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a t，也就是何亦安在好萊塢的掛牌公司。
辦公室不大，大約三十平米，只有四張辦公桌卻由四個不同的公司占據，每一張桌子上面都堆滿了文件和資料。
不需要指引，何亦安立馬就猜到了哪一個是他們的。
倒也不是他又多麼神，而是那張工位的牆上貼著一張何亦安在威尼斯電影節海報！
除此之外，這裡的陳設和擺放簡單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除了角落裡的一台飲水機，就只剩下幾盆快枯死的綠植。
「這就是我們的好萊塢總部。」理察張開雙臂，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B，你覺得怎麼樣，還不錯吧？」
何亦安環顧四周，對於這樣的環境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一張辦公桌，就一年四萬美元租金？理察，你不會是吃了我的錢吧？」
「NNN，在這裡就是這個價格，這可是寸土寸金的好萊塢。」
「那另外三張桌子的主人呢？」
「都是獨立電影投資方和製片人。」理察對他們應該也很熟悉了，「跟我們一樣，租個辦公位，掛個牌子，就算是在好萊塢有辦公室了。」
何亦安搖了搖頭，還是難以想像這就是好萊塢。
看起來光鮮亮麗、紙醉金迷的背後，是無數像他這樣的小公司，獨立電影投資或者製作方，擠在逼仄的辦公室里，做著那傳說中已經不可能實現的『美利堅夢』。
其實只要稍微了解一下美利堅的電影行業就清楚。
美利堅的電影產業不止有好萊塢，據統計，註冊在案的電影公司至少兩萬家！
這些都屬於獨立電影人。
其中比較有名的，就是哈維·韋恩斯坦的米拉麥克斯。
而他是從紐約獨立電影圈子走出來，殺到好萊塢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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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輪到何亦安這個外來者來親自試驗一下好萊塢的強度了！
稍微調整了一下心態後，何亦安直接他在辦公桌前坐下：「其他的先不說了，我這次過來可不是為了這點兒事情的，開始工作吧。」
接下來的幾天，何亦安幾乎泡在了辦公室里。
在仔細查閱了整理收集上來的資料後，他直接對理察的營銷方案做出了調整。
當然這種調整不是老常那種重機槍左移五厘米的調整，而是更加細緻合理，且具備可執行性的。
「理察，你聯繫一下我發你的那幾個視頻網站，看看能不能跟他們合作。」
「視頻網站？」理察愣了一下，「找他們做什麼？」
「把我們的預告片放到上面去，不要整段的，剪成三十秒、十五秒的片段，配上恐怖的音樂或者歡快的音樂，吸引不同的人群。」
「還有，聯繫一下那些大學生論壇，讓他們在討論區里發帖，主題就是——『你相信鬼魂存在嗎？』然後引導討論，慢慢引出我們的電影。」
理察一一記下：「還有什麼？」
「再找一些影評人，但不要找那種大牌的，找那些寫獨立電影、恐怖電影的……」
「行了。」何亦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就這麼多了，你有三天時間準備，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波了。」
……
2002年10月18日，洛聖都。
這一天同樣也是第11屆金雞百花電影節開幕的日子。
只不過比起現在做的這是事情，金雞百花對他來說都是完全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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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何亦安還是有關注的。
但不是因為他想關注，而是鍾麗芳將這些東西完全通過郵件傳輸了過來。
何亦安抽空看了一下。
他雖然沒有參加，但是《煙火人間》還是報名了，同時看在他這麼給面子的份上，從電影局退下來的劉導也非常大氣的給了幾乎所有能給的提名。
比如百花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故事片、最佳男配角。
金雞也給了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故事片的提名。
這些東西對何亦安沒啥用，對於顏丹辰還是有用的。
不過他估計，可能也就百花最佳女主和最佳男主有點可能，其他的就不用想了。
不過哪怕就百花最佳女主角拿下，其實何亦安也就滿意了。
為什麼？
因為原本這個獎是周訊的！
她原本就是在今年憑藉《煙雨紅顏》獲最佳女演員，開啟自己所謂大滿貫之路。
最終結果出來，果然不出何亦安所料，顏丹辰力壓周訊得到了百花最佳女主角，偷狗的袁莉依舊獲得最佳女配，李寶田和葛尤同時獲得最佳男主。
雖然是個雙黃蛋，但是比起最佳故事片由《二十五個孩子一個爹》《大腕》《法官媽媽》《煙火人間》共同獲得的四黃蛋來說，還算是和風細雨的小場面。
看著鍾麗芳上台領獎時候鐵青的臉，何亦安搖了搖頭關掉了郵件。
「劉導還是真給面子啊……不過給個四黃蛋，看來這些評委的意見真的很難統一……」
不過，這在何亦安看來，其實是好事兒。
