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的拍攝依舊很緊。
因為趕時間,幾乎所有的場景切得很快。
也就是上一秒還在鬧矛盾,下一秒就又要甜言蜜語。
這種割裂的拍攝方式,其實對何亦安還好,他只需要將一些情緒冷靜一下就行。
但對於劉奕菲來說,就有些問題了。
畢竟她認識中的何亦安,與拍攝中表現出的李逍遙完全是兩個人。
而且李逍遙的前後形象也都是不同的。
特別是到了拍攝的後期,當何亦安前一秒還在耍酷,後一秒面對她時又一本正經的一臉深情的模樣。
總是會讓劉奕菲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鼻尖一癢,嘴角直接不受控地往上翹,忍得住還好,忍不住就是笑場、慌亂、愧疚、道歉一條龍。
雖然仙劍劇組對她很寬容,但這種不該有的失誤還是能少一點就少一點為好。
不過片場工作人員倒沒人苛責。
只是每當這個時候,何亦安就會笑著走出機位,走到她面前,故意板起臉,用沒有半點威懾力的語調調侃:「笑什麼?我今天很帥好吧,不給面子?」
結果他不說還好,一這樣說,劉奕菲則會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實在是不太懂小劉的笑點。
她的笑點和普通人相比其實很奇怪的,除了正常的會笑的時候跟著一起笑,她自己也會在某些時候不知道想了什麼而發笑。
為了搞清楚這其中的問題,何亦安還專門詢問她究竟在笑什麼。
結果……
「就是你平時都很……很……正經,突然這麼深情,我太不習慣!」
:
本來劉奕菲想說狗的!
但良好的教育讓她說不出來!
看著她睜著大眼睛認真解釋,滿臉無辜的可愛模樣,何亦安哪還猜不到她想的和說的肯定是言不由衷。
不過愛笑就笑吧,反正仙劍的拍攝還是很快的,一切都按照比預計更快的流程在走。
劉奕菲畢竟自認是專業演員,連續好幾次這樣笑場後,對於控制情緒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在拍完南詔國和蜀山的單人劇情後,何亦安與劉奕菲還需要一起拍的,且其中比較重要的,當然就是鎖妖塔和水魔獸的情節。
恰好這兩個戲份,基本都需要特效,所以就被放到了後面。
鎖妖塔其實還好,說到水魔獸這個,就想起糖仁當時拍的拜月教主和李逍遙與靈兒戰鬥時的理念之爭。
特別是拜月教主的塑造,差點成為了一個世界的先行者和哲學家,李逍遙變成了一個頑固的黃毛。
這種梗直接被後面的網友概括成:「我說地球是圓的,他們不信,還要打死我……」
這種概括當然是錯誤的,拜月教主的核心設定其實是一個一生質疑愛、從未得到愛的可憐人。
所以何亦安在修改劇本的時候,對於他的人設做了更大程度的一個鋪墊和塑造,讓他的理念和想法表現的更為明顯一點。
他並非純粹的野心家,而是用整個世界做『愛是否存在』的實驗。
他童年被義父石公虎重傷拋棄,讓他徹底否定世間真情,把『愛不存在』當成自己的終極真理,而非單純為了稱霸天下。
他前期的所有惡行,都包裝成『驗證愛會消失』的對照實驗,比如用唐鈺、阿奴、李趙二人的經歷反覆測試,讓他的執念邏輯閉環。
這其實就是一個真正的求道者!
一個真正的矢志不渝踐行自己理念的偏執狂!
:
何為道爭?
這就是道爭!
所以何亦安在最後的戰鬥設計之時,也沒有直接就是神叨叨的打出什麼『愛無限』。
而是將這樣的招數,用以承接唐鈺、阿奴用陰陽吊墜獻祭換來的大地之力,這一招同樣也是匯聚了南詔千萬百姓對家園的守護執念、女媧族代代傳承的蒼生之愛。
是眾生之力的具象化攻擊。
讓這招的本質不是物理傷害,也非靠蠻力碾壓,而是直接擊碎拜月『世間無愛』的信念根基。
既然是仙俠劇,那麼理念與鬥爭,就要契合『道』的對抗設定。
大道之爭,應該如此!
