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撞車》在電影節主會場進行了北美首映。
何亦安將一切都交給環球的人來處理，沒有去搶風頭，也沒有刻意躲開媒體的鏡頭。
他知道自己這電影的問題，因此不想在這個時候成為話題的中心，以免喧賓奪主。
這時，北野武穿著一件灰色的和服式外套，正被幾個記者圍著拍照，他不耐煩之間的打發掉那些記者後，在看到何亦安後輕輕彎了一下腰。
他是知道何亦安昨天去看了他的電影的，因此今天過來還禮。
雖然在大義方面小日本缺失的很，但這種小禮節上，還是做的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兒。
另一邊，妮可·基德曼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走來，她正在跟一個矮胖的男人交談，但她明顯很不耐煩，目光卻掃過人群，似乎在找什麼人。
「來的人比我想像的要多。」理察來到何亦安旁邊，手裡端著兩杯香檳，遞了一杯給他。
何亦安接過杯子，目光繼續掃過人群：「《撞車》的首映，按說不會吸引這麼多同行。他們來，大概是想看看一個剛拿了金棕櫚的導演，新的片子能拍成什麼樣。」
「這不正好？」理察笑了笑，「省得我們自己請人了。」
正說著，一道穿著一件黑色長裙，頭髮挽起的身影端著香檳走了過來，正是鞏莉。
「小安，恭喜你了，沒想到你在多倫多也有電影要首映。」
「鞏莉姐。「何亦安跟她碰了碰杯，「《周漁的火車》的放映我昨天去看了，你演得很好。」
鞏莉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可是清楚你的編劇能力的，那片子拍的時候劇本改了七八遍，能堅持演完就算成功。」
「倒是你這部《撞車》，我聽一些看過的評委議論，是種族議題？還是解剖的很直白的種族問題？」鞏莉有些猶豫，似乎不清楚該不該說的太明顯。
但是想到兩人相處的關係，她覺得還是有提醒的必要。
「小安，我們是中國人，在這個議題上一直是弱勢的，一般能不觸碰，最好就不要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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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鞏莉姐，這些事情我已經做好了應對。」何亦安說。
鞏莉見他知道輕重便直接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小心點，今天來的不全是捧場的，有人在等著看你出錯。」
何亦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幾個人影，認出了其中一個是某家大名鼎鼎的獨立製片公司米拉麥克斯的老闆哈維。
這傢伙不管是在威尼斯，還是在坎城，都想直接全權代理何亦安電影的版權，這一次更是知道了何亦安又沖奧的想法。
若是之前的版權他還可以不在意，那麼沖奧就是直接的利益衝突了。
見到他看來，哈維也注意到了他，對他笑了笑，然後遠遠的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何亦安也笑著回應。
做完這一切後，他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多謝鞏莉姐的提醒，不過想要我出錯的人一直都有，我還沒讓他們得逞過。」
鞏莉聞言也放下心來，沒有再說什麼，朝另一邊走去。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Al！」
他回過頭，看到尼古拉斯·凱奇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後依舊跟著亨利·卡維爾。
「尼克，你來了。」
「這種場合我肯定要來，你這部片子的話題性太強了，光看簡介就讓人好奇。」
他看了一眼放映廳的方向，壓低聲音：「昨天跟你提的那個父親救女兒的故事，我昨晚又想了幾個點，等放映結束，咱們找個地方細聊。」
「行。」
幾人正閒聊，又一道身影從側面走來。
妮可·基德曼手裡拿著一個手包，臉上的笑容得體而優雅。
她走到何亦安面前，微微歪了一下頭：「Al，坎城的時候因為行程的問題無緣一見，終於見到你了，我是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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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安當然認識這位澳洲大白。
今年坎城，就有她主演的電影，這兩年妮可·基德曼作為好萊塢一線女星，她對拿獎這個執念幾乎是侵入骨子裡了。
不管是歐洲三大獎，還是奧斯卡，她的渴望幾乎是寫在臉上的。
在好萊塢，她已經憑藉哈維拿過奧斯卡影后了，但在歐洲三大這個圈子裡，她還需要一部能讓她真正站上領獎台的作品。
而已經幫鞏莉斬獲了坎城影后的何亦安，明顯就是一個比較好的目標。
對了，妮可基德曼在今年年初獲得奧斯卡影后之後，應該就已經和哈維翻臉了。
所以何亦安幾乎是下意識的朝著哈維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他看到了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神。
殺意不殺意的，何亦安並不在意，況且他也對跟過哈維的女人沒啥興趣，因此只是很客氣的和她握了握手。
「妮可，你的《狗鎮》我在坎城看了，你在那部片子裡的表演很勇敢。」
妮可的眼神亮了起來，像是沒想到何亦安會主動提起那部不管是在商業上，還是在藝術上，都並不成功的片子。
「謝謝，那部片子拍得確實不容易……拉斯的要求很高，我有一場戲拍了三十七條，如果是你來拍的話，我想想過肯定會不一樣。」