至少在評委這一塊，他以後也不是完全沒有說不上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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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的笑料笑一笑也就過去了，接下來他要迎接的事情，才是正事！
……
夜幕降臨，好萊塢大道上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何亦安站在一家小型獨立影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手裡攥著一張他特殊要求的電影票，默默的數著到場的人數。
這電影票之所以說是他做了特殊要求，並不是票面上印著的Paanmal Atvty。
而是電影名下方的一行小字：「Ba n t vnt。」
這家點映的影院不大，只有兩個放映廳，總共能容納不到兩百人。
提前的營銷和海量的宣傳，如今終於收到了反饋，讓今天的點映場，早早的就把票已經賣光了。
只不過單純的賣票不算什麼，還是要看觀影之人的感受和反饋才行。
何亦安走進放映廳，在後排找了個角落坐下。
理察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準備記錄觀眾的反應。
與他一樣的還有幾個人，他們都是夢工廠的人，也要做出如實判斷，才能決定後續的開畫屏幕。
「B，我有點緊張，你緊張嗎？」
「還好，我們該做的都做了，現在都上映了，緊張有什麼用？」
「那……」
「不用擔心其他了，你只要把接下來的口碑維護和該做的做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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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暗了下來，銀幕亮起。
電影開始了。
畫面是黑白的，晃動的，像是家庭錄像帶的質感。
一對年輕情侶搬進了新家，女孩覺得家裡有些不對勁，男孩覺得她大驚小怪。
女孩堅持要拍下來，於是在臥室里架了一台攝像機。
第一晚，什麼也沒發生。
第二晚，門自己動了一下。
第三晚，腳步聲。
第四晚，床單被拉扯。
第五晚，女孩被從床上拖了下來……
放映廳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何亦安注意到，有幾個觀眾已經捂住了眼睛，但還是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
第六晚、第七晚、第八晚……
靈異事件越來越頻繁，越來越詭異。
女孩開始失眠，男孩開始煩躁。
兩人開始爭吵，開始互相懷疑。
直到第九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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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附身了。
攝像機記錄下了最後一幕：她站在男孩的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然後，她撲了上去。
銀幕黑了。
放映廳里一片寂靜。
幾秒鐘後，燈光亮起。
觀眾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然後，一個女孩突然哭了出來：「h my …… t』 al……」
這句話像是一個信號，放映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個網站上的新聞，我查過了，真的有警方報告！」
「我的天，我不敢回家了.……」
理察看著這一幕，臉上擔心早已消失，笑容再也藏不住。
已經混跡在好萊塢的他很清楚，恐怖電影能有這樣的反應，說明效果是成功的。
接下來的幾天，點映場次越來越多，反響也越來越熱烈。
論壇上、聊天室里、社交媒體上，到處都在討論這部電影。
「你看了嗎？那部《Paanmal Atv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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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我覺得是真的！那些錄像帶太真實了！」
「我不信，肯定是假的。」
「那你怎麼解釋那些警方報告？」
「你怎麼解釋那些失蹤的人？」
爭論從線上蔓延到線下，從觀眾蔓延到媒體。
《洛杉磯時報》的影評人寫道：「不管這部電影是真的還是假的，它成功地讓我失眠了一整夜。」
《紐約郵報》則更加直接：「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恐怖的電影，不是因為血腥，不是因為暴力，而是因為它讓你覺得，這一切可能真的發生在你身邊。」
《綜藝》雜誌的評價則更加冷靜：「《Paanmal Atvty》是一部聰明的電影，它用最低的成本，製造了最大的恐懼，它的成功，再次證明了『真實』比『虛構』更可怕。」
但真正讓這部電影爆火的，是網際網路。
在AL的聊天室里，有人發了一個帖子：「我表哥的朋友的鄰居，就是那對失蹤情侶的朋友。他說，那些錄像帶是真的，警方到現在還沒找到他們。」
這個帖子被瘋狂轉發，很快就有幾千條回復。
有人說「這是炒作」，有人說「我相信」，有人說「我不敢睡覺了」。
