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拋去不談,錢史的學習模仿能力還是很強的。
從百捷飯店營業開始,整個上午的進程中,客人們的反饋一直很好。
看樣子李粲傳授廚藝還是很成功的。
錢史在後廚瘋狂顛勺,累卻並開心著。
黃小琪收錢收到手抖,臉上全都是笑。
幾個夥計們也在努力收拾一地狼藉,每個人都在認真地做著自己崗位上的事兒。
唯有李粲和沈願在其中渾水摸魚。
漫長的時間過去,沈願神色越來越難看。
她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組織中的人來。
李粲甚至想過,要不要暴露自己可以化形成為詭異的能力,乾脆帶著沈願出門去主動性尋找算了。
雖然百捷飯店的生意紅火,來的詭異一批接著一批,但始終屬於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偏被動了。
留在妹妹李闌身邊的禿鷲傀儡傳回來的視角畫面中,她和王德發已經在外奔走起來。
從第一天黑夜期開始,已經漸漸籠絡到了兩個來自藍星散落的自由玩家。
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都比自己這邊進度要超前很多。
直到,沈願又一次喊起「歡迎光臨」的語調突然走音,李粲這才有了一種皇天不負苦心人的感覺。
那隻詭異與其他客人並沒有特別大的不同。
只是從一進門後,便一直拉住沈願的衣袖不放,一人一詭就那麼對視著。
良久後,客人才緩緩鬆開她。
沈願心中湧現出巨大的驚喜。
努力鎮定過後,依舊用著尋常的腔調詢問客人,她帶著詭異向著點餐的招牌走過去,經過李粲的身邊。
「客人,本店招牌……」她還沒有說完話便被打斷。
【好,你安排就行,但是之後你要陪同我遊玩。】客人頭上浮現出這句話時,李粲也都快要淚目了。
感情這條魚還真被他們釣上來了。
與此同時,操控著詭異進入郊區飯館的楊墨,坐在上城之中的房間之內,心神不寧。
他連續走訪檢查篩查了十幾個飯館後,都一無所獲,甚至心中有些悲觀,難過逐漸淹沒他。
房間中組織中的其他年輕人也都喪氣起來。
大家認為,沈願應該已經死無全屍了。
這麼久,被徹底吃掉是最大的可能性。
但是,偏偏帶著最後一絲掙扎的可能性,楊墨來到了看起來偏於人流量很大的這家百捷飯店時。
卻偏偏讓他遇見了活蹦亂跳的沈願。
他甚至已經分不清,是自己連續高強度進入下城,還是在現實生活中過於憂心,所產生的幻覺。
沈願被殺死,胸口有著長矛的貫穿傷,直到了無生息的被拋下詭異城牆,大家親眼所見。
人死真的還能復生嗎?
還是從下城這裡就是有著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居民。
一切不過是巧合罷了。
他不敢確定,只能暫且做觀察,於是找了個靠外圍的位置坐好,眼神一直都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過。
「你是說你看到一個和沈願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在哪,大家現在都過來。」
楊墨一邊穩定下城中詭異的身形視角,一邊對著身邊的人說道:「不好說,她很像……但又……」
他欲言又止。
最後只能囑託眾人,「不要太明顯了,來兩個人過來百捷飯店就行,其他人在四周警戒待命,如果是真的,她還沒有死……」
「好。」
於是乎,百捷飯店又偷偷混進來兩隻詭異客人。
和楊墨的詭異分坐兩邊,拉開了距離。
不知道的還會以為他們不相識。
但幾個人全都在十分細緻的觀察沈願。
「楊哥,這真的很像啊,簡直一模一樣,就連說話聲音語氣都和平時沒什麼差別,就是這臉上的妝容,我去,誰給她畫的,好可怕,跟個妖怪一樣。」
另外一個年輕人接話,「你們看見那個老闆娘了嗎?簡直是復刻過來的,她給畫的吧。」
如果黃小琪能夠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內心應該十分無語。
這是在否認她的三百多年的技術,簡直是赤裸裸的詆毀。
人神共憤好嗎。
明明就是她自己東施效顰模仿自己。
但好在她聽不到,甚至因為精神污染的原因,就算知道了,也會失憶逐漸忘掉。
她高興得像是一朵花在綻放,扭著腰在收銀台和大堂之間穿梭著,忙忙碌碌。
「哎呦,客人,感謝您的捧場啊,這是本店特地送給您的飲品。」黃小琪說著,將一杯摻和著濃稠血漿的檸檬水送上了楊墨的飯桌前。
楊墨卻是毫不在乎,甚至有點兒嫌她擋住自己的視線,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繼續偷看沈願。
李粲站在兩家飯店中間的隔斷邊上,目光在街道邊上幾個鬼祟的詭異身影掃過。
確定是沈願的組織中人找過來了,即將就要上演相認的戲碼。
他心中既有興奮又有隱憂。
自己撿到沈願這是撿到寶了。
但是由此而帶來的收益卻伴隨高風險。
他是有恩於沈願,救了她一命,作為被懲罰殺死的上城人站在自己這一邊無可厚非。
可是其餘的上城人會怎麼想,怎麼做。
他們之間要想達成合作,必須要有利益連接。
光靠他們口中所談論的「解放下城,天下大同」的理想概念嗎?
真的要他們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形成的合作關係也不牢靠。
隨時都有出賣彼此的可能性。
如果被傳說中的城主一方所察覺,他毫不疑問自己是被這些上城組織中人所拋棄的棋子。
換做是他,也會第一時間放棄這批人,保全自己。
之前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是因為時機都不成熟,能不能靠沈願牽上線搭上橋都難說。
現在卻是板上釘釘,迫在眉睫了。
他一邊觀看場上形勢,一邊在心裡默默思索著下一步路究竟要怎麼走。
「客人,我也可以帶您遊玩的呀,您看我怎麼樣啊,那丫頭不過是我們店裡昨天才招來的夥計,毛手毛腳的惹您不愉快了怎麼辦。」
楊墨操控著的詭異結完帳後,準備將沈願帶走。
黃小琪卻是連忙出聲阻攔,面上沒有諂媚和期盼,全是對她未來安全的擔憂。
說話的語氣也儘是低三下四。
在她的眼裡看來,被詭異客人帶走,和直接宣告她的死亡沒有什麼兩樣。
以往郊區這邊的鄰居被帶走的下場,沒有一個是好結果的。
她將沈願拉在自己的身後藏著,苦苦哀求,「客人,要不您考慮一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