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瘴之地外圍是一片被灰色霧氣籠罩的黑色區域,如同一面黑色沙暴一般橫亘在眾人面前。
當靈舟停在數里外時,張鐵也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撼到了。
眼前如同沙塵暴的黑色區域遮天蔽日,抵進之後讓人感覺陽光和空氣都凝固了些許,目光所及之處滿是死寂,隱隱能看見黑霧深處有高聳山脈的影子。
面前毒瘴死淵可不是自然形成的,據傳是巫毒宗元嬰修士為了修煉某種毒功,不慎反噬而亡,後直接導致數百里區域地脈靈脈全都被霸道毒氣污染,這才變成這般模樣。
在場的修士目光看向毒瘴之內,臉上全都露出心悸之色,包括六位結丹修士。
他們更能感知到內部那股死亡氣息,曾有不少結丹修士垂涎巫毒宗遺藏進入其中,最後被巫毒侵體,死的死,傷的傷。
那巫毒宗奇毒異常難纏,除非請動元嬰修士出手,否則根本無法完全祛除,久而久之這就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之地,沒有人敢再來。
即使是在數里外,眾人都能聞到一股刺鼻氣味,像是金屬,血液甚至某種植物腐爛後混合在一起的難聞味道,瀰漫在周圍揮之不去!
一道身影領空而立,站在眾人正前方,將所有人目光吸引,正是之前出場過蒼鴻上人。
作為場上修為最高之人,蒼鴻上人成名已久,實力強悍,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還是讓眾人心頭有些沉悶。
「老夫想要的東西在中心區域,若是有人能帶回血手老人的遺物,無論此人出身資質,我都會親自收其為親傳弟子,並且提供足以結丹的修煉資源!」蒼鴻上人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邊。
人群中沒有人回應,有人低著頭聽完,臉上沒有多少變化,本就是被強行擄來還餵下毒丹,哪能吃得下這種大餅,也有的修士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人也不乏心動之人,但都是修為較低的築基修士,對於他們來說在荒澤這個鬼地方,這輩子若不死在其他人手中,最多也就築基後期了,結丹根本沒有想過。
而眼前就是一個機會,雖然這個機會危險重重,可也是一絲希望不是!
在蒼鴻上人的示意之下,所有築基修士不得不開始向前移動。
數里距離對於築基修士來說並不遠,快一些的幾息就能跨越,但眾人卻覺得這條路相當漫長。
被六位結丹修士盯著,眾人不敢有任何其他動作。
很快大部隊就穿過邊緣地帶,即將毒瘴死淵範圍內。
腳下的地面如同沙土一般鬆軟,空氣中那股氣味更加濃郁,張鐵毫不猶豫取出一瓶自己煉製的解毒丹藥服下。
頓時感覺到身上那股被毒霧包裹的噁心感消失不見,至於玄光盟給的解毒丹,早就被張鐵扔到了一邊,他們敢給他還不敢吃呢!
有了蠱毒的事情,誰敢保證那丹藥內不會有其他後手,以他們先前展露的手段和尿性,張鐵不得不防啊!
不過蠱毒的事情張鐵猜測一眾修士恐怕只有少數人猜到了,都以為那只是普通的迷神丹。
不僅僅是張鐵,其他修士也開始服用解毒丹藥,有些甚至還祭出特殊的法器,靈光亮起時瞬間便將毒霧隔絕在外。
這讓不少築基修士眼中露出羨慕之色,直嘆自己手中沒有這種避瘴法器。
不過張鐵也觀察到這種法器對靈氣消耗極高,想要長時間維持,還是比較困難,但短時間絕對沒有問題。
各自施展手段後,幾個藝高人膽大的傢伙率先沖入毒瘴之中,感受到背後隱隱傳來的氣息,其他人也連忙跟上。
張鐵刻意落在隊伍中段位置,別看百來位築基修士很多,但進入毒瘴之地後瞬間便分散開來。
這是荒澤之地修士刻在本能里的肌肉反應,那就是離其他人遠一些。
在荒澤這個地方,最可怕的危險往往來自於其他修士。
張鐵也有樣學樣,辨別出一處人數較少的方向,蒙頭開始往裡走。
後方,先前被張鐵折了面子的吳山悄悄取出一件黑色斗篷,靈力激發的瞬間,他整個人連同氣息全都消失不見,腳步朝著張鐵方向追來。
片刻後,張鐵停下腳步,在進入一處低矮的岩坡後直接一個閃身拐入一處塌陷的碎石堆區域。
此地距離方才出發的地方,差不多已經走出二十餘里,就算結丹中期的神識再強,張鐵不信還能感知到這個位置。
這段時間可把他憋壞了,在眾多結丹修士威脅下,他是不敢露出絲毫神識,生怕被發現了異常。
張鐵先是展開神識,確認了一番周圍的環境。
這地方倒是隱蔽,處於外圍靠中間地帶,往內走了幾步,張鐵尋了一處碎石塌陷形成的天然石洞,內部的毒瘴之氣也沒有外界那麼濃郁。
張鐵進入其中後直接將洞口幾塊較大的碎石挪了挪位置,直接將洞口封住。
什麼狗屁血手老人遺物還有玄光盟許下的資源,張鐵根本沒有去尋覓的打算,當務之急應該是先將識海中的蠱毒給祛除了。
這玩意一直留在識海里,他心中不安!
