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看不見的人
「李舒然也瘋了?」林悅反問道「她身上又發生了什麼事?」
「她說,她在天希紡織廠的原址上,看到了鬼。」關子墨幽幽道。
林悅的眼神開始古怪起來。
「這也算?」
那自己這種天天都能看到鬼的算什麼?
不過,李舒然也能看到鬼。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遇到的,擁有這種靈視能力的人挺多啊。
但轉念一想。
又發現了不對勁,與其說是自己經常遇到這類人,倒不如說是,只有這類人才會跟自己扯上關係。
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倖存者偏差。
「擱以前我也不信·····可大家都覺得她是打擊太大,腦子出了問題,這大概也是她後來越來越沉默的原因之一吧。
「而且,她總是說著這樣一句話—我感覺,周圍有人在盯著我」,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她說這句話時的樣子,指甲死死的抓著胳膊,眼睛裡全是血絲,整個人害怕極了。」
「她就是拖著這樣的精神狀態,開始瘋狂調查漢弗萊公司的事。」
「接著,我就發現她應該是查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整個人越來越害怕。」
「然後,等到了幾天之後,等我再得知她的消息,就是她已經跳河自殺了。」
林悅思考片刻「·..···你好像還是沒有說出李舒然自殺的直接原因。」
以上種種,都只是這位關律師觀察出來的結果。
事業失利,導致精神不正常,一時想不開就跳了?
可一個害怕到了極點,都在堅持調查案件的人,怎麼可能就因為一時的挫折而選擇那種做法?
「不,直接原因,我已經說出來了。」
「嗯?
「我感覺,周圍有人在看著我。」關子墨忽然打了個冷戰說道。
「李舒然死的時候,我也不相信她的死因就這麼簡單,於是順著她留下來的東西,把對案件的調查延續了下來。」
「可是緊接著,我就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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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那絕不是人類。」
林悅想起了剛剛溫寧嚇唬他的樣子。
「鬼?」
「不、不是,是更加恐怖的東西。」關子墨抬起頭對視了一眼,也就是這個時候,林業悅發現他臉色鐵青,身體在不自覺的發抖。
「那種感覺·····就像是背後有人在用最瘋狂的,最充滿惡意的目光在盯著你,如芒在背,如坐針氈。」
「無論你是在工作,無論你是走在走路,無論你是在睡覺,你都感覺周圍有一雙眼睛在死死的盯著你。」
「可每當你驚恐的回過頭,卻又會發現目光過來的方向,根本什麼都沒有。」
「看不到,摸不著。」
「可那詭異的窺視感就是永遠都在。」
「而且,越是黑暗的地方,你的直覺和感官就越是靈敏,那種窺視感就越是強烈!」
林悅看了看周圍那多到誇張的燈具,眼神若有所思。
「你想像一下,每一秒,每一分,每一天,那種目光都在蹂躪著你的精神,讓你喘不過氣來,讓你沒法睡覺,讓你沒法專心做任何事情。」
「因為你知道。」
「就在你的旁邊那個空曠到什麼都沒有地方,絕對!站著一個人!」
「我有時候甚至都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呼哧呼哧——
」
「他明明就在那裡!」
「絕對就在那裡!」
「但我!就是看不見他!」
「我甚至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因為我害怕也被別人認為是神經病。」
「我只敢把這件事跟我的心理醫生和父母傾訴。」
「可他們也不肯相信我,還給我開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藥。」
「可我知道我自己沒有瘋!」
「我旁邊真的有一個人!」
關子墨抓著頭髮,滿臉都是恐懼和痛苦,就好像那種恐懼又找上了他。
林悅聽得眉頭緊皺。
看不見的人?
「你沒有試著反抗嗎?」
「呵呵。」關子墨悽慘的笑了兩聲「反抗?當然反抗了?」
「我床底下現在還放著那個時候買的撬棍,還有從廟裡求來的法器,甚至有名的法師我都請來了不少,但是就沒有一個有用的!」
「拼了命的用撬棍在周圍掃。」
「可掃來掃去都是一片空氣,反而把自己搞得更像是一個瘋子。」
「那些法師每次辦完事之後,都說已經幫我把問題解決了。
,「可我只要一安靜下來,我就知道,那個傢伙還在背後看著我!它根本就沒有走!」
林悅聽著這些東西時,不知覺不覺間居然被他那瘋狂的情緒所感染到了。
眼神情不自禁的朝著周圍看了一眼。
可那些視線所及的地方,皆是一片陰影,空無一物。
但不知為何,一股若有若無的恐懼,還是從心底里生了起來。
一個只有自己能夠感覺到的,卻無法觸及,無法趕走的窺視者?
