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校園寂靜到令人害怕。
空無一人的教室里窗簾緊閉,課桌被暴力地推開,教室最前方放著一張椅子,麻繩散落在地。
頭頂只亮著一盞白熾燈,在室內形成明暗鮮明的交界。
喬鑫咽了咽口水。
心裡怕怕的。
要不是屋內有一排工作人員,她肯定掉頭就跑。
韓洛突然從背後拍了下她的肩膀。
喬鑫頓時嚇了一跳,輕輕錘了他一下。
「你要死啊!嚇我一跳。」
韓洛聳聳肩。
「沒想到你這麼膽小呢?看不出來!」
喬鑫無語,「拜託,正常女生看到這個都是會怕的好嗎?你小時候沒看過校園恐怖故事嗎?」
「我當然看過。」韓洛突然靈光一閃,「你還別說,我還記得其中一個,講的是......」
韓洛的話還沒說完,喬鑫就伸出手,將他嘴巴死死捂住。
「不准說!」
「嗯嗯。」韓洛能聞到鼻尖傳來的淡淡香氣,也不知道用的什麼牌子的護手霜,反正很好聞。
喬鑫鬆開手,瞪了他一眼。
也就在這時,王越鑫走了進來。
身邊還跟著一個半人高的小孩,大概七八歲左右。
這是劇組請來的小演員,飾演的是幼年版的謝芝齊。
別看他小,人家演的戲要比彭彭還多。
怎麼著也算是一個小戲骨了。
這場戲講的是,謝芝齊因為意外,靈魂穿越到十幾年前自己哥哥的身體裡。
於是他將計就計,利用哥哥的身體,來教唆小時候的自己殺人!
所以說,好的變態就要從小培養。
嘶......這波操作拔叔來了都覺得變態!
幾人稍微準備了一下,正式開拍。
屋內的光線徹底暗了,攝影機發出幽暗的光,旁邊的工作人員直接變成了模糊的黑影。
韓洛和劉昌一起盯著取景器。
喬鑫被反手捆在板凳上,嘴裡塞著白布,不停地發出嗚咽聲,同時在拼命地晃動著身體。
木製板凳腿在地上不斷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響聲,在安靜的校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但是,眼前的王越鑫不為所動。
他的手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嘴角裂起,露出滲人的笑容,嘴裡低聲呢喃。
監視器前,劉昌的眉頭卻緩緩蹙起,終於他忍不住了。
「咔!停一下!」
老劉拿著對講機開口道:
「越鑫,你這情緒表達有問題,你要演的不是變態殺人犯,不是嗜血的暴徒......」
謝芝齊雖然是個變態惡魔,但是他從不濫殺。
否則他早就被警察叔叔逮起來了。
比起殺人,他更喜歡把活物做成標本,在他眼裡這些都是一件件藝術品。
所以為了不破壞這些藝術品,他都選擇用毒針殺人。
這樣能不留絲毫的傷疤。
另外,他殺蔡雯柔,完全是因為對方想破壞陳韻如的完美形象。
在這個變態的心裡,陳韻如是他的,是不容旁人褻瀆的。
他一直在等陳韻如變成最完美的狀態,再將她製成標本,永久保存。
此時謝芝齊的心裡,有憤怒,也有對藝術的追求,還有對小時候自己的誘導。
而王越鑫剛剛給人的感覺像是,下一秒就要拿斧頭將蔡雯柔大卸八塊。
很血腥,很殘暴,一點都不夠優雅。
王越鑫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歉意。
「對不起啊導演,我再試一次!」
這場戲對他來說確實有一定的難度。
說是全劇里他最難演的鏡頭也不為過。
王越鑫又試了幾遍,劉昌嘆了口氣,總是達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韓洛想了想站起身,向著兩人走去。
「我來試試吧,要是導演滿意的話,你就學一下。」
「哦哦,好。」
王越鑫愣了愣,將道具針交到韓洛的手裡。
韓洛簡單醞釀了幾秒,然後示意劉昌可以開始了。
為了嚴謹,老劉還是喊了聲Action!
韓洛迅速進入狀態。
他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幽暗的光線灑在他的臉上,明暗交織,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見嘴角似有似無的笑容。
喬鑫見狀,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秋水盈盈的雙眸緊緊盯著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脊背瞬間發涼。
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掙扎反抗。
韓洛的手掌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緩緩蹲下身子,輕聲呢喃。
像是在說教,也像是惡魔的低語。
「你知道嗎,一個人只有在變成標本的時候,才是最完美的。」
說著他拔掉針帽,將細長的注射針交到小男孩的手裡。
同時握住他的手,緩緩地向著喬鑫的白皙的脖子伸去。
「來,別怕,今天這個標本就由你來完成......」
眼看針頭越靠越近,喬鑫慌了,開始拼命地掙扎,拼命地晃動著椅子,嘴裡嗚咽聲很大。
「嗚嗚嗚......」
她很害怕!
韓洛給她的眼神就像是真的要把她殺了!
就在這時,一道「哇哇哇」的哭喊聲突然在韓洛的耳邊炸響。
搭戲的小男孩比喬鑫更先崩潰。
他把手中的針一丟,捂著眼睛,坐下就哇哇大哭起來。
「嗚嗚......我不要啊我不要......嗚嗚......」
韓洛懵了,瞬間回過神來,下意識地伸手去哄,結果被小男孩一把拍開。
「嗚嗚嗚,你不要碰我......嗚嗚......」
韓洛一時間不知所措。
還好旁邊有年長的女性工作人員,母性光輝閃耀,哄著小男孩去旁邊休息了。
喬鑫也立馬找人鬆了綁,拍了拍胸脯,長舒一口氣,然後衝著韓洛嗔怒道:
「你知道嗎?你剛剛嚇死我了,你那眼神,我還以為你真殺過人呢!」
以前演《青丘狐》的時候都是情情愛愛的戲碼,沒這麼高難度的戲。
所以她都不知道,韓洛演技這麼好,真的就像是一個死變態!
韓洛聳聳肩,忽然蹲下身子,伸出一隻手掌,懸空將喬鑫的眼睛遮住。
喬鑫愣了幾秒,一把將這隻豬蹄拍開,色厲內荏道:「你又想幹嘛?」
她現在有點怕他。
韓洛笑道:「你說我要是把你的眼睛也蒙住,讓你完全置於黑暗中,這樣你是不是能演得更逼真一點?」
喬鑫眼睛陡然瞪大。
似乎是不相信他這三十七度嘴,為何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一個握緊的小粉拳很快就降臨在韓洛的肩頭。
「我拒絕!你這樣弄得我晚上都不敢睡覺了。」
「那你可以找我......」
韓洛的話還沒說完,就止住了,瑪德,渣男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站起身,撓撓頭,裝作一臉若無其事。
「我去給越鑫講講戲,你先休息一下吧。」
突然的調戲,讓喬鑫耳根頓時一紅,一股羞怒湧上心頭,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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