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還年輕,沒有注意到這點,但作為旁觀者的劉曉麗倒是瞬間感覺到了。
她其實在拍攝最開始的時候,也以為何亦安還是會像之前那樣,毫不留情的批評茜茜呢。
甚至劉曉麗還想過等正式開拍了,找個機會私下與何亦安說一說,請求他給茜茜留點兒面子,不要說得太狠。
沒想到她還沒有親自去請求,何亦安這一次居然一改常態,開始在其他陌生人面前維護茜茜。
這讓劉阿姨對何亦安的感官也發生了些許變化,細微處才能看見一個人的真實想法,至少在此刻的劉曉麗看來,他並不是什麼完全不在意自己女兒想法的人。
「倒是不需要親自去請求了,只是……」她對何亦安倒是稍稍放心了,結果看了一眼劉奕菲,頓時沒眼看。
自己這傻姑涼果然因為何亦安的態度眉開眼笑的。
嗨~
這是把自己之前說的,全都沒放在心上啊~
……
女人的心思很複雜,特別是對於單身狗來說,她們的想法更是難以捉摸。
因此,何亦安已經懶得去考慮其他人怎麼想了,他只是一直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
而隨著他對節奏的把控,在拍攝完了幾場零散的劉奕菲飾演的貂蟬與呂布和董卓的對手戲後,便到了他對這個角色設計的最高光的兩幕之一。
何亦安之前也一直在說,一部電影肯定要有敘事重心和呈現的亮點。
對於三國這種耳熟能詳的題材,三國時期的各種英雄人物以及各路人馬為了統一而做出的各種努力,才是主流的敘事。
肯定不是為了什麼和平和愛情。
因此,女性角色的弧光都會很扁平,也就是所謂的花瓶。
這一點劉奕菲在原時空中後期拍攝的電影大多都是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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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傳奇》、《銅雀台》、《白幽靈之絕命逃亡》都差不多是這種類型。
就是一個個符號化的角色,工具人女主,也就是常說的花瓶。
別認為花瓶不是什麼好詞兒,在電影中,你想要當花瓶,那也是需要能力和門檻的,這不是隨便來個女的就可以做的。
舉個簡單的例子,那些世界聞名的女演員,有幾個不是花瓶的?
瑪麗蓮夢露、格蕾絲·凱利、卡梅隆·迪亞茨。
這些都是超級大花瓶,甚至在2022年的電影《金髮美人》中,安娜·德·阿瑪斯飾演瑪麗蓮·夢露,這種用花瓶演花瓶的做法也是秀的很。
還有一個經常在短視頻中刷到的《007:無暇赴死》中,那個穿著黑色晚禮服,露出大白腿拔槍戰鬥的,不也就是個花瓶嘛。
其實花瓶什麼的,並沒有什麼不好,畢竟除了那些女性向的電影之外,很多電影裡的女性角色都是花瓶。
特別是在古裝大戲中!
但能讓人真正留下記憶和讓人喜歡的花瓶其實並不多,內娛這麼多年,真正能當好一個絕頂花瓶的,茜茜絕對是獨一份的,在她之下也就巔峰時期的天寶。
不過茜茜的性格決定了她不可能就默認自己只能當花瓶,所以後面她接的各種角色,重合度都非常低。
這其實就是一種在努力拓寬自己能力邊界的做法。
此刻何亦安讓茜茜來演的貂蟬當然就是花瓶。
但如何將花瓶拍的賞心悅目,拍的記憶深刻,拍的抓人眼球,那就純粹是導演的能力了。
比如天寶,她在徐客鏡頭下與在其他人鏡頭下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人還是那個人,但展現出來的東西決然不同,這就是導演能力的差別。
何亦安雖然不好說自己拍攝女性的能力完全超越徐客,但努力做到最好,為茜茜定製一些出彩的鏡頭,他還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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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確實總共為茜茜定製設計了兩個可以稱為高光的鏡頭。
第一個就是他讓劉曉麗訓練和茜茜兩個月的舞蹈,也就是現在馬上要拍的內容。
連環計最開始的時候,王允設宴,貂蟬在席間起舞,第一次出現在董卓和呂布面前,並引起他們同時注目的劇情。
這場戲其實才是劉奕菲飾演的貂蟬的出場戲,是非常重要的。
有時候一個角色抓不抓人,從他出場的第一幕,以及第一句台詞,就決定了。
一般第一場戲份第一句台詞就要把這個角色的性格和人設立住了。
再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同樣是拍攝三國演義,老三國張飛出場的第一幕第一句台詞是什麼?
