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國之帝國的黃昏》(涉及原創改編劇情)
三國的人物多,故事複雜,光是把劇本寫好就不容易。
這句話是正確的,也是三國改編成電影的難點。
畢竟三國的歷史狹義上是從曹丕篡位,劉備稱帝開始,孫權那個時候還等了七年,才真正稱帝。
也就是從曹睿、劉禪諸葛亮、孫權,他們這三方才是狹義上的三國。
而廣義上的三國開始就很早了。
漢光和七年,也就是漢中平元年。
原計劃的公元184年3月5日(農曆三月初五)開始的黃巾起義,因計劃泄露,最終提前於公元184年2月正式爆發。
然後到中平六年(光熹元年、昭寧元年、永漢元年),董卓入京。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廣義上的三國時代,就此開啟。
在場的人,並不是什么九漏魚,至少現階段的娛樂圈,只要不是從事演員行業的,並沒有那麼無知。
劉國南說的這些,所有人也都懂。
劇本確實是他們需要面臨的一個問題。
聽到這裡,不明白為什麼會被叫來開會,一直都沒有發言的四位編輯,終於想清楚了何亦安喊他們來的原因,也終於有了能彰顯自己存在的理由。
「是啊,何總,我們若是要拍《三國》,該從哪一方面改編呢?」
是啊!
從哪裡改編呢?
這句話差不多是將會議室內所有人的問題都問了出來。
吳白鴿的《赤壁》雖然拍的稀爛,但是選擇的切入點就是赤壁之戰。
雖然不管他拍的內容有多炸裂,不管為什么女主是小喬,不管他為什么小喬要過江找操。
但赤壁之戰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
可何亦安不想這麼簡單的照《三國演義》來拍。
既然自己已經決定要拍了,那麼肯定還是要有一點自己的訴求和表達的。
就像之前的一位書友在點評的時候,連續輸出情緒的時候說的一樣,一個作者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整治傾向,那樣會得罪另一派的人。
所以話題說回《三國》改變這個問題上,何亦安也有自己的想法。
所謂的二十四史,不過不是二十四部帝王家庭史。
裡面有太多的王侯將相,有太多的才子佳人,但唯獨缺少了真正底層的人民。
這樣的問題當然不僅在《三國志》這本史書裡面有,在所有的史書都是一樣的。
但巧合的是,三國的開篇,就是由底層人民的一場失敗起義開啟的。
在三國時代,還有誰能比張角掀起的黃巾起義更能代表這種底層反抗的聲音?
「我不打算做全景式的三國過場解析,那樣還不如讓觀眾自己去看《三國演義》或者《三國志》,」凝視著眾人的目光,何亦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從單個或多個人物來闡述三國的歷史。」
「不一定是那些站在台前的正面人物,也可以是歷史中的反面人物,而且若是以這種風格開啟的第一部能成功,那麼後續就可以按照這種模式,以幾部曲的形式來展開。」
「不做全景式三國?反面人物?多部曲?」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不太清楚何亦安具體的想法是什麼。
「我現在只有一個模糊的想法,我們拍攝的第一部,我想從東漢末年的亂世之始,黃巾之亂說起,如果能成功,那我們的第二部,再講群雄討董。第三部以及後面的續集再講三分天下的各大戰役。」
劉國南和幾人議論了一會兒,又沉默了片刻,這才抬頭看著何亦安。
「何導,你這個想法,很大膽。」
「不大膽怎麼叫大片?」何亦安笑了。
「那第一部你打算怎麼拍?難道要拍黃巾之亂嗎?」劉國南問。
何亦安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畫了一個圓圈。
「第一部,我打算拍成雙男主。」
「雙男主?」
「對。雙男主選擇的話,用張角和董卓吧。」
劉國南愣了一下:「張角?黃巾軍的那個天公將軍?」
「對,就是他。」
何亦安在白板上寫下「張角」兩個字:「東漢末年的亂世,是從黃巾起義開始的。沒
有黃巾起義,就沒有後來的群雄討董,和天下逐鹿。所以第一部,要從黃巾起義講起。」
「我覺得電影的開始,可以是從黑幕中的一個男人與小孩子的對話展開。」
【「師父,你說,人生病了,怎麼辦呢?」
「治病救人!」
「那師父,一個國家如果病了呢?」
男人沉默良久,吐出同樣的四個字:「治病!救人!」】
幾人都都是電影人,很明白何亦安從這短短几句話中表現的內容是什麼。
這屬於一開場就將張角的形象給立住了。
這樣的開場和鏡頭語言的設計,讓同為導演的馬鳴有些激動:「那董卓呢?董卓該如何設計?」
何亦安隨後在張角旁邊寫下「董卓」兩個字。
「董卓是另一條線。」
伴隨著頭腦風暴開啟,說出想法後,何亦安的思維也逐漸流暢和通順起來:「張角作為一個寒門農民階層,他看到的,和代表的是大漢底層的絕望和反抗,董卓經歷的和感受到的則是大漢中上層的奮鬥、野心和貪婪————」
「董卓成長在漢羌邊境,從小就是豪爽的遊俠義士,後加入軍隊,作戰勇猛,每戰登先,在涼州一帶很有名氣,但是他因為出身不高,是低級官吏家庭,屬於庶姓地主/寒門武人出身,不屬於東漢主流的高門士族。」
「所以他努力砍了半輩子的人,最終才得到了和十幾歲袁紹剛出仕的時候一樣的郎官————」
