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時間已經來到了十月底,京城夏日的炎熱已經過去,晚風也帶起了幾分深秋的涼意。
別墅區道路兩旁的銀杏葉子黃了大半,何亦安開車行徑其中,只覺得在夕陽的餘暉里,這種夕陽的金紅與銀杏的黃完美融合,使得整個空間都泛著暖暖的金色。
「若是從一個合適的角度拍攝一下剛那個鏡頭,應該很出片~」
心中這般想著,何亦安將車子在別墅區門口停下的時候,搖下車窗跟門衛打了個招呼。
因為有提前預約,加上之前小劉也親自領著他和門衛師傅說過,對方已經認識他了,核實了一下後,便直接開門放行。
他把車速放慢,沿著那條已經走了幾次的林蔭道緩緩駛向劉奕菲的家。
還沒到門口,就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院子門口張望。
身影穿著一件黑色外套,裡面是一件白色針織衫,長發沒有刻意打理而是隨意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站在金色的夕陽里,顯得格外好看。
不是劉奕菲還能是誰。
看到他的車拐過來,小劉眼睛一亮,抬起手朝這邊揮了揮,還朝著他跑來。
何亦安把車停穩,拎著副駕駛上準備好的兩個紙袋下了車。
「居然在門口接我?這麼客氣,我都不好意思了。」
「真的不好意思嗎?我可沒從你的語氣里聽出來~」已經算是和他很熟的劉奕菲哪能不知道何亦安說話的意思,但她又怎麼能輕言承認呢,驕傲的小劉直接轉過身,背對著他就往前走。
邊走還邊說道:「誰告訴你我是來接你的?何也,你可別想太多哦~」
「哦……原來是看風景和銀杏葉啊?「何亦安故意拖長了尾音,並邁步跟在後面,不解風情的點破她的偽裝,「剛剛門衛打電話核實的時候,是你接的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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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聽到你的聲音了!」
被何亦安直接點破她這些小秘密,讓她的偽裝再也裝不下去的小劉臉頰微紅,又快速加快了腳步。
「哼~」
不過她現在也算是見得人多了,學會了聽話聽音兒,很快也猜到他這樣做的目的,不過就算是猜到了,小劉還是傲嬌的甩了甩自己的小腦袋。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門口那隻叫來福的中華田園犬搖著尾巴湊過來,圍著何亦安轉了兩圈,確認是熟人,又懶洋洋地趴回了自己的窩。
至於那幾隻貓,依舊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連眼皮都沒抬。
擼了擼來福狗頭的小劉,回頭看了一眼何亦安手裡的紙袋,皺了皺鼻子:「你怎麼又帶東西?上次不是說過不用帶了嗎?我媽該說我了。」
「這次不只是給你媽的。」何亦安把其中一個紙袋遞過去,「這是給阿姨的,一點茶葉和補品,你不是聽她說睡眠不太好,我托人帶了一點利於安神的。」
聽到這話後,劉奕菲這才接過紙袋,看了看裡面,確實是像他說的那樣,這才沒有繼續念叨。
但還是嘀咕了一句:「你就知道收買我媽。」
「我收買你媽幹嘛?」
「我怎麼知道。」劉奕菲把紙袋背到身後,又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另一個紙袋,「這個呢?也是給我媽的?」
「這個是你的。」
「給我的?」
「你先看看再說,不喜歡可以退給我。」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送出去的禮物哪還有收回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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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禮物,這只是我記錄了你的美好瞬間,現在將這些美好瞬間還給你罷了。」
何亦安淡然一笑,他可不想被人說上次收了她的禮物,都不知道回禮。
當然,這對何亦安來說,也不算什麼回禮,真正的回禮可能還要等一陣子。
聽他這麼說,劉奕菲心裡美極了,不過與何亦安相處久了,她也算是開始朝著嘴強王者的方向發展了:「呀,說的這麼好聽,不是禮物的話?哼哼,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不過嘴上這麼說著,手上倒是誠實,接過來後解開絲帶,小劉直接打開了盒子。
裡面躺著一本深藍色封面的硬殼物品,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
不過劉奕菲猜到了應該是個相冊,她小心翼翼地翻開。
第一頁,便是她在《一次別離》片場候場的照片。
看照片中她穿著一件臃腫的羽絨服,手裡捧著劇本,縮在角落的摺疊椅上,嘴裡念念有詞地在背台詞的樣子,估摸著那天的天氣應該很冷。
不過此刻的她自己都不記得那天是什麼戲份了,但照片裡她臉上那種專注又緊張的表情,被相機捕捉得恰到好處。
小劉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在做專注和緊張表情的時候,居然是這個樣子?
似乎是感到了這份禮物何亦安是用心了的,劉奕菲有些開心,她連忙翻開第二頁,這又是一張她只是有些模糊記憶的情節,似乎這個時候是她在拍完哭戲之後,還沒來得及擦乾眼淚,坐在片場外的台階上發呆,排解心中的負面情緒。
沒想到這個時候的樣子也被何亦安抓拍到了。
然後是第三頁,被抓拍到的是她在跟鞏莉對戲的景象,兩人坐在監視器旁邊,鞏莉正在比劃著名跟她說什麼,她聽得入神,似懂非懂的。
第四頁,第五頁,第六頁……
劉奕菲手指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目光在一張張照片上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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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在教室里穿著校服,趴在課桌上打瞌睡的樣子;有她趁著劇組轉場的間隙,蹲在路邊逗一隻流浪貓的側影;有她站在夕陽里,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抬手去擋的瞬間;
更有她在拍完戲之後,整個人累得癱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空發呆的模樣。
而除了《一次別離》劇組之外,還有仙劍劇組,不過仙劍劇組的拍攝就少了很多,應該是因為何亦安也是演員,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的緣故。
除了她自己的劇照之外,居然還有她和媽媽一起在機場的照片!
