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後,何亦安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看了好一會兒。
沒想到劉曉麗居然邀請自己去她們家做客……
何亦安思索著到時候應該準備什麼禮物,然後想了半天,發現自己確實是沒有什麼送禮的天賦,最終還是決定將這個難題拋給助理。
將自己的需求給助理說了之後,何亦安便繼續寫劇本的大綱。
這時,屏幕再次亮起,來電顯示穆德元。
何亦安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
他大概猜到了穆德元打電話的原因是什麼,畢竟之前就已經聯繫過,當時是因為項目推脫了,如今才剛剛回來,沒想到老師就知道了。
算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喂,老師……」
「你回來了?」穆德元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之前不是說好了嘛,這次你不能推了,既然回來了就趕緊抽空回學校一趟!」
「別以為放了暑假我就找不到你了,張院長和我們現在都還在學校等著呢,之前跟你說的保研的事,你一直拖,這次應該有個準話了吧?!」
聽著穆德元中氣十足的聲音,何亦安便知道他身邊肯定還有其他人。
不是!
學校的這些領導都不放假的嗎?
這都暑假了,居然還在學校等著他?
要不要這麼執著……
而且他才剛和小劉隨口一說,你這裡就立馬跟上,他身上不會是被安裝了監聽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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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安揉了揉太陽穴,知道躲不過去了:「行行行,老師,我剛回來,需要休息一下,明天下午回學校,行了吧?」
「那我們在我辦公室等你,到時候直接來就行!」
似乎怕他反悔,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何亦安聽著聽筒里的忙音,苦笑了一下,拿起外套站了起來。
這邊剛答應完劉奕菲去吃飯,那邊又得去學校應酬老師,他這日子,也是沒誰了。
這麼多事情,還寫個屁的劇本。
回家睡覺!
……
在家體驗了一次母愛和父愛後,何亦安休息一晚,頓時又覺得精力充沛。
這就是年輕的感覺啊,不管有多累,睡一覺就好了。
都說人不可能同時擁有青春以及對青春的感受。
現在他體驗到了,說明老天爺待他不薄。
這種感覺他很喜歡。
等何亦安收拾完起來的時候,家裡已經只有他一個人了,老爹去上班了,老媽也去了公司。
昨晚吃飯的時候,何亦安與老媽商量了一下公司接下來的安排。
鍾麗芳給他匯報的東西,許晚當然也是知道的,對於這些本就是留給他做決定的內容,許晚沒有任何反駁,無條件支持。
所以她今天就是去審核一些項目的款項,以及負責管理一下項目組,同時多篩選一些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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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其他的許晚可能還覺得困難,但是審核劇本這塊,她卻是沒問題的。
父母都去奮鬥了,何亦安當然也不能完全躺平,將昨天沒有寫多少的劇本繼續寫了一些,時間就到下午去了。
隨便吃了點兒後,直接開車前往北電。
下午四點,正是氣溫最高的時候。
等何亦安的車停在北電門口,還沒下車的時候,便看到了校門口的橫幅。
「熱烈祝賀我校2001級攝影系導演何亦安獲得金棕櫚!」
看到橫幅,何亦安的嘴角抽了抽,幸好他當時不在啊,不然這多社死。
而這時,看門的大爺似乎也認出了何亦安,直接打開門。
「何導,回來了?院長他們在等你呢。」
「謝啦,秦大爺!」何亦安打開車窗與門房秦大爺表達了謝意後,直接開了進去。
暑假裡的校園空蕩蕩的,只有知了在樹上拼命地叫著,不過在這些空檔的樹木中間,同樣拉了一條條橫幅。
不止有他的,還有劉奕菲!
「我去~學校這是扯了多少橫幅?」
看著這幾乎將能拉的地方都拉上橫幅的操作,何亦安是真覺得自己之前拖一拖的想法是對的。
這要是當時直接回學校,那豈不是被人當猴圍著。
停車後,輕車熟路地走到辦公樓,敲了敲穆德元辦公室的門。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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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去,穆德元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根煙,旁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菸蒂。
辦公室里除了他,還有院長張會君。
看到何亦安進來,兩人同時抬頭。
「你小子,還真難請啊,從你坎城得獎到現在,兩個月都不回來。」
雖然聽起來有些怪罪的意味,但穆德元和張會君都是笑眯眯的,看起來像兩隻不知道達成了什麼協議的老狐狸。
不過何亦安也沒什麼怕的,咋,他們還能吃了他不成?
