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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仙蛻暴露於大玄濯界

2026-10-10 13:04:13 作者: 南瞻台

  距離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落幕,已然過去幾刻鐘。

  陳靈洗站起身來走出東王行宮,站在那山巔之上,他那一身黑色衣衫在風中飄動。

  天邊夜色越發漆黑,不見一絲亮光,而那皇宮之上上千丈高空中,卻隱隱有一道道靈光閃耀,這些靈光乃是道元餘留,尚且還不曾消散。

  陳靈洗還沉浸在見游所見之中。

  那天上高照的北斗星辰,諸多神通在道元中縱橫四布。

  而陳靈洗見游破碎之後,這般驚人的陣勢仍然持續了數刻鐘。

  直至後來,陳靈洗以觀氣之法看去,皇宮上空不斷碰撞的道元已經消散,不斷翻滾的雲海也再度歸於沉寂。

  唯獨有點點亮光,尚且不曾消失。

  陳靈洗神色肅然,心中甚至還有許多忐忑。

  「卻不知舒榮道人與那大業帝,究竟誰勝誰負。」

  舒榮道人乃是化身至此,他真實修為不知何其強橫,這般人物即便只是化身,恐怕也絕非尋常道基初期修士能夠抗衡。

  可大業帝方才那等威勢,全然不弱於初中道人。  陳靈洗眼中觀氣之法仍在流轉,他遠遠看向虛空盡頭,那裡一道極為暗淡的赤色光輝便這般破開雲海,朝著來時方向遠遁而去。

  那赤色光輝比起來時微弱了許多,若隱若現,似乎即將消散而去。

  「舒榮道人已然退去。」

  陳靈洗又看向了皇宮。

  皇宮方向仍然如同一灘死水,氣息神秘無比,即便陳靈洗觀氣之法仔細注視,卻始終看不透分毫。

  「如此看來,這兩位道基人物爭鬥,很有可能是舒榮道人敗了。」

  陳靈洗搖了搖頭,又靜待二三個時辰。

  這才見由林宿日。

  他見游林宿日,發覺林宿日仍舊在那雪山之巔打坐吐納,過去一盞茶光陰,林宿日忽然皺起眉頭,繼而騰雲而起。

  雲海中的霧氣中,又有江岫與魏清然一同現身,一同與林宿日朝北飛去,應當是去接應舒榮道人。

  直到林宿日與其餘兩位道下學宮弟子飛出數百里距離,最終落到一座無名荒山之上。

  大荒山山勢不高,又頗為偏僻,此時正值夏日,山中林木繁榮,花草葳蕤,將這荒山內里遮掩的嚴嚴實實。  荒山中又有一處洞穴。

  林宿日三人踏入洞穴之中,便看到舒榮道人化身盤膝而坐,強行掠奪周遭百里之地的靈氣,修持自身。

  此刻這具化身身上布滿了許多裂痕,身上的靈光也頗為黯淡,仿佛受了重傷一般。

  

  陳靈洗借著林宿日的視角,看到舒榮道人正盤膝坐在洞中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雙目緊閉,運轉某種玄妙的療傷法門。

  她身周三尺之內的虛空中,隱隱有極淡極微的星輝在流轉。

  那些星輝便如無數顆細小的星辰碎片,繞著她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她身上的傷勢便癒合一絲,氣息便恢復一分。