還一些很多都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拍下來的。
每一頁都是一個故事,每一頁的相片都洗的很大,讓她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個表情,而最後一頁則是兩張大合影。
一張是仙劍的,一張是《一次別離》劇組所有人站在一起,她站在鞏莉和何亦安中間,笑得沒心沒肺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劉奕菲低著頭,目光在這些照片上掃視良久,這才抬起頭來。
「你……這些照片,都是什麼時候拍的?我怎麼不知道?」
「大部分是片場間隙拍的,有些是你拍戲的時候,有些是你休息的時候,有些是我拍的,有些是我讓攝影組的人時刻抓拍劇組的花絮得到的。」
小劉此刻已經聽不到什麼後面的內容了,只聽到了何亦安說的『是我拍的』。
然後。
小劉嘴角含笑,眼神中帶著些許莫名的光彩:「你這算不算……偷拍我?」
何亦安被噎的差點兒沒話說,這要是承認了,那不得背個變態的名號?!
不行!
萬萬不行!
所以他大義凜然、一本正經的糾正:「當然不算!這叫紀實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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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記錄演員的創作狀態,是本職工作。」
「你這人…總能強詞奪理,找到理由…」
看著何亦安嘴硬的樣子,劉奕菲撇了撇嘴,知道現在想要他承認恐怕還不太可能。
她把畫冊合上,抱在懷裡。
「何亦安。」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把這些都留下來了,好多我自己都忘了的事情,都是剛剛看到照片才想起來,這可是我的第一部電影,還有和你拍的第一部戲,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還發生了這麼多趣事。」
何亦安笑著把話題岔開:「行了,相冊都看完了,難道還不請我進去?」
「哎呀,都怪你,我差點都忘了!」
劉奕菲這才回過神來,吸了吸鼻子,抱著畫冊轉身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個禮物我很喜歡,這段時光我以後也會時時懷念的。」
「懷念可是會不斷增加濾鏡的喲,別走不出來了~」
「我樂意!」
兩人剛走進客廳,就聽到沙發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哎喲喲,茜茜,何導,你們終於捨得進來了啊,我可是看了你們好久,還以為你們還要再聊一會兒呢?」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何亦安抬頭,看到舒唱正盤腿坐在沙發上,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們。
她沙發前的茶几上還攤著一些未收拾完的東西,顯然她剛剛就是在收拾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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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唱?」何亦安有些意外,「你也在?」
「怎麼,我不能在嗎?」舒唱理直氣壯地歪了歪頭,「我跟茜茜可是鐵瓷,她現在是大明星了,我怎麼也得來蹭蹭她的星氣兒才行。」
雖然是在開玩笑,但何亦安注意到她說話,特別是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明顯沒有以前那麼自在了。
上次在《仙劍》劇組見面的時候,舒唱還什麼話都敢說。
可這幾個月過去,何亦安拿下了金棕櫚,票房破了億,在好萊塢都殺出了一條路,身份眼看著就越來越高了,舒唱顯然還沒完全適應這種身份的轉變。
似乎一時間都不太清楚該用什麼態度和語氣同何亦安交流。
哪怕是她還在努力用以前的語氣說話,但語氣里的那股隨意勁兒,明顯收斂了不少。
「怎麼?幾個月沒見,林月如就討厭李逍遙了?」
此話一出,舒唱鬧了個大紅臉。
何亦安沒有主動去糾正她的態度,依舊用之前那種隨意和熟悉的態度,走到沙發旁坐下。
「咦?你今年拍了多少戲?我怎麼覺得你瘦了一圈?」
舒唱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何導,你這轉移話題的手段有些遜了,我可不會被你騙到,我的體重我自己知道。」
「我這不是怕你演完李月如,對李逍遙有心理陰影嗎。」見她態度恢復了過來,何亦安靠在沙發上,「畢竟戲裡你可是被我打得挺慘的。」
「你還說呢!」
即便是從小的經歷讓她有些早熟,但畢竟還是個孩子,舒唱被他這麼一逗,之前那點拘謹頓時消散了不少:「你那個武打動作設計得也太難了,我吊威亞吊了整整三天,下來之後腰都直不起來了。」
「那不是為了讓你有『俠女』的氣質嘛。」何亦安笑著看了一眼旁邊的劉奕菲,「你說是吧,茜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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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奕菲正抱著那本畫冊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美著呢,聽到何亦安問自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唱唱的戲拍得確實很辛苦。」
「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合起伙來欺負我是吧?」舒唱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茜茜,你剛才還給我說何導的壞話,說他是資本家,給你安排高強度工作,現在就變卦了?」
「我哪有說這話!」被小姐妹直接當面揭短,劉奕菲耳朵尖微微泛紅,有些惱羞了,她把手中的畫冊放到一邊,直接衝到舒唱身邊,就要鎮壓她。
「讓你打小報告,我還給你說過,我就是實話實說呢,你怎麼不說。」
好傢夥。
何亦安聽得有些耳熟啊。
這不是他之前一直都喜歡說的嗎?
怎么小劉現在也學會了『愛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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