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
一道傲然挺立的身影立於小山之上,負手而立。
望著那仿佛從天而降的身影,在餓殍們的眼中,仿佛天神。
尤其是當那尊偉岸身影抬起拳,爾後一拳轟出。
那一瞬間,仿佛一座巍峨山嶽緩緩拔地而起!
「嘭!」
「嘭嘭!」
一個接一個的官兵身軀突然炸開,爆出漫天血霧。
四周的官兵目露驚恐!
「你是什麼人?」
「竟敢殺朝廷官兵!」
衛所千戶憤怒的拔劍相向,劍指聖天子。
「殺了他!」
「放箭!」
「給我放箭!」
漫天的箭矢狂飛!
一個個官兵面帶驚恐與憤怒,怒吼著拉弓射箭。
就在箭矢即將觸及聖天子偉岸身軀的剎那,所有的箭矢穩穩懸停在了身前。
「你們不配活著!」
「朕,宣布剝奪你們生命的權利!」
平靜的話語倏忽響起。
聖天子屹立於山巔,向著他們投去高貴視線。
這些視線能夠看清他們的罪惡,能夠看清他們身後纏繞著的冤魂。
剎那間,四周一靜!
朕?
草芥們尚不明白「朕」意味著什麼,但衛所的千戶卻再清楚不過。
天子!
聖天子!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濃濃的驚悚!
是那位?
「陛下!」
這位衛所的指揮使連忙大聲道:「西南都護司第三衛所指揮使吳德參見陛下!」
「陛下,他們都是一群亂民!」
吳德指向山下眾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他們都是不願意上交賦稅之人!」
「朝廷的賦稅乃是國策,更是陛下欽定之策,他們抗稅,如今更是造反!」
「這群賤民!」吳德伸手指向山下之民,大聲道:「他們造反,宣稱什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殺官,私自開倉放糧!」
「罪大惡極!」
總之就一句話,我們都是在踐行陛下您的國策啊!
一群造反的亂民是不值得同情的,這種人在西南一抓一大把。
吳德是個有點文化的粗人,高呼道:「請陛下明斷!」
「若是放任這群亂民不加以懲治,今後天下萬民恐怕都會爭相效仿!」
「意圖顛覆我大慶江山者,絕不能姑息!」
賤民餓殍是什麼?
連人都算不上!
「所以說,朕他媽的還得謝謝你?」
聖天子是真沒想到,一個死丘八還說出這個水準的話。
還真是個人才!
不像侍衛親軍,每天只會高呼「忠誠」!
吳德微微一愣,臉色一僵,拱手道:「臣不敢!」
「你太敢了!」
「你們太敢了!」
和煦的話語轉瞬化為雷霆震怒。
聖天子的臉上浮現出震怒的神情。
「你當朕是傻子嗎?」
「他們為什麼會造反,當真是因為朕的賦稅嗎?」
聖天子的雷霆怒火仿佛化為實質,震動四野。
吳德臉色大變!
眾人嚇的心神慌亂,渾身顫抖。
聖天子躍下小山,緩緩抬起了手,爾後催動天賦神力,施加國運,化為憤怒一拳。
「他媽的一群狗東西!」
「下去向朕的子民懺悔吧!」
「轟隆!!」
驟然爆發的光芒瞬間充斥所有人的視線!
仿佛一顆太陽在眾人眼前爆開,將這個世間都給焚燒殆盡。
璀璨到極致的金光一寸寸掠過大地。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地!
整個山嶽都仿佛在輕輕顫動。
恐怖的氣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將山石捲動。
剎那間,立在山嶽之上的數千官兵,全身鎧甲連同血肉不斷消融,一寸寸血肉像是被一點點剝離,直至剩下一具被剔的乾乾淨淨的森森白骨。
一具具白骨立在山嶽之上,連綿數千,與山下遍地的屍體形成一副宏大圖景。
當見到這一幕,舉著簡陋武器的百姓們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心神恐懼。
開裂的大地,在提醒著眾人這一拳的恐怖。
在這浩瀚的龍威之下,任何人都得臣服。
聖天子的聲音傳遍天地,傳詔四海!
「拿起你們的武器!」
「朕允你們活!」
「朕帶你們活!」
聖天子總是充滿了無盡的憐慈,對於草芥們,更有著無盡仁德。
聖天子願意平等的愛每一個臣民,前提是他是一個好臣民。
早已麻木了的百姓此刻眼神中煥發出希望。
他們說不出此刻是何種心情。
激動,振奮,迷茫,亦或者是恐懼。
此刻他們也知道了那尊屹立於山巔身影的身份——聖天子。
大慶之主!
他們的苦難源於天子,所有的百姓都有著這樣的認知。
所以,他們造反,他們揭竿而起!
他們想活下來,然後去皇宮裡問一問聖天子,究竟是為什麼?
為什麼不給他們一條活路!
但當聖天子降臨的那一刻,見到聖天子神聖的偉力,所有的一切都被拋之腦後。
他們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聖天子想要殺他們需要如此費勁嗎?
跟著他!
緊緊跟著聖天子!
與聖天子同行,獻上自己的忠誠。
與聖天子同行,成就一番史無前例的大功業。
……
當懷著滿腔怒火的草芥們來到西南三大城之一的空山城外時,
整個城內瞬間被驚動!
空山城統領匆匆衝上城頭,滿頭大汗,焦急道:「怎麼回事?」
「不是說這些亂民都被阻攔在齊雲山之外了嗎?」
望著那足有十數萬的龐大隊伍,空山城的統領胡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咬著牙怒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
「這群賤民,都來到了城外了,你們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密密麻麻的身影仿佛一團烏雲籠罩在城外,將整個大地都給鋪滿。
積蓄的怒火,仿佛要將整座城都給撕碎,連他們都一同吞噬。
「大人放心!」
「他們看著人多,但都是一群手無寸鐵的賤民,連城都破不了!」
城內的老爺們為什麼從不擔心民變影響到自己,便是因為他們占據著城牆。
尋常百姓,又如何能夠攻破城牆!
他們只能尋找小城,村落,而大多數城中的老爺早就離開了。
當民變發生,所有的百姓無論是否參與,都可以給其打上亂民的標籤,然後順理成章的收攏他的房子,田產。
當民變結束,曾經原本屬於他們的土地早就歸屬他人,然後又以高價賣出。
一場民變,便可讓老爺們吃的滿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