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洗神識流轉,落入那黑幡之中。
而那神秘人仍舊仙風道骨,靜默感知著陳靈洗神識中流轉而來的訊息。
他眼神不改,氣息沉凝,注視著陳靈洗這一縷神識。
陳靈洗會意,神識流轉,開門見山詢問道:「卻不知……前輩是否知曉離開這座無炁洞天的方法?」
那神秘人臉上無悲無喜,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陳靈洗皺起眉頭,略有些失望。
這黑幡中的神秘人修為不知何其高深,連此人都不知如何離開這座洞天?
旋即他心中又有些起疑。
是真不知,還是不願說,又或者也如那賒貨郎一般不敢說?
他心緒流轉,沉默片刻,不曾再問這洞天之勢。
他眼中觀炁之法運行,又有採氣法門悄然流轉,陳靈洗試圖采攝一縷那神秘人身上的氣息。
若能採得此人一縷氣息,倒是有諸多妙用。 ——倘若此人身負鼎器,便可以藉助那攝道果運用此人的鼎器之力。
陳靈洗心中作此打算,可他那觀炁之法落入黑幡之中,卻只可感知到黑幡污穢而又濃厚的氣息,卻全然無法感知到這位神秘人的任何一縷氣息。
「如此人物,不曾以觀炁之法探知寶炁,如果貿然采之,恐怕會驚擾其人。
倘若此人翻臉,反而會令我身陷險境。」
陳靈洗心頭這般思索,便也不再試了。
他心中一動,收回觀炁之法,神識仍舊流轉於黑幡之內,傳遞自身心念。
「前輩!」
陳靈洗開口,語氣鄭重:「晚輩修行至今,以至行炁九樓境界。
距離那朝天三樓亦不遠矣。
然而晚輩手中並無道基法門,若無機緣,恐怕終其一生也無法鑄就道基。」
他說到此處,又微微一頓,神識中的訊息也逐漸堅定起來:「前輩允我行炁九樓可勝行炁十一樓之大機緣。
然而在晚輩眼中,便是這般不凡機緣,卻仍然不如一門道基之術。 故而晚輩斗膽,向前輩請教一門道基之術!」
那中年人神色一如之前那般沉靜。
他目光落在陳靈洗神識之上,又仿佛穿透那一面黑幡,直直落在陳靈洗身上。
陳靈洗靜立虛空,默不作聲。
而這神秘人卻忽而深吸一口氣,面容驟然一片模糊,仿佛被洶湧的霧氣籠罩。
陳靈洗不知這是為何,便只能悄然等候。
十幾息時間過去。
那霧氣仍舊未曾散盡,中年人卻忽然伸出一隻手,朝那大幡之外的方向虛虛一點。
陳靈洗頓時明白這位神秘前輩的意思。
「同意了……」
陳靈洗心頭驚喜,從黑幡中退出神識。
他轉而望向遠處正在撤離的朝廷軍伍。 遠處那一支殘軍尚且有四五千人之多,便一如徹覺演化之時。
於是陳靈洗不曾猶豫,腳下騰雲法驟然催動,雲霧之中雷霆陣陣,托舉著陳靈洗直直朝著遠方飛去。
此時陳靈洗氣海之中,神秘中年人殘留的那一道靈光仍然奪目,陳靈洗戰力依然強悍。
於是……也如同徹覺演化。
燭照河畔再度響起震天的雷霆轟鳴。
那一支殘存的朝廷軍伍,早已被奪鼎之戰時陳靈洗那恐怖的戰力嚇破了膽。
而如今,陳靈洗的身影破空而來,幾位領軍的將領見了,下意識便想逃竄。
陳靈洗緩緩拔劍。
雷照長劍之上,一道道雷霆轟然鳴響。
劍光過處,又造殺戮。
天鼓十二鳴劍光屠戮這些已然無法結成戰陣的銀骨武者,再為簡單不過。
三千之數,須臾便至! 當諸多劍光就此落下,陳靈洗收劍歸鞘。
虛空之下那一條官道依然被鮮血染成暗紅,濃烈的血腥氣息沖天而起。
陳靈洗拿出黑幡。
黑幡流轉出詭異的氣機,就仿佛一張大口,攝奪這虛空中的血腥之氣。
便如同一隻饑渴許久的凶獸。
陳靈洗的神識再度沉入黑幡中。
那中年人已然站起身來,在那一片血光中負手而立。
潔白的道袍在血霧中仍然纖塵不染。
面目仍然被厚重的霧氣遮掩,陳靈洗看不真切。
這與徹覺演化時,卻有些不同。
可這神秘人卻仍然兌現諾言。
只見他輕輕抬起手來,左手兩根手指併攏如劍,朝著陳靈洗神識虛空一點。 頓時!
又有一道玄妙至極的靈光,從他手指迸射而出,頃刻之間便沒入陳靈洗識海之中。
那靈光落入陳靈洗識海。
須臾之間便化作一道潺潺流水,其中蘊含著汩汩訊息,落入陳靈洗思緒間。
那些訊息之中乃是無數細密而又複雜的金色文字。
在他腦海中盤旋。
陳靈洗消化許久,最終將這些金色文字彙聚成為一篇完整而奧妙的修行法門。
這一道修行法門奧妙無比,又極為複雜。
陳靈洗驚愕的發現……
「即便我底蘊不凡,又有靈竅之資,而且在修行道路上,已然稱得上登堂入室,並非是入門的新人。
可是……」
陳靈洗嘆了一口氣。 以他如今的修為,自己竟然根本無法讀懂這一篇修行法門。
其中蘊含諸多修行之法,以自己如今的修為,如今對於靈炁的明悟,尚且無法運轉下去。
「看來,還需要等到踏入朝天境界,甚至第十二樓。」
陳靈洗眼神閃光,倒是頗為驚奇。
他低聲自語,這一門道基功法的名諱。
【褫龍化道一炁真訣】。
他從自己能夠看懂的隻言片語中,清楚地感知到,這是一門真正的道基功法。
其中詳盡闡述了行炁十二樓之後,如何將一身靈炁凝練為道元,如何鑄就道台,又在其中種下玄根。
乃至踏入道基境界之後的修行功法,皆在其中。
精妙無比。
「這神秘人物所贈予的功法果然不凡,倘若功法有其品級,這一門【褫龍化道一炁真訣】必然遠勝諸多道基功法。」
「卻也不知何為褫龍化道。」 陳靈洗得此機緣,眼中不由光芒灼灼。
「隱約之間,卻似乎與真龍有關。」
六炁真法中便有記載。
龍者,天地之間最為強橫的生靈之一。
相傳龍屬能夠吞噬萬物以養自身,能化天地靈氣為己用。
「這道功法而已褫龍為名,隱約取的乃是掠奪與化用之意。
褫奪天地之精,化為自身之道……」
陳靈洗思索許久,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有此道基之法,等我踏入道基十二樓,所需謀算的,便只有一道道基大神通以及神通靈物了。
其餘一切,皆已經就緒,不需要我再謀算太多。」
陳靈洗思索之間。
便如同徹覺演化,那黑幡與其中的神秘人便如此隨風而去,甚至不曾留下一縷氣息,不曾留下一縷靈機。 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不留一抹痕跡。
「不過……當我向這神秘人索要道基之術,這神秘人卻忽而以濃霧掩面,也不知為何。」
陳靈洗微微搖頭,也並不多想,就此再歸青華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