  只是那速度極慢,徹底恢復化身鼎盛修為,只怕還需許久。

  於是三位道下學宮弟子便守在洞府之外,而舒榮道人便在此修行。

  她面色蒼白,氣息萎靡,正盤膝坐在山洞中療傷。

  仿佛昨日那傲立虛空,頂高照七星,氣魄渾然驚人的大修士並非是她,唯有身上赤紅衣袍仍然鮮紅如血。

  江岫便站在這山洞前,眉頭緊皺。

  他望著雲霧中閉目療傷的舒榮道人,眼中滿是不解。  「舒榮師叔乃是道基圓滿之修士。」江岫道:「便是在大玄濯界,同境之中也鮮有能勝過她的人物。

  此間投影化身雖不過僅僅道基初期修為,可論及對大道的體悟、對神通的明悟,這化身絕非尋常道基初期修士可比。」

  「那大黎皇帝竟能將師叔傷到這般地步,這實在令我不解。」

  一旁的魏清然搖了搖頭:「師叔化身搖搖欲墜,卻終究不曾消散,倒也並無太大損失。」

  「而且,那大黎皇宮中的道基人物,也已受了傷,他踏入道基中期的進度,必然要因此而放緩許多。」

  他話語至此,又看了看林宿日與江岫二人。


  「如今之計,我們還需再度結下大陣,溝通萬界投影,若可引渡一件四品法器,如此才可萬無一失。」

  便在此時,那山洞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便如此罷。」

  她的聲音有幾分虛弱,卻依舊沉穩。

  「那大業帝嬴先——確非尋常道基修士,他身上有古怪,那大陣之中蘊含的力量,也非尋常靈機……只有我一人,恐怕無法在他手中得來仙蛻。」

  山洞中,舒榮道人輕聲開口,眉頭緊鎖。  「大業帝的道元之中,竟還混雜著某種腐朽之力,頗為不凡。」

  此言一出,江岫與魏清然的面色同時一變。

  「腐朽之力?」江岫脫口而出:「莫不是那上揲阮樂道的天衰大法?」

  舒榮道人緩緩搖頭:「並非天衰法,大業帝尚且不曾修持第二道玄根,不曾修持此法。

  他身上這股腐朽之力與天衰法相似,卻又不同,」

  她微微一頓,眉頭仍舊緊鎖。

  片刻之後,舒榮道人站起身來,走出山洞。

  「且先回那雪山,你們也不必多慮,待我傷勢痊癒再行計較。

  你們三人便繼續結陣,引渡你等法器。」

  三人應是,架起雲霧,又去了那雪山之巔。

  江岫、魏清然、林宿日三人便在這片雲海之上重新盤膝坐下,周身靈炁翻湧,開始構築那溝通萬界投影的大陣。

  一道道玄妙的印決從他們指尖飛出,便在虛空中交織纏繞,彼此勾連。  那些印決層層疊疊,便如織網一般,在雲霧之中緩緩鋪展開來。

  陳靈洗借著林宿日的視角,看著那座大陣一寸寸地成型。

  他收回目光。

  見游便在這一刻破碎了。

  陳靈洗睜開眼睛。

  「看來舒榮道人受傷不輕,不過大業帝踏入道基中期的進度,必然也要放緩許多。」

  這於他而言,無疑是最好的消息。

  「如今,大業帝既要療傷,又要煉化那亂空花,我必然便有更多時間來修行、積累,以此踏入更高境界。

  否則大業帝一旦對我出手,我根本無法抗衡。」

  「最起碼……我的目的達到了。」

  陳靈洗鬆了一口氣,正要繼續在這東王行宮中閉目吐納。

  然後……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驟然轉過頭去,目光落在東王行宮門庭以外,落在極遠處的天際。

  那裡正是長河州方向!

  長河州天地之間驟然颳起大風。

  這風太大了,便如龍捲自天宇之上呼嘯而來,風聲呼呼,仿佛獸奔,驚天動地。

  陳靈洗連忙站起身來,身影化作一道雷霆,落於這山嶽之上。

  繼而他瞳孔一縮,臉上露出驚容!

  只因他看到了極其驚人的一幕。

  卻只見那呼嘯的大風中,竟夾雜著虛無之間涌動的亂流。

  那些亂流極為稀薄,若有若無,便如一道道半透明的灰色綢帶,在虛空中緩緩飄蕩。

  可它們所過之處,空氣被無聲地撕裂,雲氣被吞沒殆盡,就連星光落在那亂流之上,也被扭曲得不成形狀。

  陳靈洗的瞳孔驟然一縮。

  想到之前曾經聽聞過的一個詞。  「虛空亂流……」

  他曾在燭照河底見過這種亂流。那件殺力鼎器戮敵靈璧出世之時,周遭便縈繞著這般亂流。

  「這洞天中,又何來的虛空亂流?」

  陳靈洗大為驚奇,可他來不及細想,便又看到那長河之中!

  仙蛻所在之處驟然之間綻放出光彩。

  那光彩太過熾盛,便如同八月明月,清輝四射,將整條長河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銀白。

  這一條仙蛻手臂中,一股極為濃郁的氣息從中噴薄而出,繼而如同洪流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流轉。

  所過之處,河面之上頓起波瀾,天地仿佛被染上一片濃白霧氣。


  即便隔著數百里,陳靈洗也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白霧中蘊含的驚人的靈機!

