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這是《撞車》的攝影棚。」理察指著各個區域。
「所有的室內場景已經搭建完畢，室外的部分我們會在洛聖都的街頭實拍，昨天我也已經匯報過了，該申請的也已經申請了。」
何亦安點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個布景，對於好萊塢的專業性也有了新的認識。
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Al？」
何亦安轉過身，看到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正快步走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有些凌亂，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上面畫滿了各種各樣的分鏡。
保羅·哈吉斯。
看到他的第一眼，何亦安便認出了他。
原時空里，他是《撞車》的編劇和導演。
現在，他被何亦安欽點為劇組的主要副導演。
「保羅。」何亦安伸出手，「終於見面了。」
保羅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眼神里滿是激動：「Al，你的劇本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每一遍都有新的發現，每一個角色都有完整的弧光，每一條線都恰到好處地交織在一起……」
「同時還將我腦子一些零散的畫面都串聯起來了，我見過很多劇本，但從來沒有一個劇本讓我有這種感受。」
「這簡直就是藝術品！」
何亦安訕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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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因為臉皮還沒有訓練到家的他，看著正主在自己面前吹捧，還有些小尷尬。
不過保羅卻興致越來越高，語速也越來越快，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象。
「你知道嗎，我最佩服的不是你的敘事技巧，而是你對人性的洞察。」
「你看，這個劇本里有七八個主要角色，有白人、黑人、拉丁裔、波斯裔、亞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見，每個人都在某個時刻傷害了別人，但每個人也都在某個時刻展現了善意。」
「你沒有把他們簡單地劃分為『好人』或『壞人』，你只是把他們放在那個環境裡，讓他們碰撞，讓他們掙扎，讓他們犯錯，也讓他們救贖。」
「這種寫法，太他媽真實了。」
保羅說到激動處，差點爆了粗口。
但他毫不在意，繼續滔滔不絕。
「還有那個鎖匠和他女兒的那場戲。小女孩為了救父親，撲上去擋子彈……，h，天吶，那個瞬間，我都差點哭了好幾次。」
「……不是因為煽情，是因為那種純粹的、無條件的愛，在那樣一個冷漠暴力的世界裡，顯得那麼珍貴。」
「還有那個波斯裔店主，他拿著槍去找鎖匠，以為是對方弄壞了門鎖才導致店鋪被洗劫，他的憤怒、他的無助、他的絕望……」
「Al，你不知道，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他們不是壞人，他們只是被生活逼到了牆角。」
「還有那兩個黑人小混混，一個善良，一個偏激，他們的人生軌跡因為一次偶然的選擇而分岔，一個走向救贖，一個走向毀滅……」
何亦安沒想到，保羅居然是如此情感充沛的人，共情能力這麼強，拉著他就直接說個沒完，居然還說著說著，眼眶都有些泛紅了。
這讓他甚至都有些自責，自己是不是不應該搶了他投入感情最多的一部電影？
不過這樣的自責也就僅僅是自責一下，都到了這一步了，他也不可能真的就退了。
所以他也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甚至還做起了自己的捧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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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情緒平復了一些，何亦安才開口：「保羅，我沒想到你居然能如此認同，看來我請你來做副導演是最正確的選擇。」
「那讓我們一起努力吧，我需要你幫我盯著現場，我們一起把這些角色從紙面上變成活生生的人。」
保羅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Al，謝謝你的信任，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
「我相信你。」何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帶我看看劇組的準備情況。」
保羅立刻恢復了專業狀態。
「攝影組的人已經全部到位，燈光、錄音、道具、服裝、化妝……每個部門的人我都親自面試過，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演員方面，桑德拉·布洛克後天進組，唐·錢德爾和馬特·狄龍下周一，瑞恩·菲利普的檔期有點緊，但他的經紀人已經確認，會在月底之前趕到。」
「場地方面，除了這個攝影棚，我們還在洛聖都找了二十幾個實景拍攝點，包括街頭、餐廳、醫院、警察局……都已經拿到了拍攝許可。」
「好。」何亦安點頭，「做的不錯。」
「對了，」保羅突然想起什麼，「Al，你可能要注意一下，剛剛通知你要來的時候，劇組裡有些……嗯，刺頭。」
何亦安挑眉：「刺頭？」
「有幾個技術部門的老油條，聽說導演是個亞裔中國人，還是個年輕人，有些……有些不以為然。」保羅似乎在照顧他的面子，因此很注意用詞，「他們恐怕會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何亦安的表情沒有變化。
「誰？哪個部門的？」
「燈光組的幾個人，還有兩個道具師。」保羅沒有隱瞞，「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一次了，但……」
「我知道了。」何亦安打斷他，對於這樣的事情他並不意外，同時還打趣道，「保羅，你不覺得這些事情，正是與我們拍攝的東西有些共通之處嗎？」
「共通之處？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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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用管他們，好好工作的話，我不會針對他們，但若是……」何亦安只是輕輕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保羅看著他平靜的表情，心裡突然有些發毛。
這個年輕的中國人，似乎與他見過的那些亞裔不太一樣，似乎並沒有他表現的那麼好說話。
何亦安沒有將這些人放在心上，只是告訴了理察做好備用人選的準備。
理察更是老白男了，哪裡還能不懂其中的道道，頓時明白了。
……
3月12日上午，《撞車》劇組正式開拍的第一天。
何亦安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下身套深色工裝褲，腳踩一雙馬丁靴便來到了攝影棚。
好萊塢沒有什麼燒香的環節，既然決定了今天拍，那麼就是定時定點的拍。
等他來到攝影棚的時候，裡面已經熱鬧起來。
工作人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調試設備，有的在搬運道具，有的在吃早餐、喝咖啡。
何亦安走進去的時候，幾個靠門邊站著的人正在聊天。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何亦安聽清楚。
「聽說了嗎？導演是個亞裔，還是個中國人，才十九歲。」
「十九歲？開什麼玩笑？他斷奶了嗎？」
「人家可是威尼斯最佳導演，別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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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十九歲的威尼斯最佳導演？不過那玩意兒在好萊塢有用嗎？再說了，他之前拍的戲和現在的能一樣嗎？他懂洛聖都嗎？懂種族問題嗎？」
「行啦，別說了，他們給錢，咱們幹活，管他導演是誰。」
「我就是看不慣一個黃皮猴子，秦腔窮，憑什麼……」
這句話還沒說完，說話的人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正好與何亦安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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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昨天休息，可以多更一章~另外，這個電影不會細寫，一章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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