只有讓拜月親眼看見自己一生所有實驗裡被忽略的『愛的證據』,信念徹底崩塌,才能主動放棄抵抗。
最後趙靈兒完成女媧宿命,獻祭自身徹底封印水魔獸,和遊戲原作『宿命與愛』的核心主題呼應。
反正何亦安這樣修改的已經盡力了,既展現了他心中的仙俠,也沒有完全偏離遊戲原作的核心主題。
若是到時候播出還要被罵的話,那他也沒轍。
……
「各就各位!」馬鳴舉起手。
燈光調暗,霧氣瀰漫,塔頂的威亞繩緩緩垂下。
「《仙劍》第一百九十三場第一鏡,第一條!」
「Atn!」
鎖妖塔內,妖魔嚎哭。
:
李逍遙、林月如、趙靈兒三人背靠背,被妖魔圍困。
李逍遙揮劍斬退一波妖魔,轉頭看向被封印在塔中央的趙靈兒。
「靈兒!堅持住!」
趙靈兒被鎮妖劍貫穿胸口,懸掛在半空,氣若遊絲。
林月如揮劍斬殺衝上來的妖魔,最後也是累的氣喘吁吁。
「逍遙,這裡撐不住了,快帶靈兒走!」
「一起走!」
「來不及了!」
林月如猛地推了李逍遙一把,將他推向趙靈兒的方向。
塔頂的石塊轟然墜落。
李逍遙回頭,看到林月如被巨石砸中。
「月如——!!!」
他的嘶吼聲在塔內迴蕩。
林月如半跪在地上,嘴角溢血,臉上卻帶著笑。
她仰頭看著碎裂的塔頂,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咔!」
:
「……過了,過了!舒唱,你演得太好了!」
……
演完這部分,舒唱其實還沒有殺青,只不過不會再與何亦安和劉奕菲共同出鏡了。
接下來劇組依舊主要是圍繞著他們兩人所有的正面戲份拍攝。
解決了鎮妖塔,最後就是水魔獸和拜月了。
劇組早就搭建了南詔國王宮的宮殿台階、廣場和祭壇。
地上鋪著白沙,後期這些都合成沙漠。
背景是巨大的綠幕,這樣的方式利於後期特效合成烏雲、洪水和水魔獸。
劉奕菲穿著一身紅色戰袍,長發披散,手持天蛇杖道具,站在祭壇頂端。
這就是趙靈兒的最後一場戲,也是是茜茜全劇最重要的一場戲,與水魔獸同歸於盡。
從與拜月教主的對決、到與李逍遙並肩作戰、再到被水魔獸重傷、最後死在李逍遙懷裡。
「各就各位!」馬鳴舉起手。
燈光師調亮了主光,營造出決戰時刻的緊張感。
煙霧機啟動,乾冰霧氣瀰漫在廣場上。
「《仙劍》第二百三十二場第三鏡,第一條!」
「Atn!」
:
烏雲密布,狂風呼嘯,水魔獸的虛影在綠幕上咆哮。
李逍遙揮劍斬開巨浪,趙靈兒站在祭壇上,金光從她周身流轉。
「拜月!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李逍遙嘶吼。
拜月教主冷笑:「女媧之血脈,本就不容於世!今日我要讓天地重歸混沌!」
趙靈兒舉起天蛇杖,金光大盛。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沖向拜月教主。
這一段的打戲因為事先排練,所以兩人還是很默契的。
伴隨著水魔獸轟然倒下,拜月教主灰飛煙滅。
趙靈兒也被震飛,鮮血從嘴角溢出,染紅了衣袍。
李逍遙飛撲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靈兒……靈兒你看著我……」
何亦安的眼淚掉下來了。
劉奕菲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如紙,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但她依然努力望著他的臉,嘴角浮現蒼白的笑容。
「逍遙哥哥……不要哭……我……終於……完成了……」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要一起……要一起……」
「一起……吃到老……玩到老……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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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奕菲看著他,淚水從眼角滑落,划過臉頰,滴落在他滿是傷痕的手背上。
「逍遙哥哥……留下的人……最痛苦……」
「靈兒……你說什麼傻話……你不會死的……你不會的……」
劉奕菲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何亦安的臉。
指尖停在他的頰邊,劉奕菲緩緩閉上眼睛,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逍遙哥哥……靈兒……還是嫁給……你了……」
紅衣染血,白髮勝雪。
何亦安頹然跌坐,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咔!過了!」
何亦安這才從角色中抽離出來,輕輕把劉奕菲放平。
劉奕菲睜開眼睛,從地上坐起來,揉了揉被硌疼的後背。
她也還陷在角色情緒里,睫毛輕顫,鼻尖微微泛紅,眼底還蓄著未散盡的情緒,顯然也沒有完全從角色中抽離。
何亦安從口袋裡掏出乾淨的紙巾,輕輕遞到她手裡:「慢慢緩,不著急。」
劉奕菲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眼角,緩了好幾秒,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抬眼看向他:「剛才有點收不住情緒,靈兒好可憐啊。」
「是你演得很好。」何亦安語氣真誠,溫柔安撫,「你就是最適合趙靈兒的人選,你的純粹也剛好就是靈兒最珍貴的樣子。」
「是嗎?」聽到何亦安的認可,劉奕菲語氣中帶著幾分高興。
隨後,她也注意到了何亦安紅腫的眼睛,頓時一樂,心中的負面情緒完全消失:「何亦安,你剛才也哭得好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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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演戲。」何亦安別過臉去。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是真的在哭?」
「你看錯了。」
「我才沒有。」
劉奕菲盯了他一會兒,突然皺了皺眉:「何亦安,看來你很喜歡這個角色呢?那我謝謝你啦。」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演趙靈兒。」說完謝謝之後,她又認真地說,「不過,我不是趙靈兒。」
「我就是我,劉奕菲!不是其他的角色和什麼人!」
「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
第一次見小劉如此鄭重的對他說話,何亦安有些意外。
他沒太明白小劉到底什麼意思,在他看來,劉奕菲不就是趙靈兒嗎?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現在,這都是他最喜歡的一個角色。
不然也不會親自買來這個劇本,然後還讓公司自己來拍,連他都下場來演。
況且如今也沒有糖仁什麼事兒,茜茜也沒有受到什麼不好的事情,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
他是真有些沒搞懂。
不過何亦安是知道劉奕菲上輩子因為糖仁的關係,最不喜歡的角色就是趙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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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自己與自己演出的角色合影,都沒有將趙靈兒納入進來。
但現在也不挨著啊。
怎麼突然對他說那些?
還如此嚴肅?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女孩子家家的,情緒本就多變,懶得管了。」
想不通的何亦安也不去想了,隨著他抱著劉奕菲一步步的走出鏡頭。
至此,何亦安所有露臉特寫、雙人同框、核心對手戲,全部殺青,其他的就交給替身了。
他這也算是開創了一個全新的拍攝方法了。
只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人罵他……
然後又等了四天,等劉奕菲所有正面露臉的戲份也拍完了。
他和劉奕菲在仙劍的戲份差不多是完全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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