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過一段長長的碎石路,直到腳底再一次地踩踏上城內主幹道路,水泥磨平的路面不再有那種顛簸感。
在靠近城市郊區的位置出現了一高一矮兩個男人的身影。
正是拉著板車去上貨的李粲和錢史。
蹲坐在家門口的黃小琪,隔著大老遠就看見回來的自家男人,興高采烈地連忙回頭衝著飯店屋內喊了一嗓子。
「夥計們,快出來搭把手幫忙,他們回來了!」
此時屋內已經被徹底打掃乾淨,剩下幾個人本來無精打采的靠在椅子上等老闆們回來,昏昏欲睡。
一聽到黃小琪的通知聲音,一個個立馬打起精神跟著她屁股後面跑了出來。
李粲看著隔著一條街距離,便從飯店中迎接而來的人們,頓時有了種莫名的熟悉感覺。
像是一家人在守夜等待另一波家人回歸一樣。
「當家的,怎麼去了這麼久,擔心死我了!」黃小琪跑到李粲身前,連忙前前後後的檢查著他的身形。
見其還是好好的這才放下心來。
三個麻杆兒夥計也十分地關心錢史,繞著胖乎乎的他轉了好幾圈,像是小動物一樣懵懂。
「走,快走,快回去屋內。」錢史依舊鬼鬼祟祟地左右探頭,連忙兩隻手揮舞著方向,趕著一行人往回。
黃小琪看著他神情緊張不似作假,又扭頭看向李粲。
「發生什麼事了嗎當家的?」她也連帶著有些緊張起來。
夥計們也是連忙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什麼細節。
李粲點點頭,「回去再說,是要商量一下。」
於是回了飯店後,黃小琪就將大門反鎖,一行人將木板拖車拉到了後廚,打開門又直接送到了百捷飯店後院。
就是原來邢大壯和黃小琪一家人居住的房子。
這裡格局屬於是前院經商,後院自家人生活。
所以出入還算是比較方便。
加上隔壁飯店錢史和夥計們,六個人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半天。
於是在飯店打烊期間,就發生了這麼一幕。
前院噼里啪啦的,錢史帶著夥計們揮汗如雨在連夜砸牆開通兩家飯店格局。
後院李粲從物資蛋醫療箱中取出藥物交給了黃小琪,讓她負責給未知女孩處理外傷傷口。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中。
過了半天后,黃小琪這才滿身大汗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女孩蓋著被子躺在室內床上,呼吸平穩。
身上的衣服也被黃小琪給換了一套她自己的。
原來那套以及從新弄來的「貨」身上扒下來的衣服,一起在院子中燒掉了。
「兒子怎麼還沒有回來?」李粲身上圍著圍裙,坐在大火爐邊上處理著生肉切塊。
黃小琪一邊用木棍扒拉著衣服燃燒,一邊找出塑膠袋分裝肉塊。
「啊,老師那邊打電話說今天不回來了,學校發生了點兒事兒,得明天再送回來,你別擔心,正好能趕上兒子過生日。」
李粲點了點頭,看來是在他出門的時候,黃小琪這邊接到了電話。
只是他很好奇,學校那邊能發生什麼事兒,導致學生集體要留校這麼久,甚至要明天才能回來。
多大的事兒,能留住已經成為詭異的刑天天啊……
「嗯,那人情況怎麼樣?」李粲又接著問了一句。
他作為男人,還是不方便為女生處理隱私部位傷口。
所以就交給了黃小琪。
如果是一具死屍,那也就算了,比如他手裡正在拿砍刀剁的……
但是活人的話,他還是選擇保證她的尊嚴。
雖然在這該死的詭異迷城裡根本就沒有什麼邏輯可講了……
就連他自己為了不OOC扮演好邢大壯這個角色,都被這個世界神不知鬼不覺的融合了,他看著自己沾滿雙手的鮮血,腦中一陣恍惚。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投入的飾演角色了……
思及此處,李粲拿著刀柄的手不禁一抖,眼前模糊的鮮紅連成一片。
他連忙從空間中取出一枚藍色喪屍晶核吸收,這才穩住了精神狀態。
「這裡竟然還有精神污染。」他在心裡想著,不寒而慄。
黃小琪將口袋打上結,丟到一邊地上的大塑料盆之中,「看樣子還能活,都傷成這樣沒死,真是挺福大命大的。」
「剛才我給她上藥消毒的時候,她還能念叨幾句話呢,就是我沒有聽清楚。」
「大概是什麼?」
「什麼不要……?」黃小琪撓了撓頭,拉起李粲準備往屋子裡走。
前方飯店大堂里簡單處理了裝修的錢史們也都差不多完工了,在準備休息一下。
「當家的,我也聽不明白,你自己過來看看吧,還有她那傷,你說他們這些人以前都是生活在哪兒啊?都是生面孔也沒見過……」
李粲聽著黃小琪略感疑惑地分析,他逐漸意識到一個問題。
城裡的原住民們似乎在他帶著未知名女孩回來前,都已經麻木了,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這件事。
現在才算是有點兒腦子靈光起來。
「精神污染,還是這個東西。」他思索著,自己剛才處理食材的時候就已經十分投入開始精神不受控制了。
像黃小琪他們這種都能說出來自己生活了三百年左右的原住民,豈不是精神污染的已經很徹底了。
想要讓他們一時半會兒就「甦醒」過來,是不可能的。
「大壯,你們兩口子杵在這兒幹啥呢,讓一讓,我進去看看大妹子咋樣了。」錢史帶著夥計們走了過來。
李粲回身看了他一眼,這人也是一樣的,雖然有點兒精神污染下的覺醒撬動之類,但是還不夠。
一行人鑽進了屋子裡,女孩始終蹙著眉昏迷著。
她的身上穿著一套鵝黃色的裙子,是黃小琪自己平時都捨不得穿的壓箱底衣服。
這一點還是讓李粲有點兒詫異。
看來,即使已經被同化的黃小琪,還是保留著內心曾經很多的善良在身上。
「不……要……」女孩在噩夢中無意識地吐露出幾個字。
黃小琪見狀指著女孩給李粲看,「對對對,她就是一直在說這個,你聽聽。」
「什麼不要……不要什麼玩意兒?」錢史蹲在女孩邊上,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的眯著。
她只是偶爾會喃喃自語幾句,大部分時候都處於昏沉中。
看這情況,李粲推斷即使被黃小琪處理過軟組織傷口,想要徹底活下來,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頂多再苟延殘喘幾天或者幾個時辰,就會徹底死亡。
思索幾秒後,李粲默不作聲地走到錢史蹲著的肥胖身子後邊,挨著床邊的女孩。
一隻手試探性觸碰到她的手指尖,想要試試綠色喪屍晶核的能量看看能不能供她吸收。
下一秒,如他所願,絲絲縷縷透明能量鑽入了女孩的身體。
而她又一次呢喃的聲音終於清晰起來。
「不要……出城……千萬不要……會死……」
錢史聽清楚後頓時跌坐在地面上,臉上都是驚詫和迷茫。
他馬上就要出城享受好日子了,現在她說出城會死。
到底什麼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