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段時間,張鐵深居簡出,幾乎沒有離開過客棧。
但一日,客棧大堂幾聲議論讓他神色頓時一凝。
客棧大堂一角,兩個中年練氣十層左右的練氣修士正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其中一個粗獷的漢子開口:「靈風坊那邊最近不太平,汪家修士跟瘋了一樣,到處找人,據說是汪家駐守在坊市的一位築基族人被人做掉了!」
「竟有此事?汪家可是結丹勢力,又極為護短,哪個膽大包天的敢去摸老虎屁股!」對面聽到八卦的修士頓時來了精神。
「這還有假?據說死的不止一人,汪家放出話來,一定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這麼說汪家還不知道兇手是誰,這怎麼找!」另一人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就算汪家是結丹勢力,但也不至於手眼通天吧。
「找不到兇手,還找不到有嫌疑的!?」
「靈風坊的白衣丹師知道吧,據說汪家把這幾個接觸過他的人全部篩查了一遍,很多勢力被汪家找上門盤問!!!」
「據說目前最有嫌疑的是兩家,一是雲洲會的一位修士,多次來尋白衣丹師,但云州會背後也有結丹修士,另一家就是宋家!」
「宋家?就霜月山那個曾經出過結丹修士的?」
「就是這個宋家,據說汪家直接上門,甚至還動手了!」
聽到這張鐵的眉頭微微皺起,起身下樓,徑直走到那桌修士旁邊:「兩位道友,在下剛才聽你們在聊汪家和宋家的事,有些好奇,是否能詳細說說,今天這頓算在下的,掌柜,再來兩壺好酒!」
桌上兩個修士看了張鐵一眼,沒有拒絕:「道友也關心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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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宋家有些生意往來,所以難免在意!」
那人手軟,粗獷修士輕咳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宋家現在據說慘得很,汪家找不到兇手,不敢和雲州會撕破臉,就把氣全部撒在宋家頭上,說宋家嫌疑最大!」
「據說汪家在尋覓前段時間賭戰中那位宋家供奉,汪家派出兩位築基後期的修士,說是問話,但其實就是找茬,把宋家老祖打成了重傷,要不是顧忌宋家在落雲宗還有幾分人脈,恐怕當場就要讓宋家吃不了兜著走!」
「但汪家也限七日內將人交出,否則...」
「汪家那麼霸道,落雲宗不管?」張鐵眉頭一挑。
「管什麼?汪家又不是落雲宗的附屬家族!」另一個修士插話,讓張鐵頓時有些疑惑。
「請道友解惑!」
「汪家以前也是落雲宗的附屬家族,但後來投靠了古劍門,汪家老祖和古劍門一位實權長老是結拜兄弟,關係硬得很,落雲宗雖然也是大宗門,但卻是雲夢三宗中最弱的,不可能因為小小宋家,得罪古劍門的人,最多從中調和!」
張鐵點了點頭,沒想到汪家身處落雲宗地界,背後居然是古劍門,這讓他對落雲宗的勢弱有了進一步了解。
回到房間,張鐵面露沉思。
宋家和汪家不是一個量級,雖然他和宋家已經兩清,但汪家修士和那沈白衣確實是死在他手中,宋家現在的處境也算是被他給牽連了。
照如今的情況來看,若是宋家無法請出結丹級別的修士調合,被汪家吞掉是遲早的事。
張鐵不喜歡欠人人情,也不喜歡被人惦記著!
片刻後,張鐵走出客棧,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袍,修為壓制在練氣期,變成了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面孔。
靈犀閣位於城北區域,地段算不得多好,但往來也有不少修士。
可當張鐵來到靈犀閣附近時,卻發現靈犀閣大門緊閉,門口都落了一層灰。
張鐵沒有再靠近靈犀閣,在街側對面的一家茶樓坐下,要了一壺靈茶,同時神識朝著靈犀閣方向悄然探出。
空無一人,甚至內部都是亂糟糟的模樣,顯然是離開了一陣子,並且極為匆忙。
張鐵眉頭微皺,明白這恐怕是汪家的手段之一,但很快他又神色一凝。
在另一側街上,張鐵捕捉到了一道氣息,築基初期,鬼鬼祟祟的藏在靈犀閣隔壁的一處院落中,氣息收斂的不錯,但在他面前還是太過顯眼了。
張鐵放下茶盞,起身離開。
很快他的身影出現在那處院落之中,屋內的人正在閉目養神,突然察覺到有人闖入,猛得睜開眼睛。
但已經晚了,張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一抹細微的神識波動沖入那人的識海,讓他直接陷入眩暈狀態。
玄靈碎魂指,張鐵只用了一成力,生怕將眼前這個築基修士直接一招弄成傻子。
與此同時張鐵直接抬手按在他腦袋上,靈力湧出,霸道的靈力直接封住這傢伙全身經脈。
屋內的築基修士甚至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張鐵直接制服。
眩暈持續了整整盞茶時間,那人才悠悠轉醒,看到面前的身影,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掙扎反抗,但卻很快陷入絕望。
張鐵神色冰冷的看著地上扭動的傢伙,手中出現一條火焰小蛇。
「我問,你答,否則,死!」
一番徒勞的掙扎後,那修士終於認清了現實,看向張鐵的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你是汪家的人?」
那人嘴唇哆嗦著,本不願意回答,但想到自己的處境,還是點了點頭:「是,前輩,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是汪家人就沒錯,你在這做什麼?」張鐵眼神玩味的看著他。
汪家修士猶豫了一瞬,似乎準備編造謊話,但感受到一股熾熱氣息靠近,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啊!!!」
「前輩...前輩,在下奉命族中之命盯著宋家商鋪...族裡說可能會有人會來檢視宋家情況,一旦有可疑的修士就向族內稟報!」
房間內傳出一陣烤肉的焦煳味,張鐵神色漸冷,還真被他猜對了,這汪家有聰明人啊,不過有些事情還需要確認一番!