第一幕就是看榜文,聽到劉備長嘆一聲:「大丈夫不為國家出力,反在此長嘆,何為大丈夫?」
反觀新三國,張飛的第一句台詞:「既然是去入盟,那大哥就得做盟主,要不咱不入這破盟。」
你看,這兩個比較一下,境界和差距直接就出來了,都不需要解釋。
但是貂蟬這個角色不一樣,她的台詞很難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加之劉奕菲的台詞功力在第一時間也不可能抓住所有觀眾的耳朵。
那麼怎麼辦?
何亦安想到的辦法就是抓住靜態和動態的美。
其形美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劉奕菲最吸引人注意的,不就是她的外形嗎,那就將這一幕通過鏡頭捕捉與氛圍營造,持續放大到讓人記憶深刻的程度。
這也是何亦安提前讓劉曉麗培訓劉奕菲舞蹈的原因,他準備給劉奕菲來一次即便是剪輯之後,也能長達三十秒到一分鐘的獨舞。
而要展現出絕對的優勢和能瞬間抓住所有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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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光就非常重要了。
何亦安從準備拍這一場開始,就開始布光。
他特意讓燈光組在布景四角打了四盞柔光燈,又在劉奕菲的站位上方吊了一盞偏冷色的頂燈,營造出一種『滿堂生輝』的視覺錯覺。
同時又在地面鋪了一層半透明的輕紗,到時候劉奕菲的舞步踩上去會有一種虛浮的飄逸感。
何亦安準備做的很充分,而等到真正開拍之後,一襲紅衣的劉奕菲站到布景中央,也真切的感受到了壓力。
這段舞蹈她確實在劉曉麗的監督下練了兩個多月,不過一直都沒有真正讓劉曉麗滿意。
也正是因為這種落差,讓她有些緊張。
若是何亦安知道她的想法的話,恐怕會直言大可不必。
劉曉麗的舞蹈段位是什麼水準?
能讓她滿意的,那就是真正的專業級舞蹈演員了。
所以何亦安在等了半個鐘頭後,便直接拿起對講機詢問各部門的情況。
「各部門,匯報一下進度情況!」
「道具組,布置完畢。」
「燈光,k!」
「攝影機1號、2號、3號準備完畢!」
「演員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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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負責演員統籌的人說出這句話後,只見劉奕菲一襲大紅漢服緩步踏出,烏黑的長髮也同樣用紅繩梳攏起來,披在肩頭,她臉上畫著非常淡的妝,蓮步輕邁,走到舞台中央。
她看了何亦安方向一眼,此刻已經收音,何亦安只是做了個動作,讓她繼續。
而後,小劉將雙手交疊按在左側胯間,屈膝埋首,對著坐在上方的董卓施了一道古禮。
見到她如此從容,何亦安也徹底放下心來,完全不再擔心小劉的舞蹈會出現什麼問題。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隨著一段用古箏和琵琶合奏的曲調音樂響起。
劉奕菲開始起舞,她的動作不算複雜,手臂抬起、轉身、旋裙擺、回眸……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裙擺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
她的動作雖然談不上什麼頂級專業水準,但勝在體型勻稱、姿態舒展,配合上精心設計的裙擺和燈光,足夠在鏡頭上呈現出何亦安想要的「美」的效果。
在鏡頭裡,燈光把她的輪廓勾得格外柔和,每一次轉身、每一次髮絲拂過臉頰,都像在慢鏡頭裡拖出一條光痕。
何亦安盯著監視器,沒有喊停。
他注意到劉奕菲的表情也在隨著舞蹈變化。
似乎因為何亦安沒有喊停,讓她逐漸有了信心,最開始是帶著一絲矜持的平靜,然後逐漸放開,嘴角甚至帶上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種沉浸在舞蹈中的狀態,反而比刻意編排的表情更動人。
