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洗登臨仙榜第四十位,氣海中那一道仙榜降下的靈機尚未完全煉化,便已引得四方雲動!
虛空之中,一道神識掃過仙榜,在那「未濟洞天」四字上略略停頓,隨即移開。
那神識的主人,正是闕星席家趙鍛玄!
此刻,趙鍛玄正負手立在天門海上空。
他眼中綻放玄光,一寸寸掃過這天門海,便仿佛搜尋著什麼極為珍貴的寶物。
此人軀幹偉岸,氣魄雄渾,僅僅是立在那裡,便讓周遭數十里的雲海為之凝滯,不再流動分毫。
「陳靈洗……未濟洞天本土之人……」
趙鍛玄抬眼之間,看了一眼仙榜,目光在陳靈洗與嬴先那兩行名諱上一掠而過,並無在意。
於他而言,這未濟洞天,連同其中所有生靈,在闋星席家化界熔爐之下,終究不過是一捧薪柴罷了。
這座洞天既已歸屬席家,其中生靈便已是爐中之物,註定要化為界精,為席衡宿族兄鑄就那萬古不朽的大、玄金闕。
既如此,他又何必落目於這陳靈洗、於那嬴先之上?
便是再有機緣,再有天資,終究無法逃過一場死劫。 於是……趙鍛玄渾不在意,收回目光,繼續探查這一座天門海。
——
關山州,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巍峨宮闕中,白靈澤正盤膝而坐。
他生得極為俊美,面如冠玉,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顧盼間自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流韻致。
白靈澤緩緩睜開眼眸,瞳底深處,隱約有兩道極為玄妙的玉色光華在流轉,那光華轉動之間,整座殿宇都生出輝光來。
「陳靈洗……」
白靈澤側頭思索。
在奪鼎之戰中,他那一道明玉化身帶著席玉化作龍捲退走。
那陳靈洗還曾對他們出手,令他十分狼狽。
似白靈澤這等人物,居於高處太久,雖然那化作龍捲的不過只是他一道分身,可他仍然覺得這是一份恥辱。
而如今……
他兩道明玉分身合一,又因族中以引渡大陣灌注偉力,令他在此界的化身得以踏入道基之境…… 不同於以往。
他嘴角露出些許笑容,緩緩起身,走到宮闕邊緣,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翻湧的雲海。
他心中翻湧殺意。
「我修持【太明玉完道】!此道修行,最是本心通達,最需掃除執念,這陳靈洗與我結怨,我必要殺他。」
他微微側首,目光仿佛穿透了洶湧雲霧,落向那仙榜之上第四十位的名諱。
「既然當下找尋不到那仙蛻與鼎器的確切所在,枯坐此間也是無趣,不如便只當是出門逛上一逛。」他輕輕拂袖,一道玉色遁光便自他腳下升騰而起,托著他的身形沖天而起,破開雲海,朝著遠方急速飛馳而去。
那遁光快得驚人,轉瞬之間便已化作天際盡頭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
——
陳靈洗殺了那王至安,登臨仙榜第四十位,只覺氣海中那一股新的仙榜靈機濃郁非常。
那靈機便如一道溫熱的泉流,在他氣海中緩緩流淌,滋養著他的靈炁,壯大著他的底蘊。
陳靈洗眼中帶著幾分驚喜:「不過排名第四十的仙榜靈機,便已經如此玄妙,如此精純。」
「若是能夠更進幾步,排到前二十,這仙榜靈機是否能夠支持我踏入行炁十二樓。」 陳靈洗心中有些許期待,可他卻並不急著立刻煉化這道靈機。
天上兩輪明鏡高懸,證明此處仍然是徹覺神室。
「還不曾引來席家、白家強者……」
「還需更張揚一些。」
陳靈洗周身靈炁翻湧,如同海中潮水,頭頂三花綻放開來,行炁十一樓那滾滾靈炁威壓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便如一輪行走的大日,將所過之處的雲海都攪得如同龍捲吹過。
他繼續行走於虛空之中,黑色衣袍獵獵而動,氣機雄渾到了極致。
這般靈炁翻湧,倘若是朝天三樓之人物,即便隔著數百里,都能感知到陳靈洗所在。
陳靈洗便這般行進,行至一處莽莽群山之中。
那群山層巒疊嶂,古木參天,山勢險峻異常。
忽然之間,又見那群山最高峰處,一位佩劍人物緩緩站起。
那人原本盤坐於山巔之上,周身氣息與這座山嶽融為一體。
可當陳靈洗踏入這群山地界的剎那,他這才緩緩睜開眼眸。 只見此人眼中醞釀著兩團洶湧殺機,便如同兩道劫雷落下,殺機四射,直直落在那雲中的陳靈洗身上。
繼而此人緩緩站起身來,身上仿佛帶著拔山而起的磅礴氣魄,恐怖氣機便在此刻轟然爆發,攪亂了山中雲海,鎖住騰雲而來的陳靈洗!
