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已經向前挪了數里,甚至已經能夠感知到那位結丹修士所處的大概位置。
是一處在毒瘴死淵外的戈壁小山上,能夠俯瞰從整個東側區域,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感知。
不過中途也有變故,有逃離想法的不僅僅是張鐵一人,一位築基修士手中似乎也有隱匿法器,並且和他選擇了同一個方向。
結果可想而知,一道術法靈光在戈壁小山上亮起,緊接著便是一道狼狽逃竄的身影還有慘叫聲。
張鐵心中暗罵一句倒霉,卻是一動也不敢動,但還是看清了出手的結丹修士,結丹初期修為。
青袍身影一閃而逝,張鐵朝著方才那傢伙身死的方向看了看,果斷折向其他方位。
雖然時間會耽擱久一些,但安全最重要。
他的計劃是沿著東側邊緣地帶走,繞過這結丹修士的神識範圍。
但往前挪了數百米後,張鐵突然感知到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緊接著,整個毒瘴死淵的灰色霧氣開始翻湧起來,像是被某種力量給捲動,饒是遠在外圍的張鐵都感覺到了一陣心悸。
這巨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封鎖毒瘴死淵的六位結丹修士。
蒼鴻上人一下便從打坐狀態彈了起來,感受到那股氣息,眼中的驚喜根本無法掩飾。
「哈哈哈,這血氣!是血手老人魔功氣息無疑!!!」作為曾經親眼目睹並且接觸過血手老人的修士,蒼鴻上人可以百分百確定。
身旁的那位結丹修士聽聞,臉上也露出喜色。
灰色霧氣持續翻湧了半柱香才緩緩平息下來。
張鐵停下動作,回頭看了一眼核心區域方向,眼中也閃過驚訝,還真被人尋到了?
如此大的動靜,不是大機緣就是大災厄!
這陰測測的鬼地方,滿是毒瘴不說,那血手老人一聽就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外面還有六位結丹修士虎視眈眈,再鬧大點,搞不好整個荒澤勢力都會被驚動。
張鐵對自己的實力有明顯認知,直接決定不蹚這趟渾水!
甚至還能利用這變故,趁機遠離。
...
半柱香前,九陰斷靈樹下。
紅袍築基修士將四人解決後,徑直來到這株特殊的靈植前。
靈果已經到手,而這靈樹也是極為稀罕之物,自然不會有修士不動心。
並且這九陰斷靈樹可是和他五毒門相當契合,若是能將這靈樹利用好,他的血蜈不僅毒性將會大大增強,甚至血脈進化也有可能,到時候反哺他,結丹可期!
紅袍修士不再猶豫,直接動手準備將這株靈植挖走。
但當靈力閃過後,紅袍修士臉色頓時一變。
怎麼可能,他築基巔峰修為挖不動一株靈植?
紅袍修士不信邪,加大靈力,但下一瞬,九陰斷靈樹像被觸發了什麼禁制一般,開始瘋狂抖動。
察覺到不對,紅袍修士果然暴退,一瞬間就直接退後數百米。
「咚咚咚——」
巨大的悶響伴隨著轟隆聲在周圍響起,緊接著便是一陣地動山搖。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靈樹周圍的土地快速塌陷下去,紅袍修士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寶物,感受到那凹陷處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氣息,恨不得立即遠遁百里!