「張角出身更低,但他以自己的能力在各大豪族和貴胄之間取得了很大的名望,並且創立了太平道,他本可以安享榮華,受到各方面的優待,但他以遊方術士、醫者身份活動時,見識到了太多底層的苦難,和大漢的問題————」
「張角認為,人生病了,要治病救人;而國家生病了,也要治病、救人!」
「————他們的兩條線並行,到最後黃巾之亂的時候才會交匯————最終的結果也要符合正史,張角在黃巾之亂的關鍵時刻病死————黃巾軍覆滅;而董卓在被黃巾軍不斷打的打敗後,勉強在大漢的國力與皇甫嵩的努力下平定了黃巾軍,並且在電影即將結束的十常侍之亂後,董卓帶領大軍進入皇城。」
他頓了頓,看著在座的幾個人。
「這就是大漢帝國的黃昏。我想要展現的是大漢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全都爛透了,而張角的那句經典名言,則是最貼合時代的吶喊。」
隨著何亦安講完,會議室里安靜的一匹。
幾位編劇的眼中充滿了震撼,馬鳴雖然對於這段歷史了解不多,但也從何亦安的描述中感受到了一些東西。
張靜也張了張嘴,放下筆,看著何亦安,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
「何導,你這個想法,太大了,也太大膽了。」
所謂的大膽就是何亦安所選擇的視角。
國內的教育,從一開始就對黃巾起義做了定論:黃巾起義是東漢末年土地兼併加劇、
政治腐敗背景下爆發的大規模農民起義,是農民階級反抗封建地主壓迫的正義行動:
它動搖了東漢王朝的統治基礎,加速了東漢政權的滅亡,推動了歷史的進程,肯定了農民起義對社會發展的推動作用。
只要知道這一點,在大方面上就是沒問題的。
至於一小撮人的極端看法,根本不重要。
畢竟哪怕是2026年,都有女的潤出去,在國際社交媒體上發自己以前還是大地主,若是沒有————會怎麼樣呢,結果被全世界的各種語言群嘲。
所以何亦安根本就不用擔心這方面的問題,人民史觀是我們一直堅持的史觀,只有那些既得利益者才會追捧精英史觀和統治階級的史觀。
「不大怎麼叫大片?」
「那具體的劇情呢?」劉國南問,「你打算怎麼寫?剛剛的這個框架,可以以此來進行豐富?」
何亦安走回白板前,拿起馬克筆,開始重新畫人物關係圖。
「首先,是張角這條線。」
「張角是巨鹿人,本來是寒門農民階層的兒子,在山上採藥時得到《太平要術》,開始傳道治病。」
「這條線要拍出底層的苦難。」何亦安點了點張角的名字,「天災、瘟疫、饑荒、腐敗,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張角給了他們一個希望。」
「哪怕這個希望是假的,也比絕望強。」
「所以張角這個人物,不能拍成簡單的正派或者反派。他是有理想的人,他的理想是太平」,是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但這種事情是正義的,也要點出,他的手段太激進,太極端,最終導致了更大的災難。」
劉國南點了點頭:「這個角度不錯。」
「我有一個具體的開場畫面想法,」何亦安說,「電影開場,除了剛剛的那句話之外,還應該落到具體的場景上來,這個場景不是宏大的戰爭場面,而是一個小村莊。」
他在白板上畫了幾筆。
「村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孩子們餓得皮包骨,大人們眼神空洞、天上沒有飛鳥,地上沒有莊稼,只有漫天的黃沙和枯骨。」
「一個小孩子問他爺爺:「爺爺,蒼天是啥?」
「他爺爺看著天,說:蒼天就是老天爺,老天爺不長眼,所以咱們活不下去了。」
「小孩子又問:那黃天呢?
「他爺爺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何亦安頓了頓,看著在座的幾個人。
「然後,鏡頭切到張角。他上山採藥,治病救人,同時宣傳他的《太平要術》,給世人一點兒希望,並回憶起當初他得到這本書之時,那老者對他所說:天下蒼生,皆在苦難之中。你若有心,便以此書救世。」
「而張角則通過他一生的經歷喊出了那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所傳達的不正是:天下一病,非藥可醫。唯有改天換地,方能救蒼生。」
劉國南幾人聽何亦安講的有些入神,忍不住問:「然後呢?」
「然後,張角開始傳道。他帶著兩個弟弟,走遍天下,給人治病,傳太平道。他治好了無數病人,收了無數信徒。」
「針對所謂的張角撒豆成兵,我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情節,」
「撒豆成兵這樣玄幻的事情要如何去呈現呢?可以通過一個老農跟鄰居聊天來闡述:他們說那有個神仙,能撒豆成兵,一開始我還不信嘞。可是,直到那個神仙把豆子撒在我的碗裡,然後————我成了他的兵。,」
幾人愣了一下,然後都笑了:「這句台詞好,又荒誕又真實。」
「張角的神跡」,其實不是什麼超自然的力量,而是給了絕望的人一個希望。一碗豆子,在平時不算什麼。但在饑荒年代,那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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