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變亂
馬嵬坡的陰霾尚未完全散去,李隆基的喪禮後,宗室進行了大規模發喪。
初領兵的李倓也整編了人數不多的旅賁軍(原東宮部署)驍銳,他們暫且隸屬在張嗣源的軍中。
河北叛亂、兩京失陷後看似搖搖欲墜的大唐依舊是頂尖的金字招牌,漢中豎起了新君的大旗,匯攏大量從靈寶突圍的天兵。
新登基的天子目前還是很放權的,危急存亡的壓力也讓大唐朝堂難得有了平靜,各地資源高效調配起來。
唐軍整軍備戰,軍事成了大唐當前最重要的點,整編後的禁軍對劍南諸軍的訓練強度有些吃不消。
李倓是當世太宗血裔中最純粹的皇子,可他也感到了軍中的艱辛。
他也換上了沉重的步人甲,並沒有進行步騎協同的軍陣演練,而是先進行了體能訓練0
將士們高效地挖了一條寬闊高深的壕溝,然後穿戴著重甲縱躍其間。
上上下下跳了近百組,李倓也撐不住地爬在壕溝前,顧不得禮儀得體,只覺腿腳酸軟麻木。
豆粒大的汗珠浸濕了地面,他的恢復力不錯,沒一會緩過勁來,咬牙完成了訓練。
他喜歡軍中的生活,辛苦但能感到充實的回饋,百孫院中的閒養讓他萬分難受,早就盼望著能效力軍前。
休息時間,他喝了些水便去請見統帥張嗣源。
那位漢中的統帥很忙碌,可軍中的訓練也沒有鬆懈,反而不斷提高著強度,不只是巡視,時常能看到其親身參與。
張嗣源的神通在軍心統戰層面格外有效,他不是其兵裔,可隨其高強度操練時,也能感到熱血上涌,其兵裔更像被點燃了。
他等張嗣源率領牙兵在坡度較高的山路上折返披甲負械折返。
年輕的天兵們體能很強,經過長時期的訓練大力發掘了身體潛能,意志力對身體的掌控力也大幅上升,隊伍沒有散亂。
結束後,天兵們默默拉伸著韌帶舒緩身體,李倓也走了過去。
張嗣源站在那就像是一尊高光燃燒的金甲天神,在他的照耀下天兵們雖疲倦,但皆目光堅定。
「見過建寧王!」張嗣源抱拳道。
李倓連忙回禮道:「綿陽王折煞小王了。」
馬嵬坡之後,提兵而來的張嗣源一度嚇得皇室震顫,難免會想到董卓、爾朱榮。
可實際一路至南鄭,張嗣源的分寸拿捏不錯,朝廷也樂意於把招牌借給他招兵買馬,先渡過眼前難關。
「建寧王有良將之風,與將士們同進退,亦有一手好箭術,實乃天家麟種,我唐復興有望!」
「實不敢當,節帥才是當世英雄,大唐國柱,小王心中以綿陽王為楷模。」
二人互相吹捧之下,張嗣源也有幾分真意,不得不說李唐子孫中不是沒有能人,太宗血裔亦有底蘊。
不過可惜了,李倓非嫡非長,廣平王李俶是平行時空里大唐立國百年第一個順利繼位的長子,那位也是有含金量的。
「郭子儀已經收兵西歸,朝堂有意讓建寧王去靈武聯繫郭公。」
張嗣源講起了接下來的戰略部署,他可不想單抗范陽叛軍,理想方案還是大唐剩餘的天兵,尊天子平叛亂。
靠著朝廷的大旗指揮其他部隊,分擔風險與傷亡,減少自己的成本,提高利潤,在平叛中壯大自身,而非賣血虧本地平亂。
這方面他真沒李光弼那麼無私,在這個時代兵強馬壯才是硬資本。
「小王願往,不知何時發兵?」李倓對於帶兵很熱忱。
張嗣源笑道:「建寧王熱衷國事是好事,但磨刀不誤砍柴功,先訓練好驍銳勁騎,如今關中戰火紛飛————」
七月廿四,安祿山遣大將孫孝哲將帥叛軍占領長安,殺霍國長公主及王妃、駙馬等於崇仁坊,刳其心,以祭安慶宗。
三日後,叛軍的屠殺與劫掠擴大化,殺未及逃跑的殺皇孫及郡、縣主二十餘人。
安守忠將帥數萬胡騎席捲京兆,關中父老家人離散者數不勝數。
如今漢中要想和朔方聯合,中間隔了叛軍,繞路河西也要預防叛軍侵擾西陲。
李亨在南鄭即位以後,漢中朝廷就任命郭英乂為隴右節度使。
接下來張嗣源臨時拼湊的這個小朝廷有意讓李倓去聯繫隴右為數不多的人馬。
之前李隆基放棄長安時,命王思禮回去把隴右各地的戍堡駐軍全部抽走,放棄了大半個隴右道。
如今既已成定局,這支武裝力量也該利用起來。
時間線變動後,大唐各地還處在混亂中,本來長安陷落就已經夠雷人的了,接著馬嵬坡兵變,聖人遇難,新君即位————
各地的消息接收都有差異,消化信息還要一段時間。
不過好歹沒有再現中樞兩分的情況,李亨也提前即位。
叛軍拿下京兆以後,混沌的欲望不斷放大,他們都在劫掠關中,沉迷於殺戮、財貨、
美色,也算是進入反噬腐朽期了。
長安的陷落也算是讓大唐有了喘息的機會。
張嗣源與李倓詳細交流了北上的想法,這位建寧王長在深宮但在軍事上頗為虛心。
「我定然好生練兵,不負上柱國所託!」李倓最後誠懇地行禮道。
張嗣源語重心長道:「現在天下大變,訓練一支強兵至關重要,當多用心思。」
他沒有再多說,無意於去趟老李家奪嫡的渾水,有時間還是練好自己的兵才是硬道理0
就算是他這種頂尖的兵形勢神將也要練好兵,與混沌的實戰才是檢驗練兵的真理。
八月初,陳倉聚集了千餘從靈寶前線突圍出來的隴右將士。
其中還有不少張嗣源的老熟人,他急招舊友們前來相聚。
時光荏苒,當初與子同袍的弟兄們再見已今非昔比。
李晟再見張嗣源時,只覺恍如隔世,時間或許沒有過去那麼久,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大王——使君陷賊,大軍覆滅,風火交加,幾萬人割草一樣沒了!」
張嗣源看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也也多了幾分滄桑,好久未曾修理的鬍鬚連成一片,肅然道:「我來就是為弟兄們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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