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日於一座高山之巔盤膝而坐。
六炁真法在他體內運轉大周天,一道陣法籠罩此處方圓十里之地,將其中的靈氣盡數攝拿而至。
而虛空中,又有一座陣法隱於雲霧之間。
陣陣靈氣絲線在那雲霧之間密密麻麻排布,看起來便頗為玄妙。
而此時,那雲氣陣法中,隱隱約約可見一道人影若隱若現。
那人影昂首挺立,又有不凡氣魄緩緩孕育,令這雲氣都越發凝實。
林宿日便一邊守候這座陣法,一邊休息。
此時距離奪鼎之戰,已然過去五月光陰。
林宿日似乎又有機緣,一身修為已然到了行炁八樓巔峰境界,距離行炁九樓只差臨門一腳。
倘若參悟有得,也許明日便可破境。
即便是水磨功夫,慢慢磨去瓶頸,也只需三五月光陰。
林宿日便這般安然盤坐吐納,周遭大雪紛飛,現在卻全數消融於他身軀周遭,無法近身。 便在這時,原本安然修行的林宿日忽然皺起眉頭,看向遠處。
那枚將軍令牌出現在他腰間,身旁又有玉劍懸空。
頗為警惕。
雲氣陣法中那一道人影,也轉過頭去,看向遠處。
直至遠處雲海驟然破開,從中顯出一人行跡。
那人一身黑衣,腰佩長劍,踏雲而行。
最為不凡的是,那人腳下雲氣竟然還透露著道道雷霆,速度極快。
那座雲氣陣法中,有青色光輝若隱若現。
林宿日卻忽然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些許笑容,一道神識流轉,落入那雲氣陣法。
「師兄且莫要出手,此人便是紅凝師叔那一日提及之人,也是在奪鼎之戰中,救我性命之人。」
那雲氣陣法中的青光悄然消散,人影也融入雲霧,一時之間消失不見。
林宿日收起身上法寶,便站在山巔等候來人。 那人速度極快,自破開雲海到來臨山巔,不過幾息時間。
「道兄!」
那人尚未落地,林宿日臉上帶著真摯笑容,開口招呼。
來人自然是陳靈洗。
他便如此落於山巔,與林宿日行禮。
林宿日輕撫衣袖,一道靈氣驟然化作龍捲,將不遠處一塊凸起的山岩上的積雪一掃而空。
又從山巔潔淨之處采來雪水,拿出幾枚靈氣盎然的葉子,以水浸泡。
「道兄前來尋我,我應當盡地主之誼。
只可惜此地簡陋,便只能以這靈葉代茶,招待道兄。」
二人便如此坐在這山岩之上。
陳靈洗有些好奇地看著遠處那一團雲霧。
他方才見游之時,已然感知到那雲霧中的陣法。 不需多想也知曉這雲霧正在接引道下學宮的強者投影。
可是此時此刻,他前來此地,即便運轉觀炁之法,竟也看不透這雲霧的妙處。
「觀炁之法出自六炁真法,道下學宮自然知道如何瞞過觀炁之法。」
陳靈洗心中思索之際。
向來不苟言笑的林宿日,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道兄在那沅江府救我性命,卻因那日匆忙,林某尚且來不及道一聲謝。」
陳靈洗搖了搖頭,示意無礙。
林宿日為陳靈洗倒茶,卻又忽然詢問陳靈洗:「仔細想來倒也失禮。
道兄兩度救我性命,可我卻至今不知道兄來歷。」
陳靈洗想了想,又看了看那雲中陣法,笑著說道:「我乃一介散修,並無什麼高深的來歷,不像林道兄一般,出身道下學宮,背景深厚。」
林宿日微微挑眉,有些驚訝。
可他卻似乎頗為信任陳靈洗,感慨說道:「一介散修,卻能在這往生之地鎮壓一眾大宗修士。 而且成長這般之快,實在令人驚異。」
陳靈洗一笑,忽而正色說道:「道兄!我今日前來,是為了向你請教。」
林宿日點頭:「請講。」
陳靈洗面不改色道:「實不相瞞,我來歷低微,並無宗門依仗。
因緣際會才踏上修真道途。
如今我即將踏入朝天三樓,道基境界亦有幾分希望……
只可惜我對道基境界極為陌生,也曾聽過道台、大神通、玄根,卻不知這道基境界細微之處。
故而想要請林道兄為我解惑。」
林宿日驚奇地看了陳靈洗一眼。
來此往生,卻不知道機細微之處,難道這位陳道兄在大玄濯界,真就是行炁二三重的散修?