盤膝而坐,閉上眼,張鐵直接引導一縷地火靈焰從丹田化為一道細絲,緩緩靠近識海中那縷早就被他鎖定的蠱毒。
尋常修士可不敢在識海中輕易嘗試這種危險舉動,但在古修洞府被元嬰老鬼奪舍時,張鐵就已經有經驗了!
火焰細絲編織成一道大網,直接朝著蠱毒籠罩而去。
蠱毒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被高溫逼迫著向內收縮了幾下。
張鐵心中一怔,有反應就代表有效,當即加大了力度!
但是他也沒有莽撞,地火靈焰貼著縮成一團的蠱毒,它退它進,貼著蠱毒表面緩緩燒灼。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手段緩緩將蠱毒壓縮至芝麻粒大小。
突然,張鐵神色一變,他能夠感覺到蠱毒像是察覺到了危險,突然被啟用了一般,開始劇烈抵抗,瘋狂衝擊著地火靈焰給它編織的火網。
張鐵不敢怠慢,要知道在密室中被這毒蠱吸乾的有一位是築基後期,一旦這蠱毒在識海中肆虐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蠱毒一次次衝擊,張鐵也終於見識到了這傢伙的真面目,所謂的黑色蠱毒是由一隻只比針尖兒還細微數十倍的奇特生物組合而成。
在張鐵看來說它是蟲,倒更像是某種微生物或者致命的病菌更為貼切。
但別看這些傢伙個體小,破壞力卻不俗,築基巔峰級別的靈力都能直接侵蝕,若是張鐵沒有地火靈焰,恐怕還真治不住這玩意。
就在張鐵專注煉化蠱毒時,毒瘴死淵外,盤坐在蒼鴻上人身旁的結丹修士修士突然睜開雙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只見他取出一方黑缽,意念感知起來,像是在確認什麼。
「方師弟,怎麼了?!」
他的動作自然瞞不過其他人,身旁的蒼鴻上人頓時投來詫異目光。
「有一隻子蠱蟲出問題了,主蠱發出預警!」
方姓結丹目光看向毒瘴死淵方向,然後又收回目光,距離太遠,子蠱的感知已經超過了範圍,只能大概感知到方向,卻無法進一步施展手段或者探明緣由。
「許是遇見什麼危險隕落了?毒瘴死淵本就危險重重!」一旁另一位方臉老道判斷道。
其他幾位結丹修士也開口,讓其不要擔憂。
有他們六位在,就算裡面有築基修士原地突破都威脅不到他們分毫。
與此同時,毒瘴死淵其他區域,也有不少修士作出了和張鐵一樣的選擇。
其中一位明面上築基後期,實際上是築基巔峰的黑袍修士盤膝坐在一處地窟之中,正是交易會上張鐵觀察到隱匿修為的那人,也是在看見那二人死狀時,除了張鐵外唯一察覺到蠱毒存在的修士。
他沒有張鐵那樣的天地靈火,不過卻另有辦法,只見他面前懸浮著一隻手臂粗長的血紅蜈蚣。
蜈蚣張開巨大的口器,直接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但他卻沒有露出絲毫異色。
只見一縷縷散發著鐵腥氣息的紅色毒液被注入體內,仔細查探之後,他也很快就尋到了隱藏在識海角落的蠱毒。
沒有絲毫猶豫,兩毒相遇,頓時展開了一番較量,但蠱毒不愧是結丹修士所下手段,片刻就將血色毒液壓制。
但此人並未驚慌,袖口又爬出兩隻巨大蜈蚣,朝著他的手臂就咬了上去,大量毒液補充讓原本陷入潰勢的血色毒液發起了反擊。
雖然臉色蒼白,但黑袍修士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若是有人見到這一隻只巨大的血蜈,定會認出這是五毒門修士的手段。
在將最後一絲蠱毒吸收後,黑袍修士眼神發亮,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傳訊玉符,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捏碎。
玉符化作一道靈光沖天而起,朝著五毒門山門方向極速飛遁。
另一邊,張鐵將最後一縷蠱毒焚化,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蠱毒頗為難纏,若是日後遇見了必須得謹慎些,還是不能小覷結丹修士的手段。
