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69章 奉龍二百峰

第269章 奉龍二百峰

2026-10-10 13:46:14 作者: 南瞻台

  觀日峰前,眾人抬頭。

  天色將暮未暮,那雲海中卻又光輝閃爍。

  其中有雷光乍現!

  那雷光邊如一線金絲,隱在雲層深處,乍看並不起眼。

  可不過一息之間,那金絲便粗壯了起來,自那天際盡頭垂落而下,將半邊雲海都染上了一層蒙蒙的金色。

  雷霆靈機。

  威勢驚人的雷霆靈機!

  那雷光之中,竟有靈機充盈,便如一條被驚動的天河倒灌而下,靈氣匯聚又翻湧,層層疊疊,鋪天蓋地。

  又在那金光之中,有道元流轉。

  程師衍的瞳孔驟縮。

  「一位道基修士?」

  即便是在強者如雲的奉龍宗,道基修士也並非什麼尋常之輩。  奉龍二百峰,內峰上峰下峰,星羅棋布,能修至道基者,無一不是一方強者。

  絕大多數奉龍下峰,不過一二位道基修士,那便是整座山峰全部的根基與氣運。

  下峰多出一位道基修士,往往便可以提高許多實力。

  而如今,那雲中人物正是一位道基修士。

  眾人的眼中都流露出驚疑之色。

  趙鶴矩遠遠望著那雲霧來臨,略一沉吟,不敢怠慢,忙流轉一道神識落入指上戒指。

  那戒指是青池峰外事長老的信物,白玉無瑕,溫潤生光。

  神識落入其中,不過一瞬,那玉佩上便有靈紋亮起,又有一道神識自其中飄然而出,落入他識海。

  「道基初期。

  具體修為未知,似乎用了隱匿之法。」

  那聲音清冷如泉,聽不出喜怒,正是青池峰大長老閔琴。

  趙鶴矩得了這句話,心中稍定,卻也不敢全然鬆懈。  他抬頭再看時,那雷光已近了,近得能看見光中那一道人影的輪廓。

  此時青池峰中,宗主柳蜀正坐在店中蒲團上。

  這殿宇是青池峰頂的一間靜室,三面皆窗,窗外雲海茫茫,從無定形。

  柳蜀著一身月白道袍,袍角齊整,看面容不過四十許人,身量清瘦,眉眼間卻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沉靜。

  忽然之間,柳蜀睜開了眼眸。

  

  那眼中無華無彩,只是尋常一眼,可就在這睜眼的瞬間,他面前那爐香的青煙忽地一顫,似乎凝滯。

  一道神識流轉而去。

  閔琴本在他下首坐著,此時並不睜眼,只微微欠了欠身。

  就在柳蜀那神識去的同一剎那,她已站起身來,周身氣息一絲未動,卻已化作一道清風,飄然而去。

  柳蜀遠望著大長老的背影,那雲海之上,一道碧色一閃即逝。

  他微微皺眉,低聲自語: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道基初期,孤身一人……且看他來意。」

  ——

  而在此刻。

  程師衍、祝青翦、華琉璃、寧崖四人站在原處,抬頭看著遠處那雲霧飄然而至。

  雷光已經散去,那漫天的金光如潮水般縮回雲層深處,唯有一道雲氣自天邊緩緩而來,不疾不徐。

  那雲氣被天光一照,便折出幾許細碎的光,飛得不快,卻讓山門口的幾人都屏住了呼吸。

  趙鶴矩眼眸一動,繼而微微挑眉,踏前一步,對那雲中行禮說道:「卻不知是哪一峰前輩到來?」

  他話語恭敬,彎腰行禮。

  程師衍心中尚有疑惑,卻同樣帶著眾人行禮。

  四人的禮數行得未必齊整,卻都極盡恭敬。

  便在此時,那雲霧落於地上消散,露出其中的人影。

  山腰的石階本就殘破,階上裂紋縱橫,生著些不知名的野草,被方才那一陣風壓得貼伏在地。  那人就站在階前,身著一身玄色長袍,面容俊逸,極為年輕。

  一張臉生得恰到好處,眉目清晰而不單薄,眼神銳利,便如一柄寶劍。

  經天光一照,鋒刃上流轉著清冽的光,但看第二眼時,又覺那劍已歸鞘了,斂盡鋒芒,只余沉穩。


  來人正是陳靈洗。

  他從雲霧中走出,並未急著開口,那目光在眾人身上掠過,繼而越過眾人,落在身後的墳墓之上。

  此墳剛剛落成,土色尚深,石碑立氣,其上字跡不深不淺,只刻著「觀日劉長樂」五字。

  陳靈洗的目光便落在這五個字上。

  他看了許久。

  眾人不敢出聲,山風也不敢出聲,天地間便只餘下那極清極遠的松濤,從山的那頭緩緩滾來,又向更遠處滾去。

  陳靈洗心中不由嘆了一口氣。

  他想起許多事。

  倒座房裡的冬夜,漏風的窗欞,劉長樂裹著那床既不暖也不厚的薄被,偏過頭來對他笑。  他說靈洗,我夢見我頭頂有河,好長一條河。

  那時的他,渾身痛得連話都不想說。

  可劉長樂卻仍在喋喋不休,說那條河像白虹貫日,說河裡有天兵百萬銜枚疾走。

  ……

  陳靈洗回過神來,整了整衣襟,然後抬手、垂目,向那座新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極為鄭重。