可林宿日心中感激陳靈洗兩次出手為他解圍,甚至救他性命。
這般所求,他自然要盡心回答。 卻見林宿日開口:「道基境界,化靈炁為道元;鑄就氣海為道台;又要修持道基大神通,修成神通玄根!
道兄!卻不知你有何不解?」
陳靈洗請教:「卻不知何為道基大神通?」
林宿日氣息逐漸沉凝,只見他徐徐開口,輕聲說道:「道基大神通,乃為天地大道之神通!」
「若要修成道台,成就道基,便需要以道基神通靈物為引,修持道基大神通。
而這道基大神通……與普通術法神通相比,卻自有大道之玄妙……可謂是妙不可言。」
林宿日說到此處,微微一頓,卻繼續開口:「當此天地,大道不知其數,而道途三十六,各有不同。
每一條道途之中,便有諸多道基大神通。
修士若得其法門而修,自會執掌些許大道玄機!」
大道玄機……
陳靈洗思緒閃爍,想到那三種玄妙大神通,不由開口詢問:「既如此,那玄明恭華道大約便是三十六條道途之一?道兄!卻不知神通【歲晷逆】有何玄妙?」
「看來道兄並非全然不知。」林宿日仔細回答:「玄明恭華道乃為【祭祀升華】之道! 我道下學宮已知這玄明恭華道六種大神通,其中之一便是歲晷逆!」
「歲晷逆神通可謂妙不可言。
修持歲晷逆,結出玄根的修士,頃刻之間便會垂垂老矣。
可每過一年,他們便年輕一歲。
每去一載,他們便強盛一分!
修行這一道大神通,甚至不需過多修行,只需等候歲月變遷,自身越發年輕,便可越發強大。」
「正因如此,看起來越年輕的歲晷逆修士,戰力便越強。」
原是如此。
陳靈洗想起大業帝那蒼老的模樣,心中明白過來。
可他又旋即想起在徹覺演化之時,大業帝忽然變得極為年輕,看起來正值壯年。
陳靈洗想到此處,又皺起眉頭詢問:「敢問道兄,倘若修持歲晷逆的修士平日裡已然垂垂老朽,若出手對戰,是否會重歸壯年?」
林宿日搖頭:「並無這等說法。」 陳靈洗略微思索,又想起大業帝似乎是未曾藉助神通靈物,強修歲晷逆神通。
也許是因為這個?
他心中正如此想。
卻聽林宿日又說道:「只是這歲晷逆神通法門稀有,所需靈物【過歲竹】也極為難尋。
所以在我道下學宮,還無人能夠修成。」
陳靈洗點頭,又問及那【天衰法】。
大業帝乃為此界最強,陳靈洗有此機會,自然要盡力了解一番。
林宿日又為陳靈洗解惑:「【天衰法】屬上揲阮樂道,此道乃為【秩亂之道】!
修持這一門大神通,可令事物自秩序井然衰變為腐朽混亂。」
陳靈洗一時之間有些不解,林宿日便又詳細回答。
「就以這天衰法舉例,天衰法乃為詛咒大神通。
可以對某一件物事、某一處區域,又或者仇敵加持【天衰之道】,這般道妙之下,樹木花草會枯敗朽壞! 雲鐵靈銅會被大道鏽蝕。
陣法會失靈。
而人也會老朽、病變。」
「持續時間,自然根據施展天衰法的修士修為而定。」
陳靈洗靜默聽著。
他目光閃爍,眼神深處尚有驚異之色。
竟然……
如此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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