仔細想想,如果正常人長時間的處於這種環境下,只會不斷的積累壓力,直到最後徹底瘋掉吧。
「那個人現在還在你周圍嗎?」林悅問道。
「不,不在了。」說到這裡,關子墨才把胸口那團鬱結的氣給吐了出來,整個人回到了幾年前那如釋重負的狀態「當我主動放棄了追查這件事情之後,那個人就主動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林悅聽得越發覺得不對。
這種超乎邏輯的事情,很像是和惡鬼有些關係。
不過關子墨自己卻說那玩意比鬼更加可怕·甚至聽到那個人在主動離開之後,林悅也同樣開始覺得,那個看不見的人,不太像是惡鬼了。
只要放棄調查,那人就主動離開。
這種行為不就是警告嗎?
李舒然沒有放棄,硬扛著那種詭異感,繼續調查,於是最後的結局就是「被」自殺了。
關子墨放棄了,最後就活了下來。
以惡鬼那混亂的思維,能做出這麼理性的事情嗎?
林悅腦子裡頓時想起了溫寧那呆呆的樣子。
哪怕自己由自己親自來督促,她恐怕也做不到這樣的事情吧?相反,讓她直接動手殺人倒是簡單的多。
可如果不是鬼的話。
一個無法被看見,又無時無刻存在於周圍的東西,能會是什麼?
關子墨癱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似乎回憶起那段可怕的經歷,就已經讓他用掉了所有的力氣。
「我已經把我知道的東西,全都說出來了··.···真的,你可以離開了嗎?」
林悅站起了身道「行,我相信你,我會離開的。」
「記住,永遠別回來了!」他大聲道。
林悅表示不置可否。
可就在他即將要走出門口的時候。
關子墨咬著牙關,表情極度掙扎,就在林悅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終於忍不住喊道「你就非要查清楚李舒然的事情嗎?」
林悅回過頭毫不猶豫道。
「當然。」
關子墨警告道「那你也會被那個人盯上的!一定!」
林悅啞然失笑「那就讓他來!」
關子墨沉默了片刻。
「你等一下。」
說完他就顫抖著雙腿站了起來,走到床的對面,拉開了一處牆壁上的磚塊。
林悅這才看到,原來那裡有著一個隱藏式的保險柜。
只見關子墨從裡面拿出了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夾,放到林悅的手中道。
「離開之後,幫我把這東西給燒了。」
他手伸出來的時候。
小臂都在不受控制的痙攣。
仿佛這東西就是他一切噩夢的根源。
可想而知,這簡單的動作到底花了他多大的勇氣。
林悅狐疑的接過文件,打開了上面的第一頁。
「這···."
「對你要查案有用的東西,不用謝我,我再也不想把這東西給留著了。」關子墨眼神複雜的看了著文件夾半天。
就是因為這個東西。
他才會日日夜夜都沒法關掉家裡的燈。
每時每刻都在擔心那個看不見的怪物又會回來找他。
不過還好,自己終于堅持到了,可以把這東西交出去的那一天,交到一個值得託付的人手中。
可就在他沉浸在自我感動的心情當中時。
卻看到面前那人忽然語氣危險的說道「我謝你什麼?你不是說你已經把你知道的東西全說了嗎?你這又拿出一堆文件是幾個意思?你特麼在耍俺?」
「大哥······這是重點嗎?」
林悅終於離開了這棟豪華的公寓樓。
甚至在離開之前,他還衝著關子墨,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一個問題你小子跟李舒然是什麼關係?
說實話,林悅承認自己當時是有點緊張。
.....
畢竟看到攻略對象的遺照,居然擺在一個快四十都還沒結婚的老男人房間中。
是個爺們都會感到緊張。
不過還好。
關子墨對此的回答是我喜歡她,她不知道。
儘管關子墨說這句話時,那叫一個黯然神傷,那叫一個往事不可追的悽慘墨陽。
但林悅對此相當滿意。
呵,原來就是個舔狗啊。
現在信息也逼問的差不多了,重要文件也拿到了手,可以說此行圓滿結束,相當的完美。
然而,就在林悅帶著幾分笑容走在路上的時候。
就在他前方一米處,陰影匯聚成了一個血裙少女的模樣。
溫寧出現了。
林悅於是又誇獎了一遍「寧寧,你今天乾的真棒。」
可溫寧的表情,並沒有像之前一樣開心。
而是狐疑的看著他。
那雙眼睛分明是在問——李舒然是誰?
林悅心裡瞬間咯噔一聲,笑容也隨之消失。
糟糕,開心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