  原本頗為緊張的程師衍、祝青翦四人,頓時放下心來。

  他們各自對視,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一點點安心。

  祝青翦猶豫一番,見陳靈洗已然禮畢,便小聲詢問道:「卻不知前輩與長樂師叔……」

  她問得極禮貌,怕唐突了這位道基修士。

  陳靈洗在現身之前,早已在那雲中藏了片刻。

  那雲層離觀日峰尚有三里遠,不高不低,恰能俯瞰山勢,也恰能聽見山門前的言語。  觀日峰數位弟子的交談,乃至後續青池峰來人的話語,他都聽在耳中。

  自然也聽到了劉長樂留下那份信件中的內容。

  「我與長樂乃是好友,受他之託,特意前來。」

  陳靈洗一道神識流轉,落入觀日峰四人耳中。

  程師衍等人頓時大為驚喜。

  長樂師叔的好友!

  一位道基修士!

  長樂師叔信中所言的好友,竟然這般快便已到來。

  華琉璃年齡尚且小,頓時驚喜,眼神閃光。

  祝青翦、程師衍、寧崖連忙後退半步,重新整衣,向陳靈洗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陳靈洗受了他們這一禮,沒有多言。

  他轉過身去,又望了那墓碑一眼。  「長樂亡去之後,卻還以自身遺蛻威懾黃曜峰修士兩載光陰。

  我忙著修行……倘若來的再晚一些,這觀日峰便已不在了。」

  陳靈洗搖頭嘆了嘆氣。

  自前來大玄濯界以來,他始終在閉關修行。

  陳靈洗思緒至此,又轉過頭去,看向那趙鶴矩。

  趙鶴矩仍立在原處,姿態恭謹,臉上掛著些不自然的笑。

  他見陳靈洗望來,心中一跳,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陳靈洗卻忽而開口。

  「且去山巔。

  此處乃是故人安眠之所,不宜打擾。」

  他微微拂袖,踏雲而上,直去觀日峰山巔。

  程師衍、祝青翦四人連忙騰雲而起,就此跟上。  那趙鶴矩張了張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個行炁修士,在一位道基修士面前,又哪裡來的膽子?

  恰在此時,手中令牌忽然顫動。

  趙鶴矩低頭一看,那令牌中有青光明滅,正是閔琴長老的新令。

  趙鶴矩頓時放下心來:「閔長老將要前來,也好……」

  他這等行炁修士與道基修士差距極大,自己面對一位道基修士,說起話來都難免膽怯,又豈能索要那靈田靈脈。

  如今,閔長老將要前來,自然最好。

  而陳靈洗與觀日峰四人來到山巔處,這才看到這座山峰最真實的樣子。

  陳靈洗之前見游劉長樂,看到大玄濯界,看到天上三顆烈日之時,這座山頂上,尚且還有數十位弟子。


  這山巔上,七八棟建築林立,顯得有些陳舊、破敗。

  那七八棟建築,一字錯落,地勢最高的是一座三層的石樓,本用作觀日峰弟子參修之所。

  再往下,又有二三處廣大殿宇。  而如今,卻只剩下程師衍、祝青翦四人了。

  三輪大日懸在天上。

  遠處雲海從山腰一直鋪到天邊,白茫茫的,時卷時舒。

  有風自那頭吹來,雲濤翻湧,便像有無數白鯨在深處翻身。

  這觀日主峰上的靈氣頗為濃郁,比起陳靈洗閉關之地,還要濃郁許多。

  這便是那四玄靈脈的效用。

  陳靈洗沉默,觀日峰四位弟子便在他身後靜默等待。

  陳靈洗又靜了幾息,忽然道:「說一說,那青池峰和黃曜峰的事。」

  祝青翦再三定了定神,才再度向陳靈洗行禮,繼而回答。

  「清池峰、黃曜峰與之前的觀日峰一般,皆屬於奉龍下峰。

  只是黃曜峰這數年之中,出了一位登臨化龍仙榜的人物,名叫卓蛟吳,已然修成玄根妙果,大神通鼎盛,戰力強過諸多道基修士。

  再加上黃曜峰之前便已有兩位道基修士。  如今的黃曜峰,足足有三位道基修士,又有兩件四品靈器,在下峰中實力已算得上強盛,正稱得上如日中天。」

  她說到這裡,略略停了停,似在措辭。

  「再加上觀日峰逐年凋敝,峰主在外出尋找神通靈物之際身負重傷,最終隕落。

  長樂師叔獨身支撐,終究獨木難支,也被那卓蛟吳與黃曜峰峰主打傷,最終隕落。」

  「而那青池峰比起黃曜峰要弱上許多,卻也有兩位道基修士。

  除此以外,這青池峰似乎得到了陽覺上峰劉執長老之言,奉命而來。」

  陳靈洗挑了挑眉,詢問道:「那劉執長老是何修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