熱度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你說，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句話，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成了老美年輕人見面時的標配問候語。
論壇上、聊天室里、咖啡廳里、大學校園裡——所有人都在討論那部叫《Paanmal Atvty》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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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過了，聖地亞哥警局真的有失蹤人口的記錄！」
「那個網站上的新聞，我去核實了，當地報紙確實報導過類似事件！」
「我表哥的朋友的鄰居，就是那對情侶的朋友。他說，那些錄像帶是真的，警方到現在還沒找到他們。」
「別扯了，這明顯是營銷手段，《女巫布萊爾》不也是這樣嗎？」
「那你解釋一下那些警方報告？解釋一下那些失蹤的人？」
「我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不敢一個人睡覺了。昨晚我開著燈睡了一整夜。」
「我也是！我總覺得家裡有腳步聲.……」
熱度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理察為了這一刻準備的網站，訪問量從五十萬飆升到兩百萬，再飆升到五百萬。
論壇討論帖從兩千條漲到一萬條，社交媒體提及量從三萬次漲到十萬次。
《洛杉磯時報》的娛樂版連續三天把這部電影放在頭條位置。
標題一天比一天驚悚。
《Paanmal Atvty：史上最恐怖的電影？》
《Paanmal Atvty引發全美熱議：真相還是騙局？》
《Paanmal Atvty製片方拒絕回應質疑，稱「讓事實說話」》
《紐約郵報》的評論做了蓋棺定論：「不管這部電影是真的還是假的，它已經成功入侵了你的噩夢。」
NN甚至專門做了一期節目，討論這部電影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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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裡，一邊是幾個自稱「靈異事件研究者」的人，信誓旦旦地說那些錄像帶是真實的；而另一邊則是幾個何亦安沒有給錢的影評人。
他們堅持說這是高明的營銷手段。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主持人根本插不上話。
這直接讓收視率飆升。
何亦安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
理察這時從外面衝進來，手裡拿了一疊文件，臉上滿是興奮。
「B！好消息！」
「說。」
「又有三十家影院聯繫我們，要求加入點映！現在總共有五十家影院在放映我們的電影，但排片還是不夠，每場都爆滿！」
何亦安接過文件，翻了翻，然後放下。
「理察，點映可以停了。」
理察愣了一下：「停了？為什麼？現在熱度正高……」
「正因為熱度高，所以才要停。」何亦安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天際線。
「點映的目的是什麼？是製造口碑，是引發討論。現在，討論已經有了，口碑也有了。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全面上映。」
「全面上映？」理察瞪大了眼睛，「B，確實該全面上映了！」
理察的動作很快。
何亦安做出決定之後，他就聯繫上了夢工廠的發行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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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夢工廠那邊說，他們需要看一下數據，再做決定。」
「那就把全部數據給他們。」
理察帶著一沓厚厚的文件，同何亦安再次走進了夢工廠的大門。
這一次，接待他的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員，而是夢工廠發行部門的副總裁，湯姆·麥卡錫。
「Al，你們的點映數據，我們看了。」湯姆翻著文件，「老實說很驚人。」
何亦安沒有理會這些吹捧，而是直入主題：「所以，夢工廠同意全面上映了嗎？開畫影院多少家？」
湯姆沉默了幾秒，然後說：「Al，你知道，對於這種小成本電影，全面上映是有風險的。」
「你不要以為我是外行！以這樣的熱度和口碑，全面上映更不就沒有風險，點映已經證明了市場潛力，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潛力兌現。」
「五十家影院，單館票房一萬兩千美元。」
何亦安直接用數據說話，只能說在關鍵時刻，還是我詹的l表格好使，西大的人就吃這套。
「這個數據，足以說明這部電影的前景。」
「Al，好吧，你說服了我。」湯姆合上文件，「夢工廠同意全面上映。」
「多少家？」
「首批影院數量，就定八百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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