「汪家在找誰?」
「前輩...是族中一位族人被殺,懷疑是宋家前段時間請的供奉鐵山所為,我們尋了他許久,都沒找到他的蹤跡,這才蹲守在此!」
張鐵眉頭微皺,這汪家還真懷疑到他頭上來了,真是麻煩!
「你們汪家在城內有多少人,都在哪?」張鐵沉默片刻,開口問道。
汪家修士雖心有疑惑,但小命在張鐵手中,不得不從:「我汪家在雲夢城內有三家產業,兩位築基修士,還有若干練氣修士......」
「你...你就是那鐵山?」汪家修士像是明白了什麼,身軀開始微微顫抖。
「聒躁!」張鐵眼神一寒,房間內再次傳出更加濃郁的焦糊味和慘叫,不過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片刻後,張鐵問完了所有想問的問題,確定對方沒有隱瞞後,手中火蛇一閃,直接將汪家修士給籠罩在內。
僅僅幾息汪家修士就被地火靈焰焚為一捧白灰,張鐵清理痕跡,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處院落。
汪家的結構從這傢伙口中張鐵也了解了七七八八,汪家老祖汪天熊是汪家核心,四十餘年前結丹,但資質算不得多好,一直停留在結丹初期,後靠著手段交好雲夢三宗修士,最後搭上了古劍門的大腿。
除此之外汪家築基修士也不少,近十五人,其中三位築基後期。
汪家在雲夢城和靈風坊內經營著靈酒產業,靠著汪天熊的名號,城內大半靈酒都是出自於汪家,利潤豐厚,是支撐汪家運轉的大動脈!
不算雲夢三宗,汪家在這千里內可以說是地頭蛇,妥妥的修仙大族。
但現在汪家卻盯上了他!
看著從汪家修士儲物袋內搜尋到的自己畫像,張鐵眼神冷的像是塊冰。
他還是小覷了這些地頭蛇的能耐,不過並未後悔當日出手滅殺汪家修士。
因為不管當日是殺了還是放了,結果不會有多少變化,甚至宋家和他遭受到的報復會更早更快,這便是修仙界最無解的底層邏輯,你不殺人,人會殺你!
既然如此,那他便和汪家好好玩一玩吧,種種底牌加身,就算弄不死那汪天熊,安全從他手中逃脫還是沒問題的。
汪家家大業大的,他孤家寡人一人,光腳不怕穿鞋的。
至於宋家那邊,相信自己出手後,汪家也沒心思關注到那邊!
張鐵決定拿汪家的這幾家靈酒鋪開刀,給對方一個見面禮。
...
入夜,雲夢城依舊大部分割槽域依舊燈火通明。
青雀街是城西的重要的主街之一,汪家最大的一家酒鋪就在此地,靠近汪家酒鋪附近,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靈酒異香。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滑入側街黑暗的陰影之中。
汪家酒鋪內,一天忙碌後,幾個練氣修士關上酒鋪大門。
後院,一位長須中年修士目光掃過帳目,確認沒問題後將其封存,靈酒鋪每日的出貨量極大,這讓他一個築基中期修士不得不親自核驗一番。
「噗!」一道細微的聲音突然在書房內響起,正當長須修士疑惑時,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一柄鐵錘狠狠砸中一般,瞬間陷入渾噩狀態。
張鐵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長須修士身後,刀芒一閃,一擊致命,鮮血染紅了桌案上的帳目。
其實張鐵也可以直接用玄靈碎魂指一擊轟碎這傢伙的識海,但神識攻擊法門是他底牌,不能輕易暴露!
很快張鐵便拿著一枚禁制令牌,走進了靈酒鋪的庫房。
一排排酒罈整齊的擺放在架子上,少說也有上千壇,濃烈的靈酒氣息讓張鐵的靈力都有些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