陳靈洗眼神微動,心中有些驚喜。
他腳下雲氣消散,落在一座山嶽之上,與那佩劍人物遙遙相對。
他感知到此人身上鼎盛氣機,此等氣機之濃厚、之鼎盛,竟然還要勝過陳靈洗見過的大多數行炁十二樓修士,唯有那藍衣少年,要強過此人。
「此人身上的靈炁波動,竟與那死在他手中的席慕、奚遠有幾分相似……是那席家人物。」
他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卻並不點破,只開口詢問:「來者何人?」
那人原本似乎不欲答話。
他身上散發出濃烈殺機,直直落在陳靈洗身上!
與此同時,他身上氣魄攀升到極致,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腰間的長劍尚未出鞘,可是濃烈的劍氣已然懸於此人周遭,割裂空氣。
繼而他踏前一步,這一步踏出,他便橫越上百丈之距離,踏入虛空! 便在此時,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又徐徐搖頭。
「我為報仇而來,若你不知死於何人手中,因何而死,又如何稱得上報仇二字?」
此人抬起頭來,那雙燃著殺機的眼眸直視著陳靈洗:「我且告知於你,我名為席靈橋。
死在你手下的席靈瓊……便是那奚遠,乃是我的兄長。我……為報仇而來!」
席靈橋。
陳靈洗眼神一閃:「果是席家人物。」
在那仙榜之上,席靈橋排名第二十六位,比起不久之前死在他手中的王至安,還要高出整整十二位!
而如今,這席靈橋身上靈炁縱橫,威勢驚人。
他僅僅是立在那裡,周身那股靈炁威壓便已經令周遭雲氣凝滯,虛空中的空氣已不再流轉!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
「席靈橋,算是當今未濟洞天之中第三號席家人物。」
第一趙鍛玄,仙榜第一。 第二席垣,仙榜第十。
「我如今行炁十一樓修為,氣海卻因為那兩道祖山母氣而分外廣闊,靈炁渾厚底蘊非凡。
除此之外,又因修持覲道真詔,肉身戰力無比強橫,遠遠勝過同境人物。
莫說那魔聖,便是仙榜四十的王至安都並非他的對手。」
陳靈洗心中飛速思索。
「那我如今對上這位闋星仙族道基人物的化身,是否能夠得勝?」
陳靈洗在心中自問。
與此同時,他眼中戰意凜然。
「不如就此借著這位席靈橋,衡量一番自己的真實戰力,看看我這具肉身、靈炁、邀天勢的大聖氣魄,究竟能與這些大玄濯界的貴修戰到何等地步。」
他眼神閃爍,一身氣機猛然勃發,籠罩方圓千丈之地。
邀天勢就此爆發,便如同大聖親臨,直直衝向那席靈橋!
席靈橋感知著這恐怖氣魄,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旋即彈指之間,他腰間那一柄長劍便錚然出鞘。
劍身離鞘,便有一股鋒銳無比的劍意沖天而起。
【落海玄氣】!
他劍勢方起,便有一道道玄妙氣息憑空生出,將他整個人連同那柄長劍籠罩其中。
那玄氣呈淡藍之色,便如深海之底的萬載寒冰,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寒意!
緊接著,他腳下驟然延伸出一道橫貫長空的靈橋!
那靈橋通體以凝練到極致的靈光構築而成,橋身上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符文,吞吐著沉渾厚重的靈光。
正是席家術法……
【長生橋】!
席靈橋踏上長生橋,身形驟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陳靈洗身後。
他手中長劍劍身上那層淡藍玄氣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他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尊模糊的虛影,那虛影身著金甲,手持寶杵,面目模糊不清,卻自有一股鎮壓萬物的凜然威儀。 正是席家另一道秘傳神通!
【勝王如意寶相】!
此寶相一經顯化,席靈橋周身的氣息便再度暴漲,便如一尊真正的勝王降臨凡塵,威勢一時無兩。
他一劍斬出,劍光便如一道倒懸的海浪,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朝陳靈洗當頭斬去。
陳靈洗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退反進,體內那座簡陋的內神宮闕之中,盤膝坐在高台上的那尊邀天大聖虛影猛然睜開了眼眸。
那雙眼眸幽深如淵,其中隱約有星辰流轉。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魄便在這一刻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邀天勢】威能徹底爆發,那鋪天蓋地的大聖威壓便如一道無形的巨浪般朝席靈橋壓去。
席靈橋那勢在必得的一劍,在這恐怖邀天勢之下,竟微微凝滯!