被一個一線女明星這麼奉承，何亦安還是蠻爽的，所以也樂的商業互吹一下：「每個導演都有每個導演的風格，你那種被逼到極限的狀態，不是每個演員都能做到的。」
妮可的笑容更深了一些：「Al，你接下來的項目里會有一些很有意思的角色嗎？如果可以，我願意不要任何片酬出演你的電影，當然，其他條件也可以談。」
好嘛，這就是好萊塢頂級女星，委婉什麼的，根本不適合她們，直接就把自己的意圖說的很清楚了。
可惜，他現在手上有《原始碼》已經拍完了，至於後續還會有一些新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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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安的版圖裡根本就沒有她，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劇本還在打磨，如果有合適的角色，我會讓人聯繫你的團隊。」
「那我會等著的。」見自己這樣暗示何亦安都沒有反應，妮可也懂了。
凱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對於利益交換這些並不奇怪，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她現在是真的很想要一個歐洲三大獎。」
「誰不想要呢。」何亦安隨口應了一句。
……
放映廳的燈光開始暗下來，眾人紛紛落座。
《撞車》的首映開始。
電影的開場是一段雨夜的車禍現場，鏡頭緩慢地掃過被撞毀的車輛、散落的物品、以及那些在事故中互相指責的面孔。
沒有配樂，只有雨聲和遠處隱約的警笛聲。
這種冷峻到不帶任何道德評判的旁觀者視角，讓觀眾在一開始就被拉進了這個城市裡無數交錯的命運線。
隨著劇情推進，放映廳里的呼吸聲越來越輕。
當波斯裔店主拿著槍走向鎖匠的那一刻，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可當小女孩撲向父親的那一刻，有情感共鳴很強的，直接喊了說了一句『我的天』；
不過隨著結尾那場車禍重新出現，所有的線索在最後一刻收攏成一個閉環，放映廳里陷入了沉默。
片尾字幕升起的時候，都沒有人立刻鼓掌。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鐘，然後才開始有人開始帶頭鼓掌，隨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何亦安站起來，朝觀眾席微微欠身。
多倫多電影節也就這樣了，沒有歐洲三大那麼大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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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撞車》的口碑開始通過多倫多電影節特有的那種密集的觀眾效應向外擴散。
影評人在場刊上給出了相當正面的評價，幾家北美主流媒體都在各自娛樂版面上用了類似『一部讓人窒息又讓人思考的城市寓言』這樣的形容詞。
有記者問何亦安，一個中國導演為什麼要拍這樣一部關於洛杉磯種族問題的電影。
何亦安的回答很簡短：「因為衝突和偏見不只存在於洛聖都，它存在於任何一個城市、任何一個社會，我只是用洛聖都當了一個取景框。」
這個回答被多家媒體引用，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使得討論的重心也沒有從劇情和內容偏移。
這樣做當然是環球公關團隊的意思，暫時不能讓其他因素影響到沖獎。
就算這些議論要開始，那也需要等到電影全面鋪開之後才行。
九月七日晚上，多倫多電影節閉幕式暨頒獎典禮如期舉行。
人民選擇獎的頒發安排在閉幕式的後段。
中段之時，頒獎嘉賓走上台，拆開信封，念出：「本屆多倫多國際電影節評審團大獎的得主是……何亦安與保羅·哈吉斯的《撞車》。」
何亦安對此到沒有太大的激動。
多倫多電影節的獎項含金量一般，做好公關，憑藉本身的質量到這一步也能接受。
隨後他注意到，北野武的《座頭市》依舊拿下了人民選擇獎。
對於這個結果，理察和環球的人其實還是相對滿意的，雖然沒有能公關下人民選擇獎，主要是對立的聲音太嚴重了，但拿下評審團大獎，也代表著奧斯卡之路會變得相對順暢一些。
而這種對立的聲音環球的人早就料到了，這也是他們果斷出手壓下後續討論的原因。
另外就是頒獎之後，徐才女倒是主動的跟他打招呼，態度是沒的說。
畢竟何亦安之前對她可是沒有表現出任何態度的，點評四小花旦的時候都是直接遺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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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安倒也沒有和她多聊，禮貌客氣的交流幾句後，轉頭就去與尼克商量《颶風營救》的劇本去了。
同時讓理察和環球的人開始安排電影上映的事情。
後續的所有流程，都跟著環球的安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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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接下來上映的電影會很多，不重要的會簡單的帶過，不會細寫，其實大家也猜到了，之所以寫這個，就是為了提前引出《颶風行動》這個電影，自己接下來的談判和布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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