至於迷神丹的藥力,張鐵並不擔心,這丹藥主要是腐蝕神魂,方才已經隨著蠱毒一起化為烏有。
體內再無隱患,張鐵感知著四周瀰漫的毒瘴之氣,暗暗皺眉。
既然體內被設下的限制已經被解決,下一步就是如何離開這鬼地方。
站起身,推開洞口的碎石,張鐵側身走出。
外面的毒瘴之氣比封閉環境濃郁不少,又服下一枚解毒丹作為保險。
方才進入的位置是由北至南,張鐵準備沿著毒瘴死淵東側邊緣方向移動,趁機找機會離開這毒氣瀰漫之地。
辨別了方向,張鐵剛邁出兩步,一道凌厲的攻擊就從側後方一處亂石後襲來。
這道攻擊來得毫無徵兆,攻擊出現前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甚至張鐵也是在殺意接近到一丈左右才反應過來。
張鐵瞬間捕捉到那道攻擊,體內金氣翻湧,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
而在施展金氣化虹的瞬間,破軍刀已經出手,天刀九式,靈光閃爍,一道攜帶驚雷的刀芒朝著那道攻擊劈下。
和破軍刀碰撞的是少見斧形兵器,二者在極短的距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碰撞聲。
被偷襲的張鐵反擊可沒有留手,築基巔峰修為全力施展,直接將偷襲者直接劈飛。
而張鐵藉著碰撞掀起的氣浪,也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面容。
「竟是你這傢伙!」
看著眼前罩袍下露出驚色的吳山,張鐵眼神寒芒暴閃。
這傢伙,當真是陰魂不散啊!
之前挑釁時要不是顧及那幾個結丹修士,避免出手被注意到,張鐵早就將讓這傢伙嘗嘗算計他的下場。
現在倒好,他還沒找對方麻煩,這傢伙就自己找上門來,還有膽子偷襲他!
「你...竟是築基巔峰修為!!!」
吳山顧不上發麻的右手,眼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張鐵。
他一直以為張鐵也是築基後期,再加上疑似戰力不強的煉丹師身份,這才一路尾隨,想要偷襲將其滅殺,好得到對方手中的珍貴丹藥。
若是知曉對方是築基巔峰修為,再借他三個膽子也不敢出言挑釁,更不敢出手,主要是張鐵先前的隱忍給了他錯覺。
張鐵也沒有著急動手,目光在吳山的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那件披風模樣的黑色罩袍上,閃過驚訝之色。
「你就是靠著這件寶物隱匿在暗處的?」
張鐵發現自己神識掃過這黑色罩袍,竟然給他帶來前些時日神識掃過白虺身上的感覺,都能遮蔽結丹級別的神識感知。
察覺到張鐵的目光,吳山有些緊張地退了一步:「道友,都是誤會!不如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誤會?我和將死之人可沒有誤會!」
確認這傢伙是如何隱匿在附近後,張鐵便沒了試探吳山的打算,那件罩袍確實有古怪,說實話他也有幾分心動,那就解決掉這個傢伙細細觀察。
破軍刀刀身雷芒暴起,朝著吳山頭頂斬去。
吳山不敢怠慢,連忙舉起手中的長柄戰斧應對。
但他不管是修為還是力量,都不如張鐵,如何能夠頂得住火力全開的張鐵。
不過這傢伙不愧是荒澤內身經百戰的修士,雖然落入下風,但鬥法經驗有一說一極為老練,數次擋住了張鐵的致命一擊。
但也僅僅如此,吳山被張鐵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
「鐺——」刺耳的碰撞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吳山沒能擋住刀芒,胸口直接被破軍刀斬出一道從左肩到右腹的巨大傷口。
刀芒再深入幾寸,吳山整個人都得被劈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