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姑娘就著表演的話題熱熱鬧鬧地交流了起來，周野難得話多，跟她們分享剛才自己怎麼找狀態。
王子安和老李看著幾個姑娘，商量起接下來的拍攝。
劉皓純還穿著早上那件靛藍色襯衫，但蘇姐已經把她的高馬尾拆了，重新編成了一條粗麻花辮，鬆鬆地放在肩頭。
辮尾別了一小朵淡藍色的頭飾，兩鬢間留了不少散亂的碎發，被燈光一打，透著一股知性與淡雅。
還有點讓人想要欺負她的小軟弱。
而田汐微，小琪把她額前的頭髮拉得柔亮順滑，留著鐵一般的齊劉海，整張臉畫得很精緻。
兩個人站在旁邊等上場，一靜一動，像兩種不同風格的海報封面。
「劉皓純你先來~！」王子安朝劉皓純招了招手，然後又轉向田汐微，「小田，你先去換雙鞋子。
你腳上那雙帆布鞋跟這套造型不太搭，蘇姐給你準備了一雙淺色皮鞋，在化妝檯旁邊。」
「好嘞！」小田應了一聲就往化妝區跑。
劉皓純乖乖地走過來，按照老李的指引站到了聚光燈下。
這組照片的主題是「親和的鄰家女孩」，她的妝造本身就非常適合拍這種風格，只要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就好。
好在劉皓純這個妝造，非常適合拍攝那些和藹親人的照片。只要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就好。
但她以前沒有拍過這種正式的寫真，站在聚光燈下的時候，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裡放。
笑容也在鏡頭前面僵住了，嘴角彎得剛好，但眼睛沒有跟著一起笑。
在王子安的示意下，周野上場開始言傳身教。
「你別想著這是在拍照。你想像一下。
你現在不是在廠房裡，是在你們北舞的練功房。
你剛跳完一段舞，很累，但是很開心，因為你今天找到了一個之前一直做不到的動作。」
劉皓純按著她說的，她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眼睛裡忽然有了東西。
一種很輕很淡的笑意從瞳孔深處浮上來，像被微風輕輕吹了一下湖面。
老李的快門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按下去的。
「好~~保持住！」老李連按了好幾張。
在周野的指導下，這套造型還是足足拍了半個小時。
「好了~！皓純去休息吧！」老李笑道；隨後看向早就在一旁躍躍欲試的田汐微，「小田過來！」
「好勒~！」小田興沖沖的跑了過來。
劉皓純從聚光燈下走下來的時候輕輕吐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的臉上有一點疲憊，但眼睛裡亮著一種之前沒有的光，那種完成一件事之後的踏實感。
「累吧~！」周野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手裡還端著相機。
劉皓純點點頭，「有點！」
「這才剛開始呢！今天還有一整天。」
周野用過來人的口吻安慰道，嘴角掛著一個過來人特有的微笑，「接下來你還要換造型，趁現在趕緊去休息一會兒。」
「那你們呢？」
「我們下午再拍一個段子就差不多了。」
周野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剛才連轉四個場景一口氣拍了兩個小時的不是她。
「好吧~！」
劉皓純有些羨慕，但是只有一點，畢竟她才剛開始。
劉皓純回到化妝區，王子安已經抱著一疊衣服在那裡等著了。
他把一套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遞給她，然後轉向蘇姐：
「蘇姐，一會兒給她畫一個溫婉一點的妝，學生味要足，頭髮披下來稍微卷一下發尾就行。」
「就是那種大學學生會幹事的感覺。」
蘇姐比了個OK的手勢。
劉皓純接過衣服，乖乖地進了換衣間。
王子安又低頭開始給田汐微搭配第二套造型。
白襯衫配黃草帽，再加上一條淺藍色牛仔短褲，頭髮從齊劉海切換成側分，用捲髮棒卷出蓬鬆的弧度。
他一邊挑衣服一邊跟小琪姐交代下一個妝面的重點，語速不快但每一項都交代得很具體。
周野站在旁邊看著他在化妝區和更衣間之間來回穿梭，一隻手拿著衣服一隻手比劃著名造型細節，忍不住舉起相機按了一張。
···
一個上午就這麼在忙碌中飛一樣地滑過去了。
劉皓純換了三套造型，田汐微也換了三套，兩個人加起來拍了七八百張照片，老李的電池都換了兩次。
最後能被選進視頻的精修圖大概也就幾十張，但這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成片率了。
一上午的高強度拍攝消耗了兩個姑娘大部分的精力。
中午王子安開車拉著大家去吃飯的時候，田汐微的話明顯比早上少了很多，她那顆丸子頭靠在車窗上，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
劉皓純更是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靠在后座上。
王子安找了一家老字號的銅鍋涮肉店。
銅鍋端上來的時候，炭火把鍋底燒得咕嘟咕嘟冒泡，清湯里浮著幾片姜和蔥段，羊肉切成薄片碼在盤子裡，紅白相間的紋路像大理石。
他直接點了好幾盤羊肉，讓她們敞開了吃。
小田把羊肉在沸湯里涮了幾下撈出來，在芝麻醬里一蘸，塞進嘴裡的時候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眼睛裡終於恢復了上午那股元氣。
她的酒窩又出現在嘴角。
劉皓純也吃了不少，她吃東西的樣子比小田斯文得多，但速度並不慢，看得出是真的餓了。
吃完涮羊肉出來，幾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炭火的溫暖和芝麻醬的香氣。
午後的陽光比上午更毒辣一些，灑在路邊的銀杏樹上，把葉子照得透亮。
下午的拍攝因為章若南的離開而不得不暫停。
南姐明天一早要回學校參加期末考，今天下午的飛機，所以飯後王子安就讓老李帶著幕後團隊回去休整了。
他自己開著車，載著四個姑娘往機場方向走。
周野因為捨不得章若南走，居然主動放棄了副駕駛的位置，跑到後排和章若南坐到了一起。
她把南姐的胳膊挽得緊緊的，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嘴裡念叨著，「你走了誰給我出主意啊」。
章若南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說，「你少來，你心裡那些主意比誰都多」。
劉皓純坐在章若南另一邊，時不時輕聲問一句學校的事情。
田汐微倒是很自在地坐在副駕駛上，白襯衫配草帽，造型還沒卸。
她把手搭在車窗框上，指節隨著車載音樂的節奏輕輕敲著，忽然扭過頭去加入後排的聊天，問章若南杭州的大學城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她以後去那邊玩的時候可以順便去探店。
車內的氣氛很輕鬆，四個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聲音在車廂里蕩來蕩去，偶爾同時笑起來，笑聲疊在一起像一小段沒有經過排練但意外和諧的和聲。
王子安一邊開車一邊安靜地聽著，偶爾從後視鏡里掃一眼後排，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畢竟車裡面全是渾身香噴噴的姑娘。