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毒瘴死淵內部所有築基修士都被這動靜給吸引,在他們的視角下,核心區域閃爍著一陣耀眼的紅光,就像是寶物出世一般,讓他們眼前一亮。
海量的灰色霧氣倒灌進凹陷,形成了一個明顯的空腔區域。
過了一會兒,幾道遁光正快速接近,正是被吸引而來的其他修士。
幾人目光落在霧氣空腔區域,頓時驚駭的發現眼前是處深不見地,足有千丈之寬的深坑。
最重要的是,一座像是山尖一般的輪廓正在緩慢的從深坑底部緩緩抬起。
灰色霧氣將其環繞,散去後流露出山體原本的赤紅之色,最終如同一座懸空之城一般漂浮在深坑之上。
「這...這是曾經巫毒宗遺蹟?!」有修士不可置信的開口。
「不對,怎麼那麼像法寶?」
隨著越來越多的修士趕到,附近頓時熱鬧起來。
不過還是僅有三十餘位築基修士能夠進入到核心區域,其他人或是身死,或是如張鐵一般不想摻合。
這座血色山體足有千丈之高,即使是遠在外圍區域的張鐵都看見了輪廓,更何況外面的結丹修士。
內部的築基修士眼界不高,但蒼鴻上人一眼就認出了那輪廓為何物。
「是血海山!!!血手老人威震荒澤的本命法寶!」
「以本命法寶作為墓葬!那血魔功定然藏在裡面!!!」
蒼鴻上人恨不得立即衝進毒瘴死淵之中,但理智又讓他瞬間清醒下來。
張鐵多看了那輪廓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小心沿著東側邊緣方向移動。
而在那血山出現後,他發現鎮守這個方向的結丹修士明顯有些坐不住了,注意力完全被那血山吸引。
「好機會!」
此時他已經臨近毒瘴死淵的邊界,腳下的灰黑色沉積物也變成了砂石,那股刺鼻味道也明顯消失大半。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靈光從遠處掠來,直接出現在那結丹修士面前。
在檢視完傳訊內容後,結丹修士臉色猛然一變,也顧不上繼續鎮守,直接化為一道遁光朝著南側方向飛去。
「嗯?走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張鐵一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確定對方真的離開後,直接加快速度遠離這片區域。
半柱香後,張鐵順利遁出毒瘴死淵,思索片刻後,直接朝著東側方向遠遁。
毒瘴死淵南側,兩位玄光盟的結丹修士面色凝重的看向前方凌空而立的四道身影。
這四人身上氣息陰寒,臉上也布滿詭異的毒蟲紋理。
「五毒門的道友來此,怎麼不打聲招呼?!」
「哼,什麼時候毒瘴死淵成了你玄光盟的了?還要本座給你們打招呼?」五毒門為首的修士是結丹中期,光頭壯漢模樣,更詭異的是他頭頂紋著血色蜈蚣,看起來極為恐怖。
「趕緊給老子滾開,否則宰了你!!!」五毒門修士根本沒有將眼前二人放在眼裡。
玄光盟不過是幾個勢力臨時拼湊在一起的組織,也只有蒼鴻那道貌岸然的傢伙修為能看得過去,其他人都是土雞瓦狗。
「你——,血蜈老鬼你是想和我玄光盟開戰嗎?!」被譏諷的玄光盟結丹修士臉色難看。
但傳訊已經發出,其他人馬上就到,必須拖住幾人。
「開戰,就憑你們?」
就在雙方火氣瀰漫時,幾道遁光從不同方向趕來。
「血蜈老鬼,你是吃了槍藥不成!」
蒼鴻上人率先抵達,目光盯著五毒門四人,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其他幾人也抵達,人數上六比四,但蒼鴻卻不願意和對方起衝突。
五毒門這群傢伙玩的都是毒,手段詭異多變,一旦沾染上噁心至極。
最重要的是,五毒門那位門主可是結丹後期修為,一旦玄光盟和對方結下死仇,最後倒霉的肯定是玄光盟。
「呦!正主來了,蒼鴻老鬼,你玄光盟好大的膽子,竟敢強行扣留本座親傳弟子!」血蜈臉上露出獰笑,面容變得更加恐怖。
「道友的親傳弟子?想必是一場誤會!」
蒼鴻上人心中頓感不妙,他還在想為何五毒門的傢伙為何會出現在這,還如此興師動眾。
定是那些築基修士中有五毒門的人。
幾人也攔截了不少傳訊靈光,甚至還布下了禁制,沒想到還是將訊息給泄露了!
這下麻煩了,玄光盟染指血手老人的遺物的訊息對方定然也知曉了。
「誤會?血手老人的隕落之地也是誤會?蒼鴻老鬼,你這算盤打得響啊!要不是收到傳訊,還真讓你們獨占了這份大機緣!」
血蜈譏諷的話語讓玄光盟的幾人臉色難看,暗中傳訊是否要動手,從人數來看他們還占優了!
但修士之間的戰力可不僅僅單純是修為,五毒門這些傢伙手中養的毒物可不少,並且別看眼前只有四人,萬一暗中還藏著一位結丹後期大修士呢!
一旦動手別說血手老人的遺物,雙方一旦動手,輕則兩敗俱傷,重則就連他們自己都可能隕落於此。
蒼鴻上人不敢賭,也不想賭!