「老師,張院長。」
進屋後,先叫了人,然後直接在沙發上坐下。
穆德元這裡他來的次數沒有一百次也有九十,所以不用裝什麼客套。
但畢竟還是有張會君在,何亦安還是說解釋了一下:「這不是忙嘛,公司那麼大的攤子出了問題,我那時哪有時間回來,這不我剛從橫店回來就過來了……」
「還不是我給你打電話了?」穆德元打斷他,「我看你是不想過來吧?你這幾個月在外面跑野了。」
「哪能啊,老師,我這不是一接到您電話就立馬趕過來了嗎?」
「得了,東西呢?」
「咯,我早就給你們做好了!」何亦安知道穆德元說的什麼,直接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個仿造的金棕櫚。
「老師,我這可是給學校帶過來了啊,別再天天催了。」
穆德元頓時眉開眼笑,雙手接過來一看:「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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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啥呢?真的不可能給,那個我要拿來放在公司,學校有個仿造的將就得了。」
何亦安與穆德元這種如同親人的相處模式,讓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張會君有些羨慕。
這是真師徒啊。
穆德元聽到他這麼說,也覺得沒啥問題,看了一會兒手中的獎盃後,他將話題引到今天的重點。
「何也,張院長可是等你很久了,學校有些事情你以後有機會的話,還是要多多支持,別動不動不見人。」
見話題引到了自己身上,張會君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師徒之間看起來像是唱雙簧的鬥嘴:「行了老穆,何導平時也忙得很,能有時間來一趟就不錯了。」
「院長,你還是叫我小何或者何也吧。」何亦安不至於這麼沒有情商,主動遞台階。
聽到這話,張會君臉上的笑容也愈發溫和:「那好,我就叫你何也了,叫你來主要是學校這邊有點想法。」
「院長您說。」
「你現在的成績和榮譽,甭管是威尼斯最佳導演,還是坎城金棕櫚,說句不客氣的話,你已經是咱們北電建校以來最拿得出手的在校生了。」張會君看著何亦安,「學校想讓你在學校繼續深造,直接保送咱們本校的研究生。」
何亦安雖然早就知道這事,但還是有些不以為然。
畢竟以他現在的成就,學歷對他來說早就只是錦上添花,甚至可有可無。
他沒急著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看向穆德元。
穆德元板著臉抽了口煙,臉上的褶子動了動:「看我幹什麼?我又不逼你,你有自己的想法就說。」
他嘴上這麼說,但眼神里分明透著期許。
何亦安心知肚明,老師這也是怕他翅膀硬了就直接飛了。
「老師,院長,」何亦安的態度還是很委婉,「在學校繼續深造這個想法我當然很感激,但說實話,我現在的重心還是放在公司和項目上,拍片子、做後期、還要往好萊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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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怕真的沒辦法像普通學生一樣經常待在學校里。」
「不用你經常待在學校!」張會君連忙說道,「學校的培養方式一直都可以靈活調整。只要你保留學籍,掛名在老穆名下,每年完成相應的學術成果或者作品就行。」
何亦安挑了挑眉:「學術成果?」
「你那個《三國》就是接下來很好的學術成果。」張會君笑著看向他,「另外,等下學期開學,你拿著金棕櫚的劇本和成片,或者自己拍攝一個短片,回來做一場公開課,講講你的創作理念和拍攝技巧,這比寫十篇論文都管用。」
「另外,我可以保證,只要是北電系出來的人,以後肯定不會再跟著一些不知所謂的人附和一些觀點!」
「這部分的協商我親自去做,還有中戲那邊的協商,也由學校來協調!」
「至於其他的,只要是沒有原則性的大問題,學校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也都會去做,只要你……」
見張會君做出了這麼多承諾,何亦安懂了。
學校要的只是他這個人還掛在北電的名下。
老實說,若是對於其他還沒有起勢的人來說,這確實是一個雙贏的結果。
畢竟可以有一個身份和背書,很多項目申報、獎項推薦甚至是某些圈子的入場券,都需要一個這樣的身份。
但何亦安卻是不太需要的。
不過考慮到接下來還是要在內娛混,而且現在也不是二十幾年後,所謂的科班和專業被野路子乾的偃旗息鼓的時候。
現在至少這個身份還是很有用的,畢竟他最初開始,也就是藉助了這個圈子,用的人也都是北電出來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
還是不能忘本。
「那……」何亦安點了點頭,「行吧,那我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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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會君一拍大腿,頓時覺得自己贏了:「好!那這事就這麼定了!老穆,你回頭把材料準備一下,開學了就辦手續。」
「老穆,你這個弟子真的沒白教啊!」
穆德元臉上的表情也終於鬆動了,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看著何亦安,眼底的欣慰藏不住,自己終究是贏了其他人啊。
而何亦安也覺得自己贏了。
三個人,三種贏!
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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