便在這一瞬之間,陳靈洗動了。
他頭頂那朵大如山嶽的金精之花驟然綻放出刺目的光芒,滾滾精氣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握指成拳,右拳之上,淡金色的光芒驟然大盛,便如一輪烈日被他握在了掌中。
與此同時,他左手並指成劍!
【天鼓十二鳴!】
虛空之中驟然炸開十二道震天動地的雷音,那雷音便如有神人在擂動天鼓,一道強過一道,一道快過一道。
雷音又疊加拳勢!
他的右拳便如一道金色的流星般轟然擊出。
拳鋒過處,空氣傳來氣爆,漣漪朝四周層層排開。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拳罡與劍光在虛空中轟然相撞。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落海玄氣劍光,在陳靈洗這飽含大聖氣魄與天鼓雷音的一拳面前,竟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淡藍光屑。
「嗯?這等強橫的肉身……」
席靈橋的瞳孔微微一縮,他顯然沒有料到,陳靈洗竟能以肉身硬撼他的劍勢。 但他終究是席家子弟,是此間洞天仙榜第二十六位的強者。
只在轉瞬之間,他便已變招。
他左手在虛空中猛然一握,腳下的長生橋便驟然分化,化作數十道玄妙靈光鎖鏈,從四面八方朝陳靈洗纏去。
那些鎖鏈便如數十條銀白的巨蟒同時甦醒,每一條都蘊含著足以將一座小山丘碾成齏粉的恐怖力道。
與此同時,他右手長劍翻轉,身後那尊勝王如意寶相也同時抬起了手中的寶杵。
寶杵之上金光大盛,與劍光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橫貫百丈的金色光柱,朝陳靈洗當頭砸落!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
他體內的覲道真詔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那大聖吐納玄機瘋狂運轉,將滾滾精氣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件人形法寶。他不閃不避,雙拳齊出。左拳轟向那鋪天蓋地的靈光鎖鏈,右拳則迎向那道毀天滅地的金色光柱。
轟!轟!
兩聲幾乎重疊在一起的巨響炸開。
那數十道靈光鎖鏈被陳靈洗一拳轟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屑。 而那道金色光柱,也被陳靈洗的右拳硬生生轟得停滯在半空中。
光柱與拳罡僵持了不過半息,便轟然炸開。
恐怖的氣浪朝四面八方瘋狂席捲,落到周遭山峰之上,碎石飛濺如雨,煙塵沖天而起。
席靈橋爆退,落於遠處虛空,心中生出敬意。
他雖早知此人能殺王至安,必有不凡之處,卻萬萬不曾想到,陳靈洗竟然能夠以靈炁十一樓的修為,與他這行炁十二樓的化身打得難分難解!
「此人的肉身之強橫,氣魄之霸道,靈炁之渾厚,都已遠遠超出了行炁十一樓的範疇。」
「若能登臨道基,必然是不凡的道基人物。」
席靈橋眼中閃爍光輝,可卻無絲毫猶豫。
只見他再度出手,手中長劍劍刃之上,驟然亮起一點刺目的金色光芒!
旋即光芒大熾,一道恐怖神通由此而來!
【太陽照世法】!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玄光自他長劍上迸射而出,沖天而起,懸在了千丈高空之上。 那玄光化作一輪金色的太陽,高照於天,煌煌然不可直視。
太陽玄光灑落下來,將方圓數千丈的山林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金色。
那玄光看似溫煦,實則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陽光照耀在陳靈洗身上,令他渾身精氣、靈氣皆仿佛被凍結了一般,運轉起來竟變得極為艱難。
那感覺,便如陷入了一片黏稠的泥沼,舉手投足皆要比平日費力數倍。
這便是太陽照世法的可怖之處,以玄光鎮壓敵手,削弱其精氣神,令其淪為待宰的羔羊!
便在此時,席靈橋長劍再起。
劍身上的淡藍玄氣與天上的太陽玄光交相輝映,吞吐著凜冽的殺機。
他要在這一劍之下,將陳靈洗徹底斬殺!
陳靈洗眉頭微皺。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靈炁與精氣在這太陽玄光的照耀下,運轉速度至少慢了數倍。
「此等仙族修士,果然不凡,非是王至安能夠相提並論。」 他心念微動,那柄一直被他溫養在氣海中的遲光飛刀,驟然出現在他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