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沒想到的是，這個變數居然還是出自天使文明。
那這事情可就難辦了。
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他們隨手就能抹去，可換成天使，借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下手。
不過當時他們並沒有完全放棄幻想，依然在暗中觀察著天使的一舉一動。
當李曜和天使彥降臨藍星執行任務時，他們從瑞茲口中得知，天使彥與李曜竟是情侶關係，這一下子，令得他們的大計走向了破產邊緣。
可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心中仍然存著一絲僥倖心理。
既然天使彥沒希望了，那不還有天使炙心嗎？
炙心既是凱莎的右翼護衛，又是天基王鶴熙的弟子，在天使文明中身份地位極高，怎麼說也是個富婆。
然而，直到凱莎親自降臨藍星的那一次，他們才徹底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也是在那一刻他們才明白，被他們當成心頭寶的銀河之力，在凱莎眼裡就跟路邊一條沒有存在感的小狗沒區別。
可想而知，他們當時的內心有多麼崩潰，多麼絕望。
就在這時，一直沉思不語的瑞茲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同僚，沉聲道：
「其實，早在不久前，那位天使之王就曾私下找過我，並向我提出過一個要求。」
話音落下，大殿內的所有學者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瑞茲。
瑞茲長嘆了一口氣，緩聲道：「他要我們交出神河之心的具體坐標。」
「不行！絕對不行！」
瑞茲的話還沒說完，一位脾氣暴躁的神河學者便猛地拍案而起，厲聲呵斥道：
「神河之心是我們神河文明耗盡無數心血打造的，那是我們最後的根基！」
「瑞院長，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旁邊一位女性學者也急忙出聲勸阻道：
「神河之心的資料庫里，記錄著我們每一個舊神河倖存者的定位和個人數據。一旦暴露，我們在天使面前將沒有任何秘密可言，生死全憑別人一念之間。」
另一位學者也跟著附和道：「沒錯。」
「李曜既然知道神河之心，就不可能不知道它對我們的重要性。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強要坐標，這用意何在，我們心知肚明！」
「瑞院長，您老可千萬別犯糊塗啊！」
在場不少人，都堅決反對將神河之心的位置告訴給天使。
這要是交出去了，他們以後恐怕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上。
不過，同座中也有看得通透的學者。
其中一人面露苦澀，無奈地嘆道：
「可那是當世第一人，是如今威壓全宇宙的天使之王。」
「卡爾夠強吧？大時鐘夠厲害吧？結果如何？現在還不是被人家鎮壓了。」
「李曜可不是凱莎，沒那麼善良。他要是真動了殺心強行來取，憑我們這群苟延殘喘的老傢伙們，難道還能擋得住？」
「如果不交，那大家就只能去下面陪華燁了。」
一位青年模樣的學者聞言，立刻冷笑著反駁：
「我就不信他李曜真敢幹出這種事來！」
「沒有我們神河文明當年的鼎力相助，哪有如今強盛的天使文明？要是對我們動手，那就是恩將仇報！」
「當年要不是太空校長過於仁慈，創辦超神學院四處扶持這些文明，又豈會養虎為患？」
「要我說，我們神河文明當年就應該直接做宇宙的主宰，強行統一整個宇宙的思想，而不是去追求什麼虛無縹緲的平等。」
「宇宙本就是冰冷殘酷的，就應該遵循弱肉強食的鐵律，讓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聽到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剛才那位脾氣暴躁的神河學者頓時怒目圓睜，指著青年學者破口大罵：
「放肆！你這個異端！」
「豈敢質疑太空校長？你這是在背叛神河的偉大理念！」
「呵呵，你這老不死的，少給老子扣帽子。」
青年學者冷笑連連，不屑道：
「但凡太空校長當初態度強硬點，無論是天使文明、德諾文明，還是烈陽文明和現在的藍星文明，通通都得是我們神河的附屬勢力。」
「要真是那樣，我們又怎麼會被凱莎趕出天城？又怎麼會被德諾雙王肆意侮辱？烈陽又豈敢對我們陽奉陰違？這些窩囊事還會發生嗎？！」
「噓……慎言。」
「怕什麼，這話還能傳出去不成？反正我不同意交出坐標。」
大殿內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叫囂著要守護神河最後的尊嚴與底牌，為此不惜一戰。
有人則認為胳膊擰不過大腿，與其引來滅頂之災不如主動求存。
雙方爭得面紅耳赤，激烈交鋒了許久。
最終，在殘忍的現實面前，那幾個原本態度堅決的學者也漸漸動搖了。
他們面露悲涼地垂下頭去，心中哀嘆一聲，準備認命交出坐標。
瑞茲看著這群互相爭吵不休的同仁，心中泛起一陣深深的悲涼與唏噓。
自太空校長離去之後，他們這些神河遺民的人心就已經散了，變得各懷鬼胎，各有各的小算盤。
這其中不少人早已忘卻了初心，變得不再純粹，甚至沉溺於享樂主義之中不可自拔。
有些人在各自的文明里，過著帝皇般的生活，奢靡無度。
瑞茲當年也曾做出過努力，想要改變這一切。
他試圖召集所有的神河遺民，計劃有朝一日奉銀河之力為神河主神，然後重建神河文明。
可悲的是，根本就沒有幾個人願意響應他的號召。
畢竟大家如今都是無拘無束的自由身，在各自地盤上都是至高無上的主神。
可一旦重新建立了神河文明，上面有了主神，不就等於給自己戴上了一層枷鎖嗎？
他們的想法也很明確：要我們扶持銀河之力成長，這可以。但你要我們去聽那個小娃娃的話，奉他為主，那只能是做夢了。
那項計劃到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唉……」
瑞茲在心裡暗自長嘆。
像太空校長和吳老師那樣始終不忘初心，心懷宇宙蒼生與大慈悲的神，終究只是鳳毛麟角啊。
瑞茲收回思緒，就在他剛準備開口敲定此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非常突兀地在大殿中響起：
「喲，這麼熱鬧呢，你們是在討論神河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