「哈哈哈,既然血蜈道友已經知曉,在下也不瞞著了,某確實尋覓到了血手老人的隕落之地,就在這毒瘴死淵內部......」蒼鴻上人心中雖萬般不願,但臉上還是賠出笑容,簡單解釋了一番。
五毒門的幾人聽完蒼鴻半真半假的描述,目光看向深處那座懸浮的靈山虛影,眼神也火熱起來。
見幾人如此神情,蒼鴻上人接著開口:「幾位道友,這血山乃是血手老人的本命之寶,若是五毒門的道友願意聯手,取出寶物後雙方起七三分......如何?」
「呵?我們七你們三?」血蜈嗤笑一聲,看向蒼鴻的目光中閃過不屑。
「道友說笑了!」
蒼鴻也明白對方也不願意交惡,經過一番拉扯,雙方定下規則,血手老人的遺藏雙方五五分,但是玄光盟這邊有優先挑選的權利!
這規則看似玄光盟這邊吃了大虧,畢竟不管是情報還是布置,都耗費了他們不少心血。
但這也是蒼鴻等人的權宜之計,血魔功是絕對不能相讓,其次蒼鴻也在暗中搖人。
等到援軍趕到,五毒門這些傢伙一個都跑不了!
蒼鴻上人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和狠厲。
...
毒瘴死淵,血山外圍,終於有修士按耐不住,直接朝著血山轟出一道靈光。
此舉讓在場修士心頭一凜,隨即謹慎觀察著血色靈山的反應。
但那築基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如同水滴入海,一絲波瀾都沒能掀起。
有修士開始嘗試突破血山外圍那層禁制,一位滿臉橫肉的黑袍修士小心靠近,沒有任何人阻止,都想讓其試探出這血山的來頭和反應。
一直到他來到血山前,都沒有任何變化,直到他試圖用手觸控那層血色光膜,一層漣漪突然從接觸點快速向外擴散。
緊接著一道血色靈光彈射而出,直接將黑袍修士包裹,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讓黑袍修士臉色大變,想要離開,但那道血光就如同鎖鏈一般將他禁錮。
僅僅一瞬間,一位築基後期修士就直接在眾人眼前化為一團血水。
整個過程就一兩息,沒有劇烈的動靜,也沒有激烈的反抗,但正是如此,在場修士才心底一寒,幾乎同步地向後退了一步。
一個看起來年齡頗大的修士觀察了很久,直到那團血水完全滲入血山內後,有些不可置信的開口:「這血山在吸收血氣,方才的波動,是法寶的波動!」
「或許等它吸收足夠的血氣後,禁制才能開啟?!」
其他修士眉頭微皺,雖然不清楚這傢伙是如何看出來的,但僵在這也不是個解決辦法。
老年修士的話像是提供了一個方向,有人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個罈子,罐口封印著禁制,隱隱有狂暴的妖獸氣息流露,裡面裝的正是妖獸血液,雖然品階不高,但試試無妨。
一壇妖獸血液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直接撞在血色光膜上。
罈子破裂,暗紅色的妖獸血液從中流淌而出。
血液出現的瞬間,禁制表面頓時亮起一道微光,那些妖獸血液如同遇見海綿一般,眨眼間便被吸收殆盡。
禁制靈光好像更薄了一些。
「有效!!!」
眾人見狀不再猶豫,不少修士拿出手中的妖獸血液傾倒在禁制上,血色光膜立竿見影的變虛幻,最後直接破開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可以感知到內部獨屬於法寶的濃鬱氣息,隨著裂縫擴大,終於有人按耐不住了。
最先祭出妖獸血液的修士一步跨出,直接沖向縫隙,其他修士並未爭搶,都在暗暗觀察有可能的變故。
畢竟黑袍修士的先例就在不久前,好在那人穿過縫隙後並未出現問題,直接消失在靈山內部。
一息,兩息...第三息時終於有人動了,就像是一個訊號,所有修士都朝著光膜裂縫方向移動。
靈山內部,一眾修士間保持著謹慎距離,但進來多久,前方就傳來一道短促的驚呼聲,隨即就是真真鬥法聲。
最先進入靈山的幾個修士正在攻擊其他修士,有眼尖的修士發現,他們的雙眼都帶著一層不正常的紅色,像是被什麼影響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