墨的衣袍。
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唯有一抹詭異的淡藍色光暈在陰影深處閃爍。
「本應聯結每個人的查克拉,卻被濫用成武器、枷鎖。」
那人輕聲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骨子裡的厭惡。
「羽衣當年所創立的忍宗……果然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不,應該說是輝夜的錯誤。」
輝夜?
羽衣?!
忍宗?!
話語接連落下,大長老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輝夜這個名字他不知道,但創立忍者的仙人,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傳說中創立忍宗的人...正是六道仙人...
而此人卻是與六道仙人有關?
不...六道仙人創立忍宗的故事,家喻戶曉,或許只是湊巧...
雖是這麼想,大長老心底卻還是隱隱有著一絲心虛。
畢竟能夠悄無聲息潛入族地,並發動突襲……
這還是頭一個。
大長老強行壓下內心的雜念,白眼經脈暴起,擺出了柔拳的防禦架勢:
「你到底是誰?!擅闖日向族地,還敢傷我分家天才!」
「難道你也是覬覦白眼的小偷嗎?!」
他的怒吼在雨夜中迴蕩,也徹底拉回了院內靜默在一旁的分家護衛們的思緒。
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閃身至大長老身後。
救人的救人,擺陣的擺陣。
「呵呵呵呵...」
院牆上,那道黑影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他沒有去阻止下方那些忍者的動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更遑論將這些防備放在眼裡。
兜帽陰影之下,那抹淡藍色的光暈隨著笑聲輕輕蕩漾。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如螻蟻般的大長老。
「什麼時候,白眼成你們的家了?」
「而且...小偷這個詞,不應該由我來說嗎?」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帶著骨子裡的高傲與蔑視。
「你們這群竊取捲軸的……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