「推近景。」何亦安不想破壞掉小劉對於角色的沉浸,壓低聲音對攝影師說,「跟住她的臉。」
鏡頭緩緩推近,畫面定格在劉奕菲的側臉上。
髮髻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光影在眉心和眼尾來回跳躍,整個人像從古畫裡走了出來。
同時其他幾組鏡頭也在開始捕捉王允、董卓和呂布的動作與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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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的表情不用多說,濮純昕表現的很好。
而孫紅雷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他的表情先是很克制,但隨著端著酒樽的手不自覺地停了下來,目光追著那個紅色的身影,開始朝著不加掩飾的發展。
這也與他此刻的身份符合。
而何閏東則坐在另一側,因為處於董卓視線的盲區,他的反應比孫紅雷外放得多,連帶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舞終了,劉奕菲收勢站定,微微氣喘,她抬起眼,先看向孫紅雷,又看了一眼何閏東,然後垂下眼帘,盈盈一笑。
明眸善睞、眼神之中波光流轉。
芳唇輕啟,剎那間笑顏如花,真可謂傾國亦傾城。
這一刻別說是鏡頭中為了表演展現出的董卓和呂布,就算是何亦安也呆住了。
當然除了他之外,周圍一直在觀察並注意著拍攝中央的劇組人員們,也都好似動作慢了一拍。
無論男女都將目光定睛到了劉奕菲的身上。
什麼叫通殺啊!
什麼叫天生古裝胚子啊!
國內的女演員何其之多,但能真正像她一樣能完美駕馭古裝,並且展現出如此氣質的,就鳳毛麟角了。
「咔!」
緩過神來的何亦安終於喊了一聲,整個攝影棚安靜了瞬間,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都已經不需要何亦安點評了,周圍的人給了劉奕菲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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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這樣認可對於劉奕菲來說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掌聲,她很是激動,不停的朝著周圍眾人鞠躬,還伴隨著淚珠滑落。
等到情緒稍微穩定後,她才快步走到何亦安身邊,彎腰看向監視器內的回放。
畫面里的自己正在旋轉,紅色的裙擺像玫瑰花瓣一樣綻開,臉上的表情在慢動作里顯得格外生動。
「這個真的能行嗎?要不要保一條?」
雖然剛剛自己的表現贏得了所有人的鼓勵,但劉奕菲還是想聽聽他的看法。
她轉頭看向何亦安:「其實剛才我有幾個地方腳步慢了半拍……」
「沒事兒的,茜茜,你表現的很好,不用再重拍了,我相信這個鏡頭一定可以讓所有人都記憶深刻的。」
「這個鏡頭到時候也會成為你多個經典鏡頭之一。」
何亦安少見的給了她極高的評價,這讓小劉還有些不適應。
劉奕菲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這段話。
片刻後她才將嘴角翹起來,得意道:「你這算是在誇我?」
「當然,你表演的很好,肯定要夸!」
「何亦安,總感覺你這一次拍戲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了?難道不該誇你,你想聽聽批評?」何亦安挑了挑眉,「如果你想的話,我倒是可以滿足你!」
「才不要呢!」
與劉奕菲閒談了幾句,何亦安才轉頭看向布景方向:「收拾一下,二十分鐘後拍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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