  「這仙蛻果然不凡,怪不得道下學宮強者要投影而至,前來爭奪仙蛻。」

  陳靈洗喃喃自語,面色卻又有變化。

  而隨著那些紋路的亮起,一股極其濃郁的氣息便從仙蛻中噴薄而出。  那氣息便如決堤之水一般朝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河水為之沸騰,河面上的霧氣被沖得四散飛濺,就連河畔的蘆葦盪都被這股氣息壓得齊齊伏倒。

  「這是……仙蛻的靈機……」

  陳靈洗面色驟變。

  觀炁之法瘋狂運轉,靈炁自氣海而出,沿經脈一路向上,注入雙目。

  他以觀炁之法極目遠眺,然後便清晰地看到……

  仙蛻的氣息便如同浪潮來臨時的海面,漣漪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那漣漪穿透了雲霧,穿透了虛空,甚至穿透了那隔開此方洞天與大玄濯界之間的虛空亂流壁障。

  仿佛傳遞到了更遠處的所在!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

  他怔怔地望著那長河州的方向,望著那片已被仙蛻靈機徹底籠罩的天地,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大業帝這是想要做什麼?」

  他低聲自問了一句。  便在此時……陳靈洗驟然感知到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氣息,在虛空深處蕩漾開來。

  陳靈洗觀氣之法注視天幕,他隱約在那虛空亂流中,感知到有一道道靈光乍現而至,落入此方天地。

  陳靈洗的呼吸愈發急促了。

  他忽然想到某種可能。

  「這仙蛻之上照出那般靈機,莫不是這大業帝……主動將這仙蛻暴露於天地?」

  便在此刻,雪山上,舒榮道人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

  她仍盤膝坐在那片雲霧之中,周身星光黯淡,氣息萎靡。

  可是此刻,她望著那長河州的方向,望著那正朝四面八方擴散的仙蛻氣息,眉頭緊皺,氣息甚至有些紊亂。

  其餘三位學宮弟子,也抬頭望向虛空,神色凝重。

  他們都乃是大玄濯界的人物,自然也知曉何為虛空亂流,也知曉那虛空亂流之中夾雜的靈光,究竟是什麼。

  甚至,舒榮道人看的比陳靈洗更清楚一些。

  她目光投向那長河州的方向,投向那具正散發著濃鬱氣息的仙蛻,投向那些閃爍靈光中隱含著的可怕氣機。  「大業帝是故意將這仙蛻的氣息……暴露於天地之中,以此廣而告之。

  「此時此刻,恐怕大玄濯界中,依然有許多強者,知曉了這洞天以內,有仙蛻存在。」

  此言一出,林宿日以及江岫、魏清然俱都神色頓變!

  「這大業帝……竟有如此能耐?」

  而此刻,錯金山上的陳靈洗心中亦有猜測。

  他終於明白昨日舒榮道人前去與大業帝大戰之時,大業帝輕聲自語:「這不過只是一個開始……」,究竟是何意!

  「這大業帝,將這仙蛻方位暴露於天地,必然有其謀算。

  卻不知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他緊皺眉頭,思緒閃爍。

  「大業帝如此行為,倘若引來大玄濯界眾多強者,他便不再是此洞天最強者……甚至極有可能有身隕的風險!」

  「他竟敢如此冒險?」

  可旋即他臉上又露出些許笑容來。  「大業帝將水攪渾,也是一件好事。」

  這方洞天本是闋星席家之物,席家真君執掌化界熔爐,要將整座洞天煉化為界精,為族中天才席衡宿鑄造大、玄金闕。

  洞天中的鼎器也好,其他機緣也罷,對於席家而言不過是讓眾多宗派弟子進來歷練一番的彩頭罷了。

  可仙蛻不同。

  鼎器之中,也許有許多鼎器比起仙蛻更加珍貴,更加玄妙不凡。

  但絕大多數鼎器珍貴程度,卻不如仙蛻。

  道下學宮為了這具仙蛻,不惜溝通萬界投影,派遣舒榮道人這等強者降臨此界。


  其他宗派若是知曉這洞天之中還藏著一具仙蛻,又豈會坐視不理?

  而那些宗派一旦降臨此方洞天,席家真君再想要煉化洞天,便需考量諸多宗派勢力的干涉。

  那時,大黎朝廷便不再是這洞天中最強的一方,大業帝便不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帝王。

  可他也不再是眾矢之的。

  水渾了,魚才好渾水摸魚。  「不過,我也須得小心,那闋星席家又或者白家必然也會派遣強者來此,我修為不足之前,尚且還要躲避一二。」

  他心中這般思索,心緒最終落到一處。

  「無論